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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耳的播報聲不斷,伴隨著周圍此起彼伏的驚呼聲,震得思柔頭暈目眩,讓她一時之間愣在原地。
「A…A 級事件…?!!!」
「哥…哥哥…要…要怎麼辦…?」思柔的右手緊握著默語的左手顫抖地呢喃著,心裡不斷浮現出奇怪的想法。
(怎麼辦!怎麼辦!!!為什麼會有這種事情出現?!)
思柔眼神緊張地向周圍張望著,隨後抬起頭看向了一臉茫然的默語。
(還有…現在路上有一堆驚恐的人,哥哥是不是快要承受不住了……!)
(不對!我這是在幹嘛啊!要快點帶著哥哥離開這裡才對!)
思柔堅定地搖了搖頭,排除了那些混亂的想法後,她重新打起精神,右手拉了拉默語的左手堅定喊道:「哥哥—!快往這裡走—!」
隨後思柔拉著一臉呆滯的默語跑向一旁人煙稀少的小巷子裡,在驚險地避開驚恐逃竄的人群後,他們終於抵達了這條可以通往避難所其中之一的一條小路裡。
「哥…哥哥…哈…嘶…好痛……」思柔大口喘著氣,同時發出一絲痛苦的低鳴。
思柔的視線順著疼痛的地方掃去,她發現自己的右腳踝腫了起來。
與此同時,默語也在思柔的驚呼聲中回過神來。
是的沒錯,從災難警報響起的那一刻起,默語的大腦就已經當機了。
那時,海量的光芒情緒瞬間湧入他的腦海裡,讓他像一塊木頭一樣一動不動的,突然他的眼前浮現出一股已壓倒性登場的白色光芒向他逼近,蓋住了所有其他混亂的顏色,像個閃光彈一樣,讓他的大腦在一瞬間失去了所有的判斷。
要不是思柔拉著他跑,說不定已經死在了當場,有可能是被後方逃跑的人踩死、也有可能是被趕來的怪物給殺死,甚至是因為大量(負面)情緒的積累變成一頭沒有意識的怪物了……
當然這些事情都沒有發生,只不過…當時思柔若沒有拉著他跑走,也是會有人出手來救他們的……
「妹妹…你的腳怎麼了嗎…?」默語順著思柔的目光看去,也看見了紅腫的腳踝。
思柔尬笑了兩聲後,隨後故作輕鬆地說道:「我沒事哥哥…可能只是剛剛跑得有點急,稍、稍微…扭…扭到了……不用當心…我能走的,哥哥……」
默語聽著思柔逐漸小下去的聲音,並伴隨著不易察覺的抽氣聲,意識到思柔的傷口遠比表面上的還要深。
「思柔,我抱著你走吧—!」
「诶……?!」
默語清晰又沉穩的聲音傳入思柔耳內,她驚訝地抬起頭看著他。思柔驚訝的不是默語要抱她,而是默語喊了她的名字,她知道默語平時是不會直呼她的名字,只有在他想要處理一件緊急的事情時,才會流露出來的語氣。
「嗯,嗯…!」思柔傻傻地點了點頭,隨後便被默語給公主抱了起來。
思柔紅著臉縮在默語的懷裡,聽著默語胸口中傳來有力又迅捷的心跳聲,讓她也不自覺地緊張起來,右手緊緊抓著默語的領口,左手無力地垂落在小腹前,時不時用眼角餘光偷偷地看著默語,小聲地詢問:
「哥哥…你這樣看得清路嗎…?」
「嗯,沒什麼問題,這裡除了妹妹你以外就沒有其他人了…。」
「是嗎……?沒有其他人……」
思柔的聲音含糊不清、斷斷續續的,似乎還夾雜著一絲痛苦的吸氣聲。
(嗚……我怎麼剛剛才發現自己的腳在痛……)
思柔回想起剛才在大街上,自己左手小臂上因默語能力超載,而傳來那宛如岩漿般的灼熱感,心中不禁暗罵起自己來。
(都是我拖累了哥哥……要是我早點察覺到腳……)
雖然這樣子想著,但思柔看了看默語那沉穩又冷靜的臉龐後,心中不禁湧起一股無法言說的幸福感,雖然不知道是因為被哥哥抱著,還是哥哥在這種情況下竟然可以這麼可靠,不管是哪個,都讓她握著領口的右手,再次握緊了些。
就在思柔還在為了自己粗心大意感到失落時,突然感到一陣天旋地轉,伴隨著一陣劇痛傳遍全身,隨後便是幾滴溫熱的液體滴落在她臉上,同時左手小臂上傳來更為劇烈的疼痛,讓她原本想掙開的眼睛又狠狠地閉了回去。
「哥哥……!」
思柔蜷縮著身體驚恐地喊著默語,右手在空中胡亂地揮舞著,尋找著默語的蹤跡。
「哥哥!你怎麼了…!嗯……!」
思柔痛苦地驚呼一聲,想要努力地睜開雙眼,但因為身上傳來的劇痛,只能張開一條小小的縫隙。
從這模糊不清的縫隙中,她看見了默語正背對著她,左肩流著紅色的液體,站在一旁路口的分叉點面前,手裡的拐杖散發著耀眼的白光,在他的面前是兩三隻擁擠在一起,全身漆黑、散發著令人不悅的怪物。
其中一隻怪物的手上還滴落了幾滴暗紅的液體,滴答的聲響在這寂靜的小巷子裡,顯得尤為沉重。
「哥哥…嗚…嗚嗚……都是…我…不…好……」
思柔滿眼淚水地看著受傷的默語,心裡滿是難受,她右手撐著地面拼命地想要站起來,但她左手傳來的劇痛,相比於跌落在地上的疼痛,還要更加激烈,讓她再也支撐不下去,昏迷了過去。
就在思柔昏迷的瞬間,一隻怪物已經按捺不住衝動,嘴裡含糊不清地喊著帶滿怒意又渴望的人族語言,揮舞著鋒利的雙手跑了上來。
「背叛……!!!美味……想要……!同類……!!!」
默語發出喀喀的磨牙聲,臉上的表情被憤怒扭曲到了極致,要不是戴著墨鏡,任何一個人見到他的眼神,還以為是和他結下了不死不休的天大仇恨。
「該死的東西!!!果然!你們都是一樣的垃圾!!!滿身髒污、滿身泥濘!像個垃圾堆裡出來的野狗一樣,緊咬著我不放!!!我是做錯了什麼!你們為什麼要一直追著我不放!!!」
默語揮舞手中拐杖擊打著怪物,但他使用的方式不像是一個在使用棍棒攻擊的人,更像是一個拿刀在揮砍的人。
「去死!去死!!!我憑藉自己的實力當上『傳奇』,有什麼問題嗎?!!你們一個個都想要我的命!!!」
默語突然看向那三隻怪物的身後,他的雙眼腥紅帶滿了不甘與憤怒。
「你…!你……!!!就連你也要殺我嗎?!!虧我拿你當兄弟!你為什麼要這麼對我!!!我也答應你,哪怕我當上了『傳奇』,這裡也會有你的一個位置,即使這樣,你也要殺我嗎?!」
默語看著那並不存在的人影,眼淚流了出來。
「好……」
默語低下頭語氣微弱,隨後緩緩地抬起頭,臉上的表情一掃而空,平靜的令人發寒。
「那…就請你去死吧…!『傳奇』只會有一個!也只准許有一個……!」
在默語拿起拐杖作勢劈下去的同時輕聲呢喃道:「每一個『傳奇』都是孤獨的……如果可以…我也……」
但語氣裡蘊含了無數悲傷,彷彿想證明這句話是錯的,但現實卻給了他狠狠的一擊。
在說完這句話後,默語冷漠的臉頰上流淌過一道淚水,手中的拐杖散發著白色光芒,在接觸到怪物的頭頂一瞬間,那怪物就像是碰到燒得火紅的鐵球一樣,身上的黑影和白光碰撞,隨後消融,怪物的身形渙散地倒了下去,露出了一具擁有長髮的人類女性的上半身,胸膛似乎還有微微的起伏,並且她的下半身還是被漆黑的能量所緊緊地包圍著。
「呼…看到了吧…這就是叛徒的下場……只要…」
默語舉著拐杖喘著氣,倒在地上的怪物彷彿是被刀給砍開頭顱一樣一動不動的,剩下兩隻怪物本能的對他手中的拐杖感到恐懼,倒不是對白色光芒的畏懼,而是對消失的負面能量感到困惑。
「嘔……」
突然,默語撐著拐杖單膝跪了下去乾嘔不止,手中的拐杖逐漸黯淡下去,他像是中了毒一樣,講話都斷斷續續的,顯得極其困難。
「毒…!你給我下了毒!這麼下三濫…的手段你也用的出來…?!果然…果然你…你…變…了……」
默語痛苦地說完後,便臉色蒼白地昏了過去,其實他只是失血過多加上過度憤怒導致的昏厥,再加上記憶片段剛好進行到這一幕,所以才虛弱地倒了下去。
「這裡還有人!大家快過來!」
一道雄厚又粗曠的男人聲音響起,伴隨而來的還有兩個大大小小的腳步聲正同時向這邊跑來。
「你們這兩隻怪物!放開那個男孩!你肌肉爺爺在此!放馬過來吧!」
只見那剛剛喊話的男人繃緊了身上那壯實的肌肉便衝上前來,也不知道為什麼,其他剛跑到現場的人只看到他在對他們做出一個展示肌肉的動作後,還回頭露出一個爽朗的微笑,像是希望他們來稱讚他的肌肉,他們都只是無奈地搖了搖頭。
「呃…都這種時候了,還有閒心秀他那肌肉嗎…?」一位穿著白大褂手裡拿著急救箱,耳朵尖尖的年輕精靈男性略顯尷尬地說道。
就在他的左邊還站著一位拿著一台看起來非常精密的小型檢測設備的人類女性,一臉癡迷地說道:
「可是…你不覺得很好看神聖嗎…?」
「夏萌,你到底再說些什麼呀?!好看神聖在哪裡???」
「可是…可是…那肌肉……♥」
碰的一聲巨響,路口旁的反光鏡的實心鐵柱被打得變了形,同時打斷了年輕男性想要繼續反駁的話語,他趕緊回過頭去看前面發生了什麼事情。
「哇……那個…您都解決了嗎?!」
年輕男性大聲地開口詢問眼前白髮蒼蒼卻渾身腱子肉的高大男性,隨後便小聲地驚呼一聲:「好厲害……」
「沒有,他們跑掉了!也不知道是不是被我的肌肉給嚇跑了?」
男人抖了抖胸前的胸肌,讓一旁的女人看得鼻血直流險些昏迷過去,要不是白大褂男人扶著她,她早就倒在地上了。
(嗯…感覺怪怪的,那兩個怪物似乎不怕我的肌肉啊…但他們又不想跟我打…真是奇怪…?就像是有人在命令一樣…?)
「喂!醒醒!夏萌,這裡已經有兩個傷員了,不准許再添加一個了!」白大褂男人無奈地扶著女人,語氣不悅地說著。
「诶嘿嘿…好棒壓…大大的…硬硬的…」
在一旁默默看著的白髮男人突然開口說道:「只不過你剛剛是不是說了『我很厲害』?」
「嗯?是啊…?」
(嘖…?都說這麼小聲了…還是被聽到了嗎?)
白大褂男人面露難色,看了一眼還倒在他懷裡一臉犯花癡的隊友,又看了一臉驕傲、一邊變換著各種姿勢在秀肌肉的白髮男人後,他只後悔跟著他們跑出來救人了。
(早知道就不要不要出來了…至少……不要跟著他……)
(唉…眼下這情況只能祈禱其他人快點過來支援了……)
在經過幾秒鐘後,另一個三人小隊跑了過來,為首穿著著警服的中年男子看了看現場的情況後,便跑去和還在擺姿勢的男人搭話,另外兩人也和倒在地上幫女人止鼻血的男人一樣,都身穿白大褂和拿著醫療用具和設備。
「喂!清舟!你們搞得這麼狼狽嗎?哈哈!」
一個臉蛋修長、長相英俊的年輕男性一邊壞笑著,一邊向著他們的方向走來。
「蛤?!你還給我笑喔?!快點過來幫忙啦!葉修賢!還有一堆人在其他地方等著呢!」
「是是是!你說的都對,我們的清舟是救苦救難的活神仙,是要拯救天下蒼生的大善人。」
那位名叫「葉修賢」的人類男性滿臉微笑地調侃著正翻著白眼、滿臉無奈看著他的清舟,隨後一邊幫忙處理著現場的夏萌傷員,一邊小聲地嘟囔道:「一個月才幾個錢啊?這麼拼命…」
在其餘人熱火朝天地處理著傷員夏萌時,一旁穿著著略顯緊繃的警服的中年男性笑呵呵地走向白髮男人的身邊,非常熟絡地搭上他的肩膀,開心的聊著最近在健身館裡發生的事情。
雖然兩人是以一種很輕鬆的口吻在談話,但穿著警服的中年男人突然脫掉了上衣,露出他那發達的大胸肌,和他對面的白髮男人一起互相稱讚起彼此的肌肉。
剛剛從恍惚中醒過來的夏萌,又看到眼前那令人血脈噴張的場景時,她又噴著鼻血暈了過去,嘴裡還在呢喃著「不負此生、好想被胸肌做成夾心餅乾」之類的胡話……
一旁清舟白眼反的天高,只恨不能把她的腦袋給開瓢,不然他真的很想知道她的腦子裡裝的都是些什麼東西。
「喂!夏萌!你撐住啊!身上帶的血包不夠你用啊!」修賢故作崩潰地開口喊道,手上給她輸血的同時,還不斷地拍打著她的臉頰,讓她的右臉頰都紅腫了起來,就好像是被蜜蜂叮了一樣。
「喂喂喂!葉修賢,你可別公報私仇啊!我知道你不喜歡她,但現在不是做這件事的時候!」
清舟轉過頭制止了修賢行為,隨後回頭繼續處理默語肩膀上的傷口,對於又昏迷過去的夏萌,他沒好氣地開口說道:「至於輸血的話…就不用給她輸了吧,反正一時半會死不了的,拿個眼罩給她戴著就行了。」
「別說那麼多了!你快點過來幫忙,把夏萌交給你身邊人就行了!你們兩個人守一個人是怎樣?!全部都我一個人在幹活是吧!」
「好好好!」葉修賢語氣清晰的回覆,隨後轉頭用著冷冰冰的口氣開口說道:「以舟,你看著點夏萌,有什麼情況就叫一聲,醫療用品都擺在旁邊了,有不會的就看看說明書,好好做吧,內心不用有太多壓力。」
「喔…喔喔!」
名叫「以舟」的年輕人類女性一臉青澀地點點頭,她是幾天前才剛加入醫院的實習醫生,對於現場的情況腦袋都是空白的,以至於剛剛她都是一直跟在葉修賢的身邊,完全都不知道要做什麼。
在以舟交接完葉修賢手中還昏迷不醒的夏萌後,葉修賢立刻抓起手邊的檢測儀小跑向默語的位置。
葉修賢對著默語的身上一陣探測,儀器的數值上雖然沒有什麼明顯的波動,但他發現眼前少年的基礎數值比起常人還要高一點,但又不到危險的程度。
「清舟!那個女孩你檢查完成了了嗎?如果沒有什麼外傷的話,你過來看一下!」葉修賢語氣略帶點疑惑和急促,眉頭緊皺地盯著數值看,同時在紙上記錄著數據。
「喔?竟然還有你看不懂的東西嗎?」沈清舟吐嘲著葉修賢的同時,他正要把思柔的身體擺放成標準的復甦姿勢,但他注意到了思柔的左手似乎有問題。
因為他在對思柔倒地情況分析的時候,他就發現了她多次想要起身的跡象,但從地面上的痕跡明顯顯示著她只用一隻手試圖支撐著爬起來,而不是用更輕鬆、更省力的方式。
(嗯…)
沈清舟想要查看思柔的左手時,心裡卻有一種絕對不能觸碰的強烈感覺,彷彿觸摸了他就要變成跟剛才一模一樣的怪物,讓他臉上佈滿了冷汗。
(哈…哈…算了…我還是先不要掀開這袖套好了……)
沈清舟深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將視線從那截令人毛骨悚然的袖套上移開。當他的眼神轉向一旁還在碎碎念、專心紀錄數值的葉修賢身上時,那份屬於他們日常的瑣碎感,讓他原本那劇烈狂跳的心臟瞬間鎮靜了不少。
(先去找修賢好了,反正也喬好復甦姿勢了…暫時…應該不用擔心吧……)
沈清舟心中帶著明顯的恐懼,雙腿顫抖地走向葉修賢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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