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言本是京城女 - 秋楠手札之十二

　　就要年關，雲府辦了個雅集，廣邀京城公子千金赴宴，小姐自然也在宴請名單。小姐手上拿著燙金帖子，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麼，只是偶爾會抬頭看著，灰濛濛看不太真切的天，兀自愣神。正當我以為小姐會把帖子投入火堆中時，小姐才道，去吧。

　　雅集當晚，小姐以一曲博得才女稱號的實至名歸，留下美談流傳於京中。事後小姐說，那一曲名為〈歸去來辭〉，說的是，一個想清楚，終於決定回家的人。

　　小姐坐在東湖堤岸旁的石階上，裹著雪白衣裘，指著前方問，為什麼湖上著火了？我說，那是漁火。小姐又問，為什麼我想明白了還是回不去？我說，再不回去，孟大人會著急的。小姐摸著臉頰又問，是下雨了嗎？為什麼有水落在臉上？

　　我看著波瀾不驚的湖面，靜了一會道：「是的小姐，下雨了。」

　　忽然一陣悠揚的笛聲幽幽傳來，清亮婉轉。不難聽出，這正是小姐當晚演奏的曲子。

　　小姐果不其然被笛聲吸引，張望了好幾處，終於在橋上見到吹笛子的人。他一襲青衣垮著鵝毛披風澹澹佇立，手持白玉簫。當船家划經橋下，漁火乍然映出他的模樣，俊秀清朗，正是季淵。

　　季公子眉眼含笑，直至一曲奏罷，依然立於橋上，夜風獵獵打的他披風漫漫，眉眼間的笑意也是散亂不清。我悄然捉住小姐的衣袖，深怕小姐在眨眼的片刻，就被風吹散去了。

　　果然，冬夜的寒風，還是冷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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