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由世紀 - 第二十章：追蹤鷹眼

一隻隻強勁的箭矢自空中落下，在呼嘯的風中不斷漸漸偏離原本的直線弧度，但最後卻仍然準確地釘在靶心上，這一回共落下了十二隻箭矢，沒有一隻出現偏離靶心的狀況。

拉傑深吸一口氣，接著放慢速度地吐出，直到這樣的吐息結束後，他才將手上的弓放下，盤腿坐在石面上，開始檢察反曲長弓的狀態。

「……所以，對我的審查結束了嗎？」

在拉傑專心檢察的同時，他也開口對著一開始就站在一旁的鴿型北方人問道。

聽到這樣的問題，鴿型北方人不禁又嘆了一口氣，接著伸手抓了抓頭。

「我還不確定等你真的見到那個盜賊之後，還有沒有能力像現在這樣冷靜。」

似乎也明白這確實是會影響自己的地方，拉傑皺緊眉頭，但卻又顯得不服。

「你只剩這個時候可以表達你的不安，那魯恩，等我結束那個該死小偷的性命之後，你就會後悔自己為什麼要質疑我的能力。」

名為那魯恩的男人大大嘆了口氣。

「什麼時候你才會白明我不是在質疑你？拉傑，我們全國的人都清楚你的實力，我也知道你絕對不會縱容盜賊在進裡撒野。」

「少唬人了。」

從地面站起來，拉傑走進那魯恩，那高大的身軀帶給那魯恩極大的壓迫感。

「就算我的實力在全國人民面前堅不可摧，你也從來沒認同過我，也始終在擔心我不能守護這個國家，別以為我看不出來。」

「拉傑，只有你一個人，到底有什麼能力守護一整個國家？」

即便被對方咄咄逼人的態度給壓的幾乎喘不過氣，那魯恩依然盡可能地保持著平靜的態度回應他。

「我可以，在艾摩爾國裡，只要有我一個就足夠守護了！」

見拉傑的態度依舊如此強硬，那魯恩也不再多說什麼。

「我明白了。」

他伸手推開拉傑那太過靠近的身子，到到山崖邊。

「我不打擾你的練習，你忙吧。」

說完，那魯恩往山崖邊跳下，趁著風勢稍停時立刻揮動雙臂飛起，離開這個山崖。

沒興趣理會對方要往哪去，拉傑拾起地上的弓，繼續他的精準訓練。

█

踏入陰暗但氛圍平靜的德魯伊修堂中，那魯恩再一次不輕不重地嘆了一口氣，才抬起頭，便看見德魯伊長老正坐在修堂中央的池塘邊望著他。

於是那魯恩走到他身旁，和長老一同盤腿坐下。

「拉傑的情況如何？」

等到對方坐下之後，長老才緩緩地開口問著。

「他……很勤奮的努力鍛鍊自己……」

語氣略顯停頓，那魯恩盡量使用別太過主觀的措辭。

不過長老卻彷彿看透他在想些什麼，接著大笑了起來。

「哈哈哈……不用擔心自己會讓我對他產生什麼偏見，我還不了解拉傑嗎？直接說吧！你的看法是什麼？」

見長老笑的如此爽朗，那魯恩也淡淡地苦笑起來。

「他對盜賊有非常強烈的恨意，我也和他一樣不想讓盜賊搶走我們的聖物，但是這樣的拉傑對於這個情緒異常執著，我擔心……我擔心如果盜賊真的把我們的聖物搶走了，拉傑可能會因此出事。」

「照你這樣的說法，你已經認定盜賊會得手了，是吧？」

這一句肯定的話讓那魯恩確確實實地嚇了一大跳，當他轉過頭望向長老時，卻沒在他堆滿笑容的臉上見到任何一點怒意，這使他抱著相當大的疑惑。

「長老……？」

「你能有這樣的想法，是好事。」

年老的山羊型北方人不僅沒動怒，甚至對他表達了欣慰，這使那魯恩心中更是不解。

「為什麼……？」

「一點也不在意聖物被盜走這件事？那魯恩，雖然你不是德魯伊，按規矩而言不能夠治理艾摩爾，但你是我重要的輔佐官，所以我選擇讓你知道我的看法。」

原本還擔心長老這般表明自己對聖物的不在意，會讓其他德魯伊對長老抱有不滿，但那魯恩四處望了望下來發現，沒有一位德魯伊對長老的發言有什麼意見，那魯恩雖然心中抱著疑惑，但也沒有開口詢問，問著為何他們沒有想要極力保護聖物的意願。

「在過去，德魯伊本來就是一群不問政事的修行者，萬年大戰結束之後，我們的開國長老原先只是為了讓戰後的難民們，擁有一個能夠好好生活的地方，才會在這處不能夠行軍的山谷上開闢了這樣的地方。」

「只不過接收的難民越來越多，德魯伊們漸漸發現，未來這個地方的人口只會更多，當這個地方龐大到被世界所有人給知道後，就再也不能做為一個小村落隱藏起來，它會被所有人注意著、覬覦著，成為一處隨時都有可能受到威脅的動亂之地。」

「所以，開國長老毅然決定把這個地方當成國家來發展，唯有展現了自己的地位和國際價值後，這個地區才能夠真正成為初難民們的安居之所，抱著這個念頭，當時所有的德魯伊放下了修行、放下了身段，去學習所有他們從來沒接觸過的事物。」

「你能夠想像嗎？像我這樣的一個老人，進入難民的居所之中，一個人一個人的問著，有沒有人識字、能理解通用語，又找到曾經商過、懂得商道的人，和他們學習這些一輩子沒碰過的知識，只為了替那些失去國家、失去家鄉的人們，建立起一個能僻護他們的地方。」

那魯恩一直都知道這段國家歷史，只是沒能夠知道的這麼詳細，一開始還有些疑惑長老為什麼要告知他這些他本來就知道的事，不過聽到後來，他也已經聽的入迷，甚至是忘了自己心中抱有的疑惑。

「我們都知道開國長老有多麼偉大，也知道他有多麼睿智，但正因為是這樣，也會帶給艾摩爾同樣的危險。」

直到這句話自長老口中說出來後，那魯恩這才漸漸明白為什麼對方要說出這一段故事。

「您的意思是……聖物在國民們的心中，已經成為一種過份依賴……嗎？」

長老望著那魯恩露出微笑，接著點點頭。

「這種依賴早已大到你我都無法出手撼動的地步，此刻這位盜賊的出現，無非是一種轉機。」

雖然能夠明白長老所說的意思，但一想到若是聖物被盜走後，全國會發生什麼樣的事情後，他便十分不願讓那盜賊得手。

「是這樣嗎？」

突然插入的女性聲音令那魯恩嚇了一大跳，隨即擋在長老面前，望向發聲的源頭。

在他們前方的池塘對面，站著一位身穿黑衣、戴著黑色遮眼面具的金髮少女，她的注意力完全不在那魯恩身上，而是望著被那魯恩保護的德魯伊長老。

「你是怎麼……」

「沒事，那魯恩，讓她說完吧。」

伸手搭上輔佐官的肩，長老望著對方，讓那少女先開口。

「我原本以為，能夠冠上聖物之名的物品，全國上下所有的人民們，應該都會極力去保護它的才是，沒想到你們居然願意拱手讓人？」

當她說出這句話時，那魯恩也注意到，她說話的同時，語氣裡似乎帶上了不少掃性，顯然是對於長老決定不抵抗而感到失望。

而聽到這句話的長老則是笑了笑。

「哈哈哈……女孩，也許你並不了解德魯伊是種什麼樣的團體，不過我們原本就是個不會對改變有太大反應的人們，不過，這只限定在我們德魯伊身上。」

盜賊靜靜地望著長老，等待他繼續說下去。

「也就是說，在這裡的所有德魯伊都不會對你的行為有什麼反應，但是外頭的國民們就不一定了，我得提醒你，女孩，外頭可是個有人對你恨之入骨，大有把你給殺害也不會讓你盜走聖物的人啊。」

「你說的是那個不停在射箭的鷹人嗎？」

此時那魯恩已經回到自己原本的位子上坐好，看著長老和盜賊的對話，此刻他也聽的出來，眼前這女孩完全不把全國最強悍的拉傑放在眼裡，雖然心底是有些不平，但那魯恩還是知道，這盜賊確實是有本事不把拉傑當一回事。

而長老似乎也看出了這點，於是又笑了笑。

「如果這對你而言實在是太過小兒科，那麼不妨聽一聽我的請求？」

也許是從來沒見過誰會對要來自家裡偷東西的人提出請求，這顯然是勾起了盜賊的興趣，於是她點點頭，同意讓長老說下去。

「我國現在的人民對於現況都過於安逸，完全沒有想要自行改變的想法出現，若是你願意，就好好地撮撮他們的銳氣，最好是把他們氣到幾乎暈過去，讓他們明白自己的不足。」

「這個請求，你願意接受嗎？」

那魯恩有些難以置信地望著長老，雖然可以明白長老的用意，但他不確定這麼做會有什麼後果，因此感到有些擔心。

「嗯……好吧！不這麼做就太沒意思了，只好勉為其難的幫你一下了。」

「謝謝你，我們沒有什麼值錢的東西可以用來感謝你，但是你可以帶著這個標記。」

一面這麼說著，長老伸手一播，地面上的草根受到力量的驅動後便型成一個小小的圖騰徽章，接著被長老拾起，遞到盜賊面前。

「雖然什麼力量都沒有，不過若是你把它交給其他德魯伊，他們便為知道這是所有德魯伊都必須禮遇的人物，你可以因此受到款待。」

盜賊星塵裝模做樣的望著這個洞穴一會後，隻手插腰望向了長老。

「吶，看一下你們居住的地方，我覺得你所說的款待我大概也不會多喜歡……不過，就當成記念用的好啦！」

似乎看見那魯恩有種快要爆炸的感覺，盜賊學著長老的手式，伸手揮動手掌後，那個徽章隨即被一股能量給吸收而消失。

「你看起來是個不錯的長老，艾摩爾國大概會成為一個能夠盛興很久的國家吧！」

說完後，賊盜星塵的身影突然間化為一團煙霧，緊接著如同一盤散沙般往地面散去消失。

「長老……這樣真的好嗎？」

想到那個拉傑會被盜賊給耍的團團轉，那魯恩心中感到非常不安。

「該來的總是會來，照拉傑那樣的個性，他總得遇見一個不把他當成一回事的對手，如果這位盜賊能夠做的到，就讓她來做吧！」

「至於我國的聖物……那也僅僅是象徵性的記念物，什麼魔力也沒有，那盜賊若想要，全給她也沒什麼關係。」

聽了這些話，那魯恩知道自己再多說什麼也沒有意義，於是只能靜靜地認同長老的決定，不再設法干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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