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戀未過期 - 第八章：戀人（上）

李湘感到十分不可思議，兜兜轉轉最後又和馮偉吉在一起了。

當天確認了彼此的心意後，他們自然地走在一起，可是也發了一件讓人尷尬的小事情。

她說完很煽情的話後，兩人就渾然忘情地擁抱在一起熱吻。可是旖旎的氣氛只維持了幾秒，附近的師奶看見了他們都好奇地圍觀。其中還取笑道：「現在的年輕人真開放啊！」

最後，兩人只不好意思地退場了。

李湘看著鏡子裡的自己，手指撫上已經不紅腫的唇，有點心不在焉。

想不到，老師竟然會用那種激烈的方式吻她，好像另一個人似的。

而且，兩人開始交往，老師也擺出和以前很不相同的態度。

不准她穿暴露的衣服，認為會被人看虧。

要她戒掉香煙，因為老師的父母不喜歡，不想以後被發現了，讓父母不接受她。

「你會不會覺得我太專制了？」

馮偉吉在一次看完電影后，駕駛車回家的途中，無意中提出。

李湘一愣，笑道:「你怕我不要你啦？」

其實，她只是隨便說說的，想不到對方會一臉正經地回答：「呃，我很怕。」

「如果，你以後有更喜歡的人，告訴我。到時我會努力讓自己放手的。」

明明剛開始交往，卻一直抱著灰心的想法。

馮偉吉似乎一直都很在意他給不了李湘一個真正的家，因為他無法給對方一個愛情的結晶品。

他認為年輕的時候，憑著激情的確能讓人走在一起。可是，激情過後，他怕李湘最後還說覺得有自己的孩子好。

「老師，我覺得喜歡一個人，不會考慮生育的問題。」

李湘看著車廂裡的照後鏡，眼睛與馮偉吉在鏡子裡對視。

「就算沒有孩子，我和老師也可以做很多的事情。我可以看老師看過的書或者聽老師聽過的音樂，又可以去老師去過的地方。到了我們老的時候，還可以一起環遊世界，一直過著兩人的世界，只要一直在一起的，就能做很多的事情。」

等馮偉吉駕駛車，在紅燈前停下的時候。李湘輕笑，低聲道：「老師，你感到不安，我又何曾不是？」

「我也沒有安全感，也很怕老師會喜歡上更好的女人。畢竟，我曾經做過那種工作。」

「我不嫌棄你……」

「我知道。可是，知道是一回事，實際上又是另一回事。就像老師知道我有多在乎你，你不是還害怕我會離開你嗎？」

「……那我要如何給你安全感？」

「這個問題，我也想反問老師你。」

馮偉吉苦笑，「有時候，我還真覺得我們有些相似呢。」

李湘輕笑，並沒有出聲。

他們之間的關係，似乎就像馬路上的紅綠燈，一直閃爍著紅燈。可是，她很渴望終有一天會轉為綠燈……

就算談了戀愛，她和老師之間還是有些事情一時跨越不過去。李湘覺得在甜蜜之中，包含不安，這樣的愛情很磨人。

幸好，唯一安慰的是他們兩人暫時都很坦誠相對，有什麼問題都拿出來說，

不用再藏在心裡。畢竟，將事情埋在心中，只是一個危險的定時炸彈，遲早都會爆炸。

可是，在平淡交往中的第二個月，發生了一件意外。

李湘的家發生了火災，原因是樓上有人將煙頭扔到她家的窗子裡，點燃了窗簾。雖然即時發現了，沒有波及其他房子。可是，李湘的家全都被燒毀了，一點都不剩。

「這下該怎麼辦啊？」

李湘一臉苦惱地站在家門前。她和老師剛約完會回來，心情還很不錯，現在一下子好像從天堂跌倒到地獄了。

鄰居也一個個安慰她，帶著同情的眼神看著她，可是實際上幫不了她的忙。

馮偉吉安靜地站在她身後，拍拍她的肩。

「看來，今晚我要先去酒店啦。」

聽到李湘苦悶地說，馮偉吉失笑，伸手敲敲她的額頭。

「你沒有想過，這個時候，男朋友有什麼作用嗎？」

「啊？」難道……

「李湘，我們同居吧。」馮偉吉笑了笑，追問道：「好不好？」

他從褲子的口袋掏出備用鑰匙放在李湘的手裡，認真道：「其實，早就想要給你的，一直找不到機會開口。而且，你一個女孩子居住，我很擔心你。」

李湘臉色微紅，手裡的鑰匙頓時好像重了不少。

上次，她和老師住在一起是借宿，現在由於是戀人的關係，是名副其實的同居啊！

一點心理準備也沒有，她實在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

而且，他們才交往不久，這麼快就到另一個階段，好像不太好啊！

李湘有些猶豫，直到坐著車來到馮偉吉的家，她才驚覺自己已經錯過提出拒絕的最佳時機了！

「今晚你先穿我的衣服吧，明天下班後我陪你去買新的。」

馮偉吉一邊從抽屜裡拿出衣服，一邊說。然後，將衣服遞給李湘，讓她洗澡去。由於一把火將所有的東西都燒毀了，李湘還真是一件替換的衣服也沒有。

李湘愣愣地拿著男式睡衣，走進浴室。

由於水蒸氣的關係，浴室一片白霧彌漫，李湘心裡即緊張又害臊。

現在到底是什麼狀況啊？

待在浴缸裡，李湘泡到皮膚起水泡了，都不敢起來。也許，實在太久了，門外面傳來馮偉吉敲門的聲音。

「李湘，你洗好了沒有？」

「啊、啊！快好了。」

李湘差點嚇到，緊張兮兮地回答。

她穿起寬鬆的衣服，慢吐吐地走出浴室。馮偉吉早就站在門前等候，揚起一抹溫柔的微笑。

「我還以為你昏倒在浴室裡呢。差點就想沖門而入！」

明知道是對方開的玩笑，李湘還是有點熱度湧上臉。

馮偉吉伸手碰了碰李湘的劉海，嘀咕道：「好像長長，都遮住眼睛了。」

「是啊，我也想去髮廊剪頭髮。反正，明天我上晚班，早上就去樓下的髮廊剪一下好了。」

順便燙個波浪形的頭髮也不錯！

李湘捉住自己過長的劉海，回答道。怎料，馮偉吉一聽就皺眉，急忙說：「不要去那間髮廊，髮型師的技術很不好，上次我差點被剃成光頭。」

他似乎想起了不好的經驗，聲音帶點埋怨。

「光頭？」

「你記不記得，中五的時候，我剪了一個超級短的髮型？結果一進教室，你們都捧腹大笑。」

「啊，我想起來了，那時候大家都笑老師的品味很奇怪呢！」

李湘被對方一說，也想起了當時的情景。本來，她就很仰慕馮偉吉的，雖然不是看上對方的臉，但是當時的髮型的確會讓人對馮偉吉外形的打分下降不少。

「所以你還是選常常光顧的髮廊好了。」

「我沒有固定光顧的髮廊呀。」

馮偉吉拿起披在李湘肩膀的毛巾，替她擦頭髮，笑道：「那我幫你問問相熟的人，看看哪間髮廊的髮型師比較好？」

「也好。」

李湘享受著對方為自己的服務，垂著腦袋任由對方替她擦頭髮。原本緊張的心情，因輕鬆平常的對話而漸漸平復了下來。

是她想的太多了，老師本來就很正人君子的嘛。

擦乾頭髮後，馮偉吉還有一些作業要批改，所以先回書房。李湘看了看牆上的時鐘，十點左右。不過，她也沒有什麼睡意，問馮偉吉借了電腦筆記遊覽網頁。

看了大約二十分鐘就有點困意，李湘準備關電腦筆記睡覺。

頓時門鈴響起，李湘經過書房的時候，看到馮偉吉專心致志地批改作業，似乎沒有注意到門鈴聲。

她加快腳步，跑去玄關開門。

「啊，你好！」

門一打開，一位清秀的女子站在門前，臉上露出錯愕的神色。她以為自己走錯地方似的，往後退了一步，看了看門牌，然後將目光放在李湘的身上。

「請問這裡是馮先生的家嗎？」

「是啊，你要找老師？我去叫他……」

「不用！不用！我只煮了很多椰汁西米露，順便拿來給你們嘗嘗而已。」

李湘接過一個大大的塑膠杯，聞到很香的椰汁味。

「謝謝你啊。」

看起來應該很好吃……李湘思忖，卻抬頭看到對方還沒有打算離開，女子猶豫了幾下，便試問道：「請問你是馮先生的？」

應該是想要問她和老師是什麼關係吧！

可是，可以照實說出來嗎？

李湘一時拿不定主意，她不知道馮偉吉到底介不介意向人坦誠兩人的關係。

這個時候，一道男聲插入。

「她是我的女朋友。」

回頭一看，馮偉吉帶笑向她們走過來，看到送來的東西，也客套地說了幾句，然後道了聲謝謝。三言兩語就打發了這位女子，然後就回到客廳。他看著李湘將東西放在桌子上，有點心不在焉的模樣，心底不禁一笑。

馮偉吉牽起李湘的手，低聲道：「別胡思亂想哦，那是樓上的鄰居而已。」

鄰居？

哪有鄰居會三更半夜跑到單身男子的家送東西呢？

李湘的臉上有點吃味，雖然也想佯裝很大方，可是擺明她心胸很狹窄。

果然，女人的眼裡還是容不下一顆沙子。

馮偉吉沒有等李湘馮追問，就主動解釋道:「上次她的水龍頭壞了，我幫忙修理了一下，所以才認識的。」

「想不到老師連水電工的工作也懂。」李湘有點諷刺地說。

「自己一個人住久了，當然多多少少也會懂一點啦。」

面對馮偉吉的和顏悅色，李湘感覺自己實在不太大度，有點慚愧道：「對不起，我實在太不成熟啦。」

「沒有關係，我喜歡。」就是喜歡看她吃醋！

馮偉吉捏了捏李湘的手，之前感覺她就像一朵冷豔帶刺的玫瑰，現在倒是像孩子一樣，要人哄，要人疼。想到這種改變是因為他，心裡就有一種滿足感。

「既然你吃醋了，我也要吃哦，先前就很想問你和那個姓何的現在到底怎麼樣？」

看到馮偉吉故意裝起嫉妒的臉，李湘沒有好氣地一笑。

「還能怎樣？我都拒絕人家的求婚了！現在何少遠走他方，去法國旅遊療傷了。」

雖然是用輕鬆的口氣說出，但是李湘心底還是對何日升有一種深厚的歉意。

剛才遊覽網頁的時候，也查看了郵箱，看到何少寄給她的照片，那陽光之下的笑容，現在心情應該好了很多了吧？

「感情的事沒有對與錯，你不要自責。」

馮偉吉還是看穿李湘的心思，伸出手抱住她，低聲安慰道。李湘將頭靠著對方的肩膀，悶聲道：「我知道……」

我知道的。

如果，不喜歡何日升，還接受他。那才是真正對不起他！

雖然李湘的笑容面帶陰霾，但是馮偉吉還是慶倖何日升離開了香港。

不過甜蜜的日子裡，也有讓馮偉吉感到困擾的事情。

就是李湘常常生病，而且每一個月最少都有三四次，每次不是發燒就是咳嗽。之前一起住的時候，也沒有這麼頻密生病。也許，工作太幸苦啦！

「你好了一點沒有？」

馮偉吉一邊打領帶，一邊推門走進李湘的房間。李湘像小貓一樣縮卷在床上，瞇著眼睛，悶聲道：「你去上班吧，我沒有事的。」

馮衛吉將李湘貼在臉頰的頭髮撥開，挽到耳後，低聲道：「我還是請假留在家裡陪你吧。」

指尖之下的皮膚微冷，還有些濕潤的汗水。

「不用來，我休息一下就可以了，下午還要上班。」

「你都不舒服了，還要上班？」

李湘想起最近請假太多，經理都有怨言了。再請假下去，恐怕會炒她魷魚了。

「沒事的，放心吧。」

馮偉吉牽起放在被單裡的手，觸覺也是一片冰涼。

還說沒有事？手一點溫度也沒有！

他掀起床尾的被單，伸手去摸李湘的腳，手下的感覺也是冰涼的。

李湘的腳猛地一縮，有點惱意說道：「老師，你在幹什麼？」

「不用緊張，我不會在你生病的時候，欺負你的。」

這麼說，我不生病，你就欺負我？

李湘心口不一，呢喃道：「我才沒有這樣想呢。」

馮偉吉笑了笑，蓋好被子，低聲道：「還是去看醫生吧。」

「不用，我不去。」

呃，還真頑固啊。

馮偉吉站起來，走出李湘的房門。不久，門外響起好像談電話的聲音，不到兩分鐘馮偉吉再次走進房間。

「我已經替你和公司請假了，學校那邊也請了。」

意思是說，你不用再反抗，還是去看醫生吧。

「我都說不要去啦！」

李湘激動地爬起床，動作一大，肚子又疼痛了起來。

「還說沒有事？」

「我只是肚子有點疼！」

李湘不滿將被單蒙住腦袋，見到對方沒有出聲，以為他放棄了，透過一條細

縫偷偷觀察馮偉吉的行動。

見他走到衣櫃拿出一件衣服，放在她的床邊。

「換衣服，我帶你去看醫生。」

李湘掀開被子，小聲道：「就是不去。」

馮偉吉很冷靜站在床邊，伸手解開李湘睡衣的一顆扣子。李湘立刻捉對方寬大的手，臉紅耳赤地說：「你想幹什麼？」

「你不換衣服，我就幫你換。你不去看醫生，我等一下就扛你去。」

馮偉吉臉不改色地說，還想解開第二個扣子，便被李湘打掉了手。

「你無賴！」

「你喜歡怎麼想都好！」

李湘見對方不放棄，便拉了拉馮偉吉的手，撒嬌道：「老師，我不想去。」

馮偉吉不心軟，冷聲道：「這招對我沒用。」

「我真的沒有事。只是……」

「只是什麼？」

李湘瞄了馮偉吉一眼，小聲道：「月事來了，有點不舒服而已。」

馮偉吉一愣，等反應過來，有點不自然地咳嗽幾聲。李湘知道對方只是關心自己，看到他尷尬的臉色，心裡也沒有生氣了。她猶豫了幾下，出聲道：「老師，你幫我買一點東西吧。」

馮偉吉推動著裝滿零食的購物車，在樓下的超市逛了快接近三十分鐘，還是沒有買到李湘要求他買的東西。

他左看右看，見到好像沒有什麼人，才悄悄地推著車子來到女性用品的架上前。

呃，忘掉問李湘要買哪個牌子！

馮偉吉看見各式各樣的衛生巾，心裡一陣懊惱。雖然有些掙扎，但還是拿起來作比較。

特長夜用？超短日用？超薄零距離？

這是什麼跟什麼啊？

馮偉吉放棄了，根本看不明白。他掏出手機，正想打電話向李湘詢問，卻見到有人向這裡走來。一陣心慌意亂，手裡的那包東西滾落在地上，正好滾落在來人的腳下。

馮偉吉想撿起來，又不敢撿，心裡充滿掙扎。

那名清秀的女子低頭一看地上的東西，再抬頭看看馮偉吉的臉色，噗通一笑，推著車子經過馮偉吉的身旁時，還不忘拿起一包衛生巾放進車子裡，然後慢悠悠地離開。

最後，馮偉吉放棄打電話詢問李湘的念頭，胡亂地捉起幾包扔到購物的車子裡，沖到收銀處結帳。

當然結帳的時候，也不敢看收銀員的眼神，急急忙忙就提著超市的塑膠袋離開。

回到家，正好看見李湘起來喝水，馮偉吉走近伸手一摸，杯子是涼的。不悅地抽出杯子，去廚房倒了一杯溫熱的水重新放在李湘的手裡。

「下次不要喝涼水。」

面對馮偉吉責怪的語氣，李湘取笑道：「老師，好像嘮叨的老媽子。」

誰像老媽子啊！

馮偉吉滿臉黑線，將放在沙發上的超市塑膠袋遞給李湘，悶聲道：「看看買對了沒有？」

李湘坐在沙發上，打開袋子一看。

咦！還真跑去買啊！

原本，她只是想戲弄一下老師。畢竟，這種東西不是每一個男人都肯替女朋友買的啊！想不到……

「老師，我覺得身為你的女朋友真的很幸福呢。」

李湘主動靠在馮偉吉的懷裡，可是想了想，又覺得不夠誠意，便抬頭在馮偉吉的臉上送一吻。馮偉吉一愣，笑了笑，指著自己的嘴唇，故作不滿地說：「是這裡才對！」

李湘眨了眨眼，勾起嘴角的笑意，再送上一個熱情如火的吻。

有時候做一下跑腿，好像也不是壞事，還是有好處的嘛。

馮偉吉摟住對方，加深了這個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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