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由世紀 - 第十五章：真正的底牌

望著眼前的壯漢，艾文其實並沒有打算打敗他的想法，實際上，他也不知道這壯漢有沒有打上來的意思。

他只想試著攻撃對方，如果可以，最好打掉他身上的一點東西，好讓之後追上來的男爵可以借由掉落的裝備查出來犯者是誰。

眼看壯漢似乎要下達什麼指令，艾文立刻踏步上前，兩三步拉近兩人之間的距離，長劍由上往下向壯漢揮去。

「你這……！」

原本看艾文的模樣，壯漢對於他的劍術並沒有太大的興趣，但沒想到等對方真的攻上來之後，壯漢才真正發覺自己輕敵了。

過去對於持劍的人，他向來只要好好抓住擋格時機就可以了，然而他卻從來沒見過向艾文這樣的劍法，一記由上往下的劈砍看起來完全沒有力道，但直到劍身逼近時才驚覺對方的劍刃根本繞過了自己能夠擋格的方向！

當下，壯漢當機立斷，他舉起戰錘想直接攻擊艾文的手臂，卻又沒想到艾文完全沒打算在這一下攻擊，而是迅速收劍、一個俐落回身，劍刃便在下一刻從另一面揮下。

直到劍上傳來稍軟的阻隔感，艾文這才鬆了口氣，雖然不是重傷，但是多多少少還是靠著這撃使對方受傷，這麼一來，就可以為男爵留下一點訊息。

「攻擊。」

突然間明白艾文攻擊的目的是什麼，壯漢不打算再和他耗下去，於是借著手下們箭雨的掩護迅速退後，伸手撫向自己受傷的腰間。

見手上抺出不少血液，壯漢眉頭皺的更深，望向艾文時心中更是掀起不少怒意。

包覆鬥氣的箭矢攻擊力何其強大，縱使艾文周身飛舞的符咒不停為他擋下攻擊，但不用幾秒鐘的時間後，那些符咒便已經被消耗殆盡。

發射弓箭的手下們見到艾文已經沒有任何防禦的方式，便整齊一劃地停止攻擊，等待著壯漢的下一個指令。

「不用白費力氣了，雖然指令是要我盡量不讓你受傷的抓回去，不過你要是反抗，我適時的出手也是在許可範圍內，現在，你打算怎麼做？」

望著艾文只是站在原地沒有任何動作，壯漢也料想的到他現下沒什麼戰意，於是便開口問道。

聽了壯漢的話，艾文輕嘆口氣，把手中的劍給拋了出去，將雙手高舉以表示投降。

緊接著那壯漢上前一步，舉起戰錘便往艾文身上揮出重重一撃，直接把他甩到車廂上，強勁的力道足以使他當場暈眩昏厥。

一見到學者昏厥在地上，四周的攻擊者便紛紛靠上前，除了把艾文綁起來之外，也把一直躲在車廂裡的傑給抓起來，戴上頭套帶回基地去。

█

看在傑是個只有十來歲的男孩，那幫人沒有對他多加提防，只是綁著男孩的雙手、也不讓他能見到經過的路線而套著頭套，從一車上顛坡的震動來判斷，傑大略猜測這群人是坐著以魔晶做為能量驅動的車子來移動。

透過艾文的教導，小男孩知道像魔晶這種帶有能量的石頭何其昂貴，就算是透過人工製作的人造魔晶也絕對不是一般人能夠消費的東西。

傑的年紀還小，並沒有能耐和艾文一樣借由種種跡象去猜測這群搶匪是什麼來頭，他所能做的，就是記下各種資訊，並想辦法把這資料交給艾文。

男孩不敢在移動的路途中只用魔法，他害怕這群人之中有著能夠偵測魔法的物品，因此他決定等這群人把自己安頓好之後，再來思考自己該怎麼做。

所幸，這段路程並沒有持續的太久，不一會的時間後，車子的震動便停止下來，傑也被略為粗魯的動作給扯下車，隨後便被人給扛了起來，扔進一個似乎是石頭砌成的房間。

被這麼扔進去，身體受到粗糙石頭的撞撃，令傑忍受不住的痛哼出聲，他曲著身子忍耐著讓自己不要發出太大的聲音，以避免那些盜匪因為自己的聲音而感到不耐煩。

一段時間過去後，傑才感覺到身上的疼痛不再這麼強烈，於是他小心地坐起身，開始觀察起這個囚禁他的空間。

由於他的頭上仍然套著麻布袋，雙手也沒有因為被關起來便因此鬆綁，即便只是讓自己能夠坐穩，都讓傑花上不少功夫。

幸好男孩的雙手並沒有被綁在身後，透過他自身的知感，傑也發現他四周沒有任何的魔法設製，讓他總算是稍微安心了點。

緩了口氣，男孩閉上眼開始發動魔力，當他再睜開眼時，原本碧綠的雙眸此時已換了顏色，成了有著異樣螢光的紫色。

那是他透過擁有極高魔法天賦而自行學會的能力，魔法透視。

此刻別說是套在他頭上的那個麻布袋，搶匪的整個室內基地佈置，已經完全在傑的眼中呈現。

目前在這個基地裡的人數有二十人，有一半的人在基地裡分別巡邏著，剩下一半的人則是又分了一半似乎在處理基地裡的文書事務，最後剩下的人，則是全都在看守著艾文。

然而雖然已經掌握了目前的處境，傑卻不知道自己現在應該做些什麼。

這樣的處境讓他感覺自己比起被抓來時還要更加緊張，他知道艾文就是為了故意製造一個讓眾人不提防自己的處境，但他也不明白現下的自己能夠做出什麼事。

使用魔法攻下這個地方肯定不是對的，從過去旅行的那些時間裡，艾文教過他最多的事情，就是絕對不要在沒了解所有狀況下冒然行動。

但傑知道一直就這麼杵在原地也是行不通的，於是他便決定想辦法得知更多情報，或是，如果可以和艾文取得聯繫，那位學者便可以告知他應該要做些什麼。

抱著這樣的想法，傑重新讓魔力充斥全身，擴展了五感的知感力，除了看見所有人之外，現在他也能夠聽見這群人在說些什麼。

「這傢伙可以傷到休，你們謹慎點，免的他突然發難。」

雖然已經把艾文給綁在椅子上了，但看守他的人之中，還是有人提醒著其他人。

「聽說這傢伙是道士，最好別和他說太多話，小心點。」

另一人提了桶水進來這麼說著，而其他人似乎在聽見道士一詞後，便紛紛退了一步，彷彿艾文是個什麼可怕的猛獸般。

而就在這個時候，一開始拿著戰錘的壯漢走進了關著艾文的房內，轉頭便對提著水桶的人點頭，那人立刻把整桶水從艾文的頭上淋下。

被冰冷的這麼淋下，艾文的呼吸受到水的阻礙，於是他立刻嗆咳的醒了過來。

「喲，學者艾文，希望在你暈迷的這段時間睡的還不錯啊。」

坐在他面前的椅子上，壯漢開口說道。

艾文沒有馬上回應他的話，而是皺著眉頭，努力想讓自己的視線清晰過來。

「……你們知道我只是個普通的學者，為什麼要特地把我抓過來？」

直到自己能夠看清前方的人是誰後，艾文才問了起來。

壯漢顯然不喜歡艾文這麼平靜的模樣，他對著一旁的人揚頭，那人立刻走上前，直接對著艾文的頭來了一拳。

這一拳來的又猛又急，然艾文差點就這麼又暈過去。

「你要先搞清楚一個問題，現在不是你問我問題的時後，你最好是可以管好自己的嘴。」

艾文痛哼了一聲，同時也嚐到口中的腥味，於是只能苦笑起來。

「我明白了……要問什麼就直接問吧。」

望著他苦笑，壯漢皺起眉頭，不過也沒要手下再次攻擊他。

「我聽說了一件事，瑟利那傢伙找你到他那裡去，跟你買了不少戰前遺物，我也不跟你求多，你現在身上有多少就全拿出來吧！」

——這樣叫不求多，那什麼才叫多？

聽到對方這樣的要求，艾文不禁忍不住想這麼問道，不過為了避免自己又被痛毆，他便閉口不語。

「你今天還過去他那裡一趟，是因為他找了同伙一起共享這杯羹吧？賣出去的就算了，你現在身上有多少，我也全都要了！」

望著神色低落的艾文，壯漢補上一句。

「別誤會，我也不跟你搶，我們拿你多少東西，就付你多少錢！」

聽到這一句話，艾文終於忍不住地笑出聲來。

「抱歉，容我問一句，當你們把我抓來這裡的時候，沒有發現我身上什麼都沒帶嗎？」

才這麼問完，學者便又被痛毆了一拳，這回拳頭打在他的腹部上，讓男子痛哼之後不住地喘著氣。

「別以為我有這麼好唬，你手上那枚戒指是所謂的空間儲戒吧！把所有東西都從裡面拿出來再說！」

「……這裡面放的是我旅行用的代步工具，如果全拿出來，恐怕這個小房間是裝不下的。」

對於和艾文的對話已經失去耐性，壯漢站了起來。

「你還想吃拳頭嗎？」

彷彿終於等到對方的怒火，艾文揚起慣性的微笑望著他。

「如果你堅持要我照著你的話做當然可以，不過就如同我剛才所說的，這個小房間裝不下戒指裡頭的東西，你若是完全不相信，那麼我們來打賭吧！就賭這個房間會被戒指裡的物品塞滿。」

一聽到艾文這麼說完，壯漢卻反而什麼都不敢做。

經過先前的戰鬥，在場所有人都知道艾文是個道士，對於這個幾乎只出現在東方的術士，他們可以說是完全不了解。

只有偶爾聽過些許零星的傳聞得知，很多道士都有著一個名為「言靈」的技術，據說這個技術是透過口頭上的約定和承諾來達成效果，所以如果隨意地和道士定下約定和賭注，都有可能中了道士的計。

對於這個直到遇上本人後才得知他是道士的情況下，壯漢這才明白自己根本失去了任何優勢。

當下理解到這點後，讓壯漢憤怒地往艾文身上再次砸下一拳，其力道大得讓艾文身上的那張木椅應聲碎裂。

「休！」

就在這時，外頭跑來一位喘得上氣不接下氣的看守人。

「男、男爵他已經追來了！我們得快點撤退！」

「啊？」

沒想到這次男爵的動作居然會這麼快，被喚為休的壯漢臉上盡是止不住的驚訝。

「混帳……全員撤退！」

「那傢伙要怎麼辦？」

此時在一旁看守的另一人問道，休則是哼了口氣。

「現在殺他已經太遲了，不要浪費時間了，我們先撤走！」

一聲令下，在基地裡所有的人全都匆匆收拾一會便迅速離開，而隨後趕來的男爵私兵們，則是立刻將艾文和傑都帶出來，並且讓修為極高的牧師來治療他們所受的傷。

直到確定了男人與男孩的安全之後，瑟利男爵這才將兩人送回旅館，並且全程派出保鑣護送。

一路上艾文看出傑顯得有些失落，於是等到四周沒有旁人之後，他才開始安慰男孩。

「你表現的很好。」

聽到艾文的話，男孩疑惑地望向他。

「我們身為孤身一人的旅者，面對這樣的事情時，最需要做的事情就是按兵不動，當我被攻擊、或是在你有能力行動時，你都能夠耐住性子仔細觀察四周，這就表示你的定力已經比一般成人還要強大了。」

這麼說完，艾文的話鋒也開始轉變。

「在我昏迷的時候，你有觀察出什麼嗎？」

「他們運送我們的車子很平穩，應該是魔晶能源的車子，關住我的房間是用硬石粗糙舖成的，但是除了我這間以外，他們整間基地都是用檜木做的，檜木的外層故意用腐木舖蓋做偽裝；書寫用的筆是用鹿鳶毛做成的，墨汁有一點點的魔力反應；還有，他們進入基地的木門把用的是機械門把，應該會檢查每一個握住它的人。」

一口氣把所有知道的事情說出來，傑緊張地等待艾文的總結。

然而艾文只是靜了一會，接著輕嘆口氣。

「這樣啊……雖然聽起來很像是他們貴族之間的鬥爭才會把我們抓走，不過這麼看下來，似乎男爵是故意放出錯誤消息，讓他們誤以為可以打劫我們才會出手的。」

聽到這樣的結論，讓傑感到非常意外。

「可是，那個人不是才跟我們做完買賣嗎？為什麼還要做出這種事情？」

艾文淡淡地笑起來，伸手撫著傑的頭。

「別太小看有著貴族頭銜的人物，他們只要是為了自己的利益，不論是什麼事情都能夠做的出來，我猜這次他做出這種事情，只不過是為了要確認我有沒有私藏什麼高級別的遺物，才會製造這種彷彿危及生命的事故。」

說完之後，學者原本平靜的雙眸中透出了些許精明的光芒，彷彿他早料到男爵會有這樣的舉動。

「不需要擔心你什麼事情都沒做到，傑，現在還是你學習的階段，很快，你就能夠成為一張我最為強大的底牌。」

男孩感覺到放在他頭上的大手不再是原本那看似柔弱的手掌，而是充滿力量，彷彿隨時都能夠隻手遮天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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