【原創】【雷雨驚蟄】 -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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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總之事情就變成這樣。

　　張至惟跟著我走進停車場，真的像個助理一樣跟在我身旁，看著我繳費。

　　他的眼神盯著我的一舉一動，我感覺輸入字符的同時就被他記住了，忍不住開個玩笑，「太緊迫盯人了吧？你是把我車號都記住了嗎？」

　　「之後應該還有很多機會幫你開車，早點記得比較好吧？」

　　「沒有那個必要。工作上還是開公司的車為主。今天是特別狀況。」

　　不知道為什麼，我變得有點笨手笨腳，摸索一陣才從口袋掏出錢包，可能是因為被他看著的關係。

　　該死，這傢伙的視線怎麼壓迫感這麼強？

　　他看著我掏出悠遊卡，「哦——所以這是你自己的車？怎麼不開公司的？」

　　「我喜歡公私分明，下班還用公司的車，感覺好像還在上班一樣。」

　　「你那車不便宜吧？」

　　確實是中高價位的品牌，但他是怎麼知道的？應該是繳費的時候看見照片吧？明明沒有拍得很清楚，他卻一眼認出來，果然是個汽車迷。

　　「嗯，前幾年用專案獎金買的。那時候接了一個大案子，還在尾牙上被表揚了一番。」

　　「哦——是犒賞自己的禮物啊？感覺很有意義。沒想到你竟然開白車而不是黑車。這是純電車還是油電混合？」

　　我低頭拿悠遊卡嗶的一聲結了帳，發票存載具條碼，暴躁地點「下一步」想趕快結束這令人如坐針氈的話題，我可不習慣一直被針對。

　　「你問題太多了吧？待會看到不就知道了？走吧。」

　　我下意識迴避他的眼，不知道怎麼了，我有點昏昏沉沉，不確定是酒精開始作用。但這不合理，平常我喝這個量絕不會醉。只能說是累了吧？

　　「就是這台。」鑰匙靠近車身，我手握門把解鎖，拉開副駕坐了上去，「那就麻煩你了。」

　　他自然而然地坐上駕駛座，熟練地調整椅背和後照鏡角度，看樣子真的是很習慣幫人家開車的樣子。一發動車子，電台主持人的對話聲從音響冒出來，因為在地下室的關係，聲音都被截成片片段段的碎片，刺耳的噪音讓我伸手關掉音響，突然靜下來的空間卻漫起難以言喻的親密，我依稀聽得見他的呼吸聲，但我不敢轉頭去看他。

　　「一個人開這種休旅車，不會太大了嗎？你真的是單身嗎？」

　　「還好吧？又不是九人座休旅車。雖然買的時候不是單身，但也不是為了伴侶買的，只是因為我喜歡而已。話說回來，開什麼車跟是不是單身沒關係吧？」

　　「一般來說沒有打算結婚的話根本不會買這麼大的車。你們那時候確實有討論未來的規劃吧？」

　　我頭昏腦脹，只想著他為什麼這麼死纏爛打，完全沒注意到他的問題早已越界。我一心只想要趕快解決完他的十萬個為什麼，趕快回家洗澡躺進被窩。

　　「那個時候是有個對象——也不算對象啦，交朋友而已，雖然有聊天但最後沒在一起。買車的時候他有幫我出過意見。不過真的沒什麼，要不是你說，我都要忘了。」

　　「誰啊？」

　　「嗯？」

　　「你那個男朋友。」

　　「哦，就說不算男朋友啦，只是會聊天而已。他是財會專業，有時候會向他請教意見。」我撈出手機檢查未讀訊息，為了防堵他的後續問題，乾脆多解釋一點細節，「他是朋友的朋友，當初因為跟他諮詢投資意見才認識，後來聊不下去就沒聯絡了。」

　　「他在追你嗎？」

　　「啊？沒有吧，只是朋友聊天啦。不過那都很久之前的事了啦，你到底問這個幹嘛？」

　　「沒有啊，不能問嗎？我不是你弟嗎？關心家人很正常吧？」

　　看他理直氣壯的樣子，我反而懷疑是我過度反應。就算我們曾經處得不好，說到底還是一家人。

　　只不過這樣被追根究底的審問還是讓人很不爽！他以為他是誰啊？爸都沒這樣過問我的事！

　　我煩躁地抓亂頭髮，「總是都是很久之前的事了啦！那陣子比較積極認識人，但都沒找到合得來的，久而久之就算了。光工作都快忙不過來了。」

　　「啊你大學那個男朋友呢？」

　　「啊？喔⋯⋯」我花了點時間才從腦中撈出一個模糊的身影，真的是模糊得只剩空白剪影的人物，我不知道他為什麼突然問這個，我應該沒跟他提過這個人吧？「問這幹嘛？早就分了啦！」

　　「什麼時候分的？」

　　「忘了！幾百年前的事了。誰記得啊？好了好了，問得夠多了，可以上路了吧？」我煩得不行，故意轉移話題，要是再這樣下去，我大概得整夜坐在這裡稟告我的感情狀態。「導航有存好定位了，按一下就行。還有你太誇張了吧？把椅子退得那麼後面？你腿有那麼長嗎？我們明明差不多高吧？」

　　「哦，我開車習慣坐後面一點。導航⋯⋯怎麼用啊？」張至惟在面板上點按，「我的最愛」清單裡跳出一串地址，他愣了愣，「咦？為什麼有兩個『家』？是哪一個？」

　　我瞥了一眼，「喔，上面那個才對。下面那個是何鳴倫家的。」

　　「為什麼何鳴倫家地址會在你車裡？」

　　「因為他車之前送修，我就借他開一個禮拜。沒想到那個不要臉的傢伙把自己家地址存進去了！」

　　「哦。他真是一如既往的白目。」他停頓了一下，「那你幹嘛不刪掉？留著做紀念嗎？」

　　「啊？幹嘛要刪？」

　　「你存別人家地址幹嘛？人家現在都有對象了，到時候跳到黃河也洗不清。」

　　「應該還好吧？有那麼嚴重嗎？我覺得黃醫師不是那麼無聊的人。而且我是alpha耶？」

　　張至惟冷哼一聲，「現在都什麼時代了，alpha跟beta的情侶也不少見。你要是不避嫌，人家還以為你仗著死黨的名義巴著何鳴倫呢！」

　　「不可能吧？那也太噁心了！我跟何鳴倫？」

　　我雙手抱胸，一動也不動，用行動表明這個猜測有多荒謬。

　　導航女聲開始導航，張至惟輕踩油門駛出停車場斜坡。我越想越不對勁，從椅子上彈起來湊到面板前。

　　「怎麼了？」他分神瞟過來一眼。

　　我對著螢幕點按，瞇起眼忍耐著刺眼的光線，來來回回翻著「我的最愛」的列表，卻找不到我要找的地址，「我想了想還是覺得應該把那傢伙的地址刪掉！憑什麼他家地址要存在我的車上啊？莫名其妙⋯⋯嗯？怎麼找不到？」

　　存起來的清單不長，翻來翻去都只有一個名為「家」的標籤。

　　「哦——那個啊。」張至惟輕踩油門搶了一個黃燈，唇角微勾隱然帶笑，「我剛剛已經把他的地址刪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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