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戀未過期 - 第九章：老婆（上）

何日升走後，平靜的日子不到兩天又被打破了。

馮偉吉收到李湘的電話後，立刻心急如焚地奔去醫院接人。取完藥物，才開車帶她回家。

「你怎麼會這麼不小心的啊？」

即使知道李湘是因為工作的時候地上很滑，才不小心絆倒，以致弄傷手。可是，馮偉吉還是忍不住向她念叨。

李湘苦笑，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

不過，剛才看見老師一臉緊張趕來醫院的模樣，讓她很安慰。而且，還覺得受傷了挺值得。

雖然，老師對待她很好，可是從來沒有露出過這樣的神色。應該說，老師是一個行動比言語更快的人。

他不會說太多的甜言蜜語，卻在行為舉止中透露出對她絲絲的在乎。

結果，在車上獨處的時候，馮偉吉不忘跟李湘說教，說受傷後，那些東西不可以吃，那些才可以吃，一直念叨到回家。

「那工作怎麼辦？」

馮偉吉在吃完飯的時候問道。李湘抱著抱枕躺在沙發，專心看電視，一時沒有留意到對方在說什麼，直到對方問了三遍才聽到。

「本來，打算暫時停職的。可是，看來還是不做下去了。我本來就打算進修一些短期的課程，惡補電腦那方面的知識，想轉行做文職的工作。」

馮偉吉聽到李湘的話後，也很十分贊成。

畢竟，現在李湘在餐廳的工作時間十分不定時，採取輪班放假和上班，弄得他們連見面的時間也很少。

幸好，現在他在八月很空閒，可是到了九月學，豈不是又要和李湘「聚少離多」？

李湘聽完馮偉吉分析利弊後，不禁一笑。

「想不到老師和我想的一樣呀。」

馮偉吉挑眉，輕笑道：「我想和女朋友多見面，很奇怪嗎？」

李湘被對方的「女朋友」的稱呼以及坦白的話語逗得臉紅，從交往開始，馮偉吉就很坦誠地向人承認他們之間的關係，從來沒有否認過。

她一直都有些覺得自己配不起對方，可是對方堅定的舉動，漸漸給她不少信心。

果然信賴，要在相處之中累計的啊。

不過，到了李湘拿衣服去洗澡的時候，馮偉吉卻神色複雜地盯著她。

「有事？」

見馮偉吉擋在浴室的門口前，李湘好奇地問道。馮偉吉似乎鼓起了很大的勇氣似的，詢問道：「你的手不可以沾水吧？」

「嗯，醫生說暫時不能碰水。」

李湘點了點頭，隨後便聽到對方說：「那……需不需要我幫忙？」

那個幫忙的含義，李湘一下子就聽懂了，臉像火燒一樣，頓時有點不知所措。

「呃……雖然右手不太方便，可是還有左手。」

馮偉吉露出少許擔憂的神色，「……萬一沾到水了怎麼辦？」

「我會用膠袋套住受傷的手，就算不小心沾到水，也不怕。」

「那好吧，如果有事就叫我吧。」

馮偉吉揉了揉李湘的頭髮，溫和地補充道：「別害臊，我們都這麼要好了，如果真的不行，一定要說出來。」

李湘點了點頭，轉身抱著衣服溜進浴室裡。

背後隔著一道門，李湘知道馮偉吉就站在門外還沒有離開，心裡有些慌張。

想不到老師竟然提出這麼大膽的提議！

不過，一般女朋友受傷了，男朋友想幫忙，也是很正常的吧？

只是，他們之間除了接吻，就沒有更進一步了。一時間，要她什麼都不穿地站在老師面前，她還真做不到啊！

一邊心不在焉地換衣服，一邊扭開蓮蓬頭的開關。李湘很笨拙地清洗著身體，弄了很長時間才洗好。

可是，在踏出浴缸的時候，不小心踏到放在一旁的肥皂，腳一滑，一下子失去重心，猛地跌倒在地上。

馮偉吉就在大廳看報紙，聽到浴室傳來巨大的響聲，立刻放下報紙，趕過去敲門。

「李湘，發生什麼事？」

可是，敲了很久，還是沒有一點回應。馮偉吉轉身離開，去房間拿出備用鑰匙，站在浴室前猶豫了許久。

「李湘，我現在要進去，可不可以？」

他一再追問，卻沒有人回應他。只好，鐵下心打開門。

一進去，就看見李湘昏迷不醒地躺在地上，四周的洗髮露和沐浴露等瓶子全都亂七八糟地東倒西歪。

馮偉吉拿起放在衣服旁邊的大毛巾，包住李湘的身體，一手將她橫抱起來。

等李湘清醒過來已經是大約二十分鐘後的事情了。

「太好了，我差點就想叫救護車。」

馮偉吉坐在床邊，碰了碰李湘受傷的額頭，疼痛一下子傳來，弄得李湘吃痛一叫。

「你呀，我白天叫你要小心一點，晚上你又出意外了。」

竟然會在跌倒時撞到額頭，導致昏迷，心臟的承受能力少一點，也會被嚇死啊。

李湘聽到馮偉吉的責怪以及事情經過的描述，大約就知道昏迷的自己讓人十分擔心了。不過，有一個重點，她不知道該問不該問。

「老師，你應該沒有看到什麼吧？」

她昏迷的時候，還來不及穿衣服，在那種情況之下被老師抱起，該不會什麼都看光了吧？

馮偉吉避開她的視線，沉默不語。

「老師……你真的看到了？」

李湘的語氣快哭出來了，她雖然是老師的女朋友，但是不代表不介意給對方看見啊。而且，還在那種混亂和狼狽的情況之下被看光，凡是女生都不想啊。

「我……」

馮偉吉說話有些吞吞吐吐，看見李湘眼睛發紅，就蒙著良心說道：「我什麼也沒有看見。」

李湘用狐疑的眼神看著他，好像一點也不相信他的話。

「那種情況之下，我只顧著你，還有什麼心思看啊。」

也許，馮偉吉的態度很真誠，李湘就半信半疑的相信了，沒有再追問下去。她感覺有點口渴，想起身喝水，卻才發現自己光溜溜地圍著大毛巾躺在床上。

李湘臉上湧起一股熱流，連忙用被子將自己包得密不透風。

「怎麼啦？不舒服？」

「沒有，我口渴啦。」

馮偉吉站起來，笑道：「那我去倒杯水給你吧。」

李湘好像想起了什麼，對著離開的背影提高聲音，「老師，我想喝牛奶，你去樓下的超市買給我吧！」

馮偉吉回頭溫柔一笑，輕聲道：「好，那我去買，巧克力味道對吧。」

「嗯，要買三盒回來。」

直到聽到遠離的腳步聲以及關門聲，李湘才急急忙忙起床穿衣服。而馮偉吉一出到門口，才想起家裡的冰箱還有牛奶。

不過想深一層，這大約是李湘想支開他而使用的藉口。

於是，還是乘坐上升降機到樓下的超市買牛奶。剛才的思緒還很混亂，所以馮偉吉無暇思考，便對著李湘說，他什麼也沒有看見。

可是，賣完東西，他沉澱了一下心情，剛才混亂的畫面就浮現在眼前，其中當然還有那春光乍現的一幕。

呃，李湘的身材其實還挺豐滿的啊！

馮偉吉一陣失神，站在自己家的門口發呆，隨後發現自己的鼻子流出一行鼻血。

他捏住自己的鼻子，拿出紙巾擦掉，弄完後才鎮定地掏出鑰匙開門。

想不到，李湘早一步開門給他。

「我聽到鑰匙的聲音，所以就來開門啦。」

李湘高高興興地拿起他買的牛奶，馮偉吉一陣心虛。不過……

他死也不會告訴李湘，自己其實在剛才看得清清楚楚。

不知道李湘現在在幹什麼呢？

馮偉吉舉起酒杯坐在酒樓的包廂裡，臉上帶著一絲醉意。

八月的中旬，他突然收到電郵，問想不想出席同學會。距離校園的生活到踏入社會工作，已經有很多年了，數數手指，也差不多七、八年了。雖然，大學的時候也有一些好朋友，不過也算不上深交，後來更漸漸疏遠了。所以，來到這裡，面對那些人，有一種熟悉的陌生。

不過，他也想看看大家變了多少，因此就爽快答應出席了。

可是，沉悶的聚會，只是吃吃喝喝以及聊聊天而已，讓他覺得倒不如留在家裡陪李湘更好。

自從李湘辭職後，便在家裡休養手的傷勢，她說要等手好了才去讀書，現在悠閒地待在家裡，每天就不斷地鍛煉廚藝。

而馮偉吉就從此變成了白老鼠，每天試吃不同菜色。

雖然，談不上絕頂好吃，但是廚藝也日漸有進步。而且在心意的層面上，確實讓馮偉吉感動。

她果然為了成為自己的老婆而努力啊！

當馮偉吉這樣調戲她的時候，李湘沒有反駁，只是微微地臉紅。

每當想起那一刻的畫面，馮偉吉都有一種驕傲。

那是只屬於他的幸福！

甜蜜滲透在日常生活的之中，那也是以前他不敢渴望的！畢竟，他有那樣的缺陷，不是普通的女人能接受，可是李湘卻接受了他的一切。

不用想也知道，這輩子不會再遇上第二個這樣的女子了。

「偉吉怎麼一個人喝悶酒啊，和我們說說你這幾年發生的事情吧。」

發問的人是以前在大學的其中一位男同學，名字叫做李智強。

不知道為什麼，從以前開始，這位同學就喜歡針對他，而且是不著痕跡地針對。從剛才開始，他就有意無意地說些諷刺的話，例如，馮偉吉的工作層次不如他等等。

「在學校教書日子很平淡，每天都過得差不多。」

「那也是，不像我做保險這一行，可以面對不同的客人，有趣的很。上次啊！竟然有一位明星，花了一千萬元買關於腳部保養的保險，那位元就是電視上的……」

看，又開始了！將話題帶向他想談的範疇，然後有意無意地向別人炫耀著自己的經歷。

馮偉吉沒有太多的反感，只不過這樣話不投機的對話，讓人很疲累而已，看來等一下找藉口，趁早退場好了。

眾人陷入李智強的話題之中，紛紛起哄，直到話題又從女明星轉移到新任的女朋友身上。

「看，這個就是我的女朋友！長得不錯吧。」

李智強掏出手機，呈現出女朋友的照片。眾人再一次起哄，畢竟照片中的女子實在長得不錯，還挺有氣質的。

而這次的同學會就像分成兩批一樣，男子組合和女子組合。女性的那一群自我形成小圈子談天說話，男生倒喝酒談天。可是，一旦牽涉到戀愛的話題，女性也忍不住好奇心跑過來湊熱鬧。

「偉吉，你一點也沒有變，和大學的時候一模一樣。」

其中一個女性湊近和馮偉吉談天。

馮偉吉抬頭，在記憶中掃索了一下，並不記得有這樣的人。

那名女性笑道：「你忘記了嗎？我是錢佳麗啊，以前常常在放學後，看你們打籃球的啊。」

她一說，馮偉吉就有印象了。話中的「你們」指他以及李智強，那時他們都是校隊的正選球員。

「想不到你會當老師，不過你從以前成績就很好，也不奇怪就是。」

錢佳麗帶著微笑坐在馮偉吉旁邊的位置，似乎想和馮偉吉一直談下去。

「你們在聊什麼啊？也告訴我們一下好了。」

李智強突然出聲，眾人的視線一下子集中在他們兩人身上。馮偉吉也在一剎間想起有關以前李智強暗戀錢佳麗的傳聞。

難道是因為那種原因而不友善？

馮偉吉推測，嘴上笑了笑，低聲道：「說以前打籃球的事情而已，你現在還有打籃球嗎？」

無論何時，馮偉吉的神色都十分自然，即使面對眾人的目光，還是淡然自若地將球拋向給對方。

「工作太忙碌了，很久沒有打了。」

「也是，我也很久沒有打了。」

李智強煞有其事地提出，「找一天，我們去打一場。」

「別忘了我們。」

「就是！就是！」

……其中曾經是籃球隊的舊同學也出聲道。然後又聊聊吃吃，過了大約半個小時，李智強又將話題轉到馮偉吉身上。

「只顧著說我們，還沒有問你。偉吉，你現在有沒有女朋友啊？」

眾人再一次將視線投向馮偉吉的身上，其中旁邊的錢佳麗的眼神最為炙熱。

幹嘛每次都將話題往這裡跑啊！

頓時，馮偉吉有點無奈。

他不知道從大學開始，就算他不是校草，也是一位風雲人物，尤其在學術上，讓人既羡慕又嫉妒。由於十九歲就大學畢業了，他的年齡更也比這裡的每一個人都小。

不像李智強那樣，單是重讀就花了好幾年，大學畢業的時候都二十六歲了。

所以，李智強心裡一直有一個疙瘩。

明明臉孔和打籃球等方面，他都比對方出色，只是對方的腦筋好一點而已，卻得到很多女生愛慕。

而且，還認為馮偉吉故意惺惺作態，對任何人都一副好好先生的模樣。就連當初在男生宿舍，大家一起談黃色笑話，馮偉吉也故作清高不參加。

「怎麼啦？難道你還沒有女朋友嗎？」

李智強追問下去，擅自認為憑馮偉吉苦悶的個性一定釣不到好的女生。

馮偉吉緩緩地垂下目光，看著杯中的酒輕笑，好像想起了什麼似的，一派溫柔地神色，用著低沉的嗓子說道：「剛在一起不久。」

女性們驚呼一聲，畢竟從以前開始馮偉吉從來沒有和別的女生走近過，從來不知道他喜歡怎樣類型的女生。曾經更有傳聞，傳馮偉吉是同性戀，弄到女生們傷心透了。

有一句話說的好，帥哥是用來當男朋友，個性好的男人用來當老公。

中學的時候，大家都很青澀，不會考慮太多就和喜歡的人在一起。可是，上了大學後，加上城市的現代教育價值觀，家境不俗和性格好的男人才是女人的最愛，因此馮偉吉在大學的確挺受歡迎的。

「那她長怎樣？有沒有照片，讓我們看看吧。」

今次不是李智強開口，而是錢佳麗開口。

馮偉吉一愣，輕笑道：「我還沒有和她合照過呢。」

李湘不像時下的女生喜歡拿手機自拍照片，然後上載於網上。而他也是這樣一類人，交往以來，兩人除了看電影吃飯之外，也沒有發生過什麼轟轟烈烈的事情。

就連一張照片也沒有拍照過。

不是他沒有想過留下美好的一刻，而是和李湘在一起的時光，很舒服自然，眨眼就過去，來不及拍照留念，就在恍然中度過了。

就像一碟美味的食物，是用來品嘗的，不是用來看的。

硬是要形容他和李湘的關係，大約就是這句話。

「是不想讓我們看吧！大方一點，我們又不會搶走你的女朋友的。」

李智強開玩笑一般地說，弄的其他人也一同附和。只是馮偉吉還是淡淡地回答：「沒有欺騙你們，是真的。」

李智強心想，也許馮偉吉的女朋友比不上他的女朋友，所以不好意思拿出來給大家看吧！

畢竟，男生之間也會有互相較量的事情，就算在女人的眼中是很愚蠢的事情，對他們而已，可能是關於面子和尊嚴的問題。

「真不應該！要罰酒啊！罰酒啊！」

馮偉吉因為李智強的話，無端端被眾人罰起酒來，一個個輪流地與他乾杯，原本就有一些醉意的他，最後在同學會快結束的時候，已經醉的不醒人事了。

可是，馮偉吉很有酒品，醉了只是安靜地趴在桌子上睡覺，不會大吵大鬧。

李智強趁機偷看馮偉吉的手機內容，只是找了幾遍，也沒有找到類似女朋友的聯絡人。

不過，卻有一個重大的發現。

「大新聞啊！大家看看，偉吉原來結婚了！」

李智強舉起手機給人看，故意大聲喊道。原本有些人想責駡他偷看手機是不正確的行為，可是注意力也一下子被吸進去了。

手機上的確有一個聯絡人，顯示著「老婆」。

原本舊同學之中，有些人早就成家立室，也見怪不怪。可是，馮偉吉卻在剛才沒有承認他結婚了，這點就讓人奇怪。

「正好馮偉吉喝醉了，也想找人將他送回家，現在不正有機會叫這位「老婆」來接人啦？」

李智強提議道，大家也在好奇心的驅使之下，大部分人也留下來想親眼看看對方的樣子。

於是，正在家裡的李湘便在洗完澡後收到了一通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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