側臉 - 第三十三章訊息送達的距離

回完訊息後，白湛有些懊惱。

他盯著手機螢幕上的那行字：

【白湛】這是……要約我嗎？

這樣的語氣實在太輕了，他心裡很清楚。他用看似玩笑的態度，包裹了太多內心真實的話語——只是因為他並不確定，自己還能不能再一次承受這份認真背後可能的落空。

他將手機放在沙發扶手上，起身到廚房倒了杯水，又來回踱步了幾圈。房裡沒有開主燈，只亮著角落一盞暖黃色的立燈，昏柔的光線斜斜地投射在牆面，呈現出一道溫吞、模糊的影子。這幾天剛拍完戲回到星澤市，他還沒完全收回心神，整個人處於一種漂浮而失重的狀態，就像踩在雲端，抓不到穩固的方向。

他重新坐回沙發的時候，手機螢幕突然亮了起來。

【沈渝】如果我說是，你會拒絕嗎？

他手指一頓，心跳瞬間亂了節奏。

這句話，實在太像沈渝了。她既不示弱，也不明確邀約，只是用她一貫的方式——將選擇權輕輕推給他，在理性與柔軟之間，留下了一道微妙的縫隙。

白湛往沙發背後靠去，望著天花板，喉嚨像卡著什麼似的難以吞嚥。

過去一個月，無數個半夜醒來的時候，他總在想，如果沈渝忽然傳訊息給他，他要怎麼回？如果自己主動，她又會不會早已不在乎？

如今，她真的傳了訊息，而且還是用這樣的語氣。

他猶豫良久，手指在鍵盤上停了又停，思考著怎麼回覆才不會太過沉重，又不至於顯得太輕浮。

最後，他終於緩緩地打下一行字：

【白湛】不會。我只是……不確定妳是不是還願意見我。

訊息送出的那一瞬間，他將身體往沙發更深的陰影裡靠去，閉上眼睛。

這樣的情緒太複雜了。渴望再次靠近，卻又害怕再度受傷。但他心裡知道，這一次，不論結果如何，他都不想再逃避了。

—

沈渝盯著手機螢幕，看了很久。

【白湛】不會。我只是……不確定妳是不是還願意見我。

她沒有馬上回覆，指尖在手機邊緣輕輕地敲擊著，內心卻泛起一絲說不清楚的顫動。

這不像白湛平常會說出口的話，或者說——不像他過去會用的語氣。

那言語裡，帶著幾分小心翼翼，又透露出難得的坦誠，甚至隱約透出一些她不敢深想的期盼。

沈渝將手機輕輕放下，靠進椅背，順手解開了髮圈，短髮微亂地垂落在耳邊。房間裡沒有開燈，只有窗外透進來微弱的光，整個空間安靜得彷彿時間停滯。

她想起這一個月以來不間斷的忙碌：加班、開會、出差……想起自己有多少次差點點開對話框，又多少次猶豫之後將螢幕關掉。不是沒想過主動聯絡，只是不確定這樣的靠近，會不會換來更大的失落。

她最怕的是，她誠實了，對方卻只當成玩笑。

但這次，白湛沒有迴避，沒有裝傻，也沒有用一個笑話結束這段對話。

沈渝盯著螢幕上的字句，彷彿在等待內心某一塊鬆動的聲音。過了幾秒，她終於緩緩地敲下一句回覆：

【沈渝】我不知道見面會發生什麼，但我沒有不願意。

她凝視著這行字，沒有再猶豫太久，按下了傳送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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