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靈祕典
生物名:小辮鴴
類型:動物
邪法作用:凝聚魂波以後,凝視某個物體超過五秒,即可將魂波傳遞到該物體上面,將該物體表面結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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儘管接手韁繩已經三天,雷恩卻沒有給這匹新買的馬取名字,在拋棄賽因萬之後雷恩有預感,這段日子任何一匹馬都不會跟他作伴太久,上一匹被死靈衛隊殺掉的也印證這點。
當馬蹄踏進秘瑟山西邊的山路,雷恩舉頭朝淹沒在夜色的山頂望了一眼,希望可以看到第十九夜團的人確實在上面,如果他們收到信、有如自己所言行動的話,這個期盼應該不會落空,畢竟他們可沒有像自己一樣先繞遠路到坑洞村。
記憶水正躺在雷恩的懷裡,裝載它的小木瓶壓著雷恩的腹部,這不舒服的觸感卻讓他感到安心。他還記得自己開門進入莎草紙酒吧的時候,慢歌和裘菈都在櫃檯,慢歌一看到他便給他一個眼神,雷恩立刻隨他走進廚房。
「那個人的東西呢?」在雷恩把四張黑牌遞上之後,慢歌邊數邊問。
「我改變主意了,先把記憶水給我吧。」雷恩原本想先解決掉奧萬,拔幾根鬍鬚或取一些鮮血再來,但這麼做不曉得要猴年馬月,死靈衛隊早已啟程前往秘瑟山,眼下能讓雷恩蹉跎的時間恐怕不多。「我明白骷艾拉古菌是怎麼運作的,等我拿到我要的東西再自己弄就好。」
慢歌點了點頭,他把黑牌塞進口袋,再從廚櫃上取走一個木瓶,倒了些清水在裡面,然後朝它灌注魂波。
「給你。」他將轉化過的水交給雷恩。
雷恩接過木瓶,只要將奧萬的血投入,就能讓雷恩發掘那段歷史,他慎重地把木瓶握緊。「你喝我的記憶那天,只過了一下子就看到我在哪裡打聽你的消息。」他看向慢歌。
「用記憶水觀看回憶需要的時間,跟真正的時間是不同的。」慢歌告訴他,「就算我在記憶中見證了你的一輩子,也只是在現實中經過幾秒而已,你喝了就知道。」
一輩子……「我可以決定這瓶水要重現哪一段記憶嗎?」
「你只能選擇一天,又或是一天內的任意時段。」慢歌抬起食指。「由外人選擇時間的記憶水,沒辦法擷取太長的記憶,你最多只能看到一天,哪一天的什麼時候由你選,但一天就是一天,沒辦法再更多。你只要在投入那人的東西後在心裡默念就好,可以想那天的日期,或是想你印象中那天發生的事,只要那個人有經歷過就能重現。」
最後一句讓雷恩挑起眉毛。「如果那件事他只做了一部份呢?」他問道,「只能呈現他經歷的部分而已嗎?還是說可以知道整件事的全盤計畫?如果他記得的話。」
慢歌若有所思地皺起眉頭。「這要視那個人的實際情況而定,我無法保證。記憶水能重現的回憶是很廣泛的,不只是他有意識的記憶而已,有些他本人忘記的事情也有可能被重現,或是他昏迷還有睡著時經歷的事情,也有可能被你看到,人的腦子得到記憶的方式,不是只有用意識去記而已,就算他本人根本沒有印象的記憶,也有可能挖掘出來。」
「我明白了。」這下或許有機會知道更多事情,看來這四黑牌的鉅款有可能物超所值。
在他和慢歌道別、走出廚房要到店外牽馬的時候,裘菈叫住了她。
「這些給你,我會跟我父親唬弄過去。」她交給雷恩一大袋食物,並對他露出微笑。「我父親跟我說了昆拉頓大人的事,新來的地政官比他好多了。雖然我不知道你要做什麼,但祝你好運。」
她送的食物直到雷恩進入山道都還沒吃完,這也和雷恩選擇的路徑有關。從馬特歐城直接到秘瑟山上的村落,走山丘北側的山路最近,不過坑洞村更靠近秘瑟山西邊,雷恩自然選擇了從西邊上山,就算沒有先去坑洞村,他也不會笨到走北山道,死靈衛隊絕對盤踞在那附近。
他這幾天始終希望來場傾盆大雨,把死靈衛隊的燃油以及硫磺全部毀掉,或是把秘瑟山的樹木浸濕也成,可惜這幾天天氣始終好得像是雲朵都死掉了,上山之前雷恩甚至一度擔心,自己看到的不是林木而是火海,也因此當他看到前方的光亮時先是顫抖一下,隨後安心感才湧現。
村落理所當然建立在山丘相對平緩的地段,此時就算驅馬狂奔也無須擔心了,雷恩拉緊面罩,促使坐騎加速,幾分鐘後便經過幾棟房舍,來到村子的井邊,因為這兒有雷恩放眼所及最多的村民,六、七個衣著樸素的男女拎著水桶,雷恩的犁馬接近他們之時紛紛退後,並對雷恩投以狐疑的目光。
作為一個被面罩矇住臉的不速之客,被警惕再正常不過了,雷恩翻身下馬。「我要找黑影會的死靈法師大人。」
村民們沉默一陣後,一位老伯開口。「我們這兒沒有黑影會的反賊,一個也沒有。」
雷恩把手套進子夜,再從皮套拔出來。「好心的紳士,我也是黑影會的,請不要耽誤時間。」他說,「就算你們不相信我是,恐怕也只能請那幾位大人出來對付我。」
老伯聽罷,什麼都沒說就走了,其他挑水的百姓也紛紛逃開。過了沒多久,雷恩看到幾個明顯穿得比農民好的人從西北方出現,在雷恩的眼中不斷變大。
雷恩將雙手放至背後,繃緊全身每一絲肌肉,被面罩覆蓋的嘴角抽動了幾下。儘管已經打過照面了,但這才是第一次和奧萬‧幽靈正面相見,雷恩一看到他的雙眼便避開目光。只要他引渡一下魂波,自己就無法掌控身體,他希望自己眼中的情緒沒有被朝他接近的夜團成員察覺。
來者一共有九個,除了卡夫與依可其餘全是第四夜團,菲迪絲、伊婷、海西瑟、阿涅倫跟兩個雷恩不知道名字的死靈法師也跟著一起來,卡夫一看到雷恩便露出震驚的表情,他對依可一陣低語,從依可流露的神色看來她也認出了。
不過,為什麼只剩他們兩個?「亞森跟達文上哪去了?」雷恩發問。
依可的模樣活像被雷劈中一樣,卡夫好奇地瞥了她一眼,好像他也不知道似地。
「我記得你。」海西瑟語帶威脅地上前一步,他的手鎧隨著五指伸展張開。「在那個破爛磨坊教訓騎兵的時候你也有出現。小子,你到底是誰?」
雷恩突然覺得腰際被他劃過的疤痕一陣抽痛,他阻止自己按住腰的衝動。
不要再想那一晚了,雷恩告訴自己。他早已想好被第四夜團問起該怎麼講,正當他準備吐出那段忠誠谷死靈法師的說辭時,依可搶先發話了。
「海西瑟幽爵,這位是我父親的部下,為魔龍家族效力幾年了。」她望向海西瑟,不疾不徐地說。此時的依可不同於同團夥伴面前親切溫柔的模樣,展現的盡是貴族仕女的凜然氣場。「雅達姆‧妖精幽爵,你是為了我父親的命令來的嗎?」
菲迪絲張開嘴巴,似乎要問些什麼,但依可給她一個眼色她便住嘴了。
「很遺憾並不是,我這次會來和泰蒙大人的旨意並無關聯。」雷恩說,此時他對依可只有發自內心的感激。「幾天前那場意外亦然,泰蒙大人距離這兒太過遙遠,但好在他吩咐其他和我一樣的人在威納行省,我們才能就近幫助依可貴女。」
「要不是您日前的相助,敝團早已成為馬蹄下的屍塊。」奧萬對他躬身。「我由衷感謝閣下,也請代我向泰蒙‧魔龍大人致謝。」
雷恩一時忘記了怎麼說話,他僵在原地,看著奧萬以外的眾人。
要是你們不在這兒,我現在就會殺了他,雷恩心想。
「繁文縟節就不必了。」他勉為其難地接受奧說道,和奧萬心平氣和地交談,讓雷恩覺得自己十分可恥。「請讓山上所有的幽爵與寒爵閣下都來這裡,我有必須讓所有人知道的要事。」
「他們兩個去哪了?」卡夫的目光掃過遠方的樹林。「依可,妳知不知道?」
雷恩看不清依可面紗下的整張臉究竟是何表情,但很顯然地,她考慮良久才說出真相:「他們不在這裡。一個鐘頭之前就走了。」
「什麼?」雷恩錯愕地瞪著她,對奧萬的殺意一時之間不那麼旺盛了。「他們去了哪裡?」
「……去山腳下,死靈衛隊把守的山路。」依可鎮定地說,「他們決定要去探測敵情,請諸位放心,他們兩個不會做傻事的。」
一個雷恩不認識的男孩驚訝地張大嘴巴,雷恩仔細端詳奧萬的反應,他和聽完依可之話的其他人一樣詫異,但反應跟伊婷差不多。這麼多年過去,他的演技還是一樣棒。
「年輕人總是以為自己無所不能。」海西瑟哼了一聲,「以後誰還敢說我有勇無謀?」
「我明白卡雷爾‧食屍鬼團長不在時,你們是由那兩個孩子當家做主。」奧萬的雙眉鎖成兩條橫線。「但正是因為如此,他們應該更穩妥行事,要是他們被發現,我們的所有計畫都白費了。」
「這麼說來諸位似乎很早就知道死靈衛隊把守在山腳。」雷恩說,「能否讓我也聽聽你們原本的打算?」
整個計畫是由伊婷說明完成的,她還強調制定方案的時候,亞森跟達文也跟他們在一起。
雷恩聽她說完,雙手抱胸盯著地面,別人或許以為他在沉思,殊不知雷恩的心中正在對亞森與達文喝采。
如果奧萬能表現得氣急敗壞一點就更好了,他心想。聽完伊婷的說辭,雷恩不難猜到奧萬在打什麼算盤,要是亞森當著所有人的面提議下山探查,這個該下冥界的人渣肯定會表面同意,再用土精靈告訴山腳的同伴這件事,看奧萬這副模樣,雷恩明白他確實擔心亞森與達文這一去導致行蹤敗露,只不過是死靈衛隊的行蹤。
最重要的一點是,他們兩個也開始懷疑奧萬了,尤其在他擬定對兩個夜團這麼不利的計畫之後,雷恩尚不清楚他倆目前在想什麼,要不是擔心害那兩人被死靈衛隊察覺,他實在很想衝下山腳去找他們。
只能等他們回來了,雷恩告訴自己砰砰跳的心臟。說不定他們還會帶來什麼好消息呢。
「雅達姆先生,我已經收到了父親的信。」依可對他說道:「我們明天就要出發,能請您現在就告訴我那件事嗎?家父說您會跟我講述詳細的經過。」她忽視掉卡夫投來的匪夷所思表情。「往北走的河流旁邊沒有人,我們去那兒說吧,父親強調了很多次,務必讓我一個人知道。」
「如果不是族長下令先別提那件事,我們原本就想知會您了。」雷恩回應道,要論說謊與演技,他有自信不輸奧萬。無論依可‧魔龍是有事情要告訴他,還是有求於自己,雷恩知道自己都拒絕不了,更何況既然第十九夜團已經有兩人對奧萬起疑,說不定她與卡夫也都接受了真相。
依可所說的河距離井邊路程不到十分鐘,他們很快就到了,當依可停下腳步旋身面對他的時候,雷恩隨即朝她躬身。「魔龍貴女。」
「晚安,食屍鬼幽爵。」依可雙腿微曲,兩手稍稍提起裙襬,擺出一個優雅的仕女行禮姿勢。
「在真相公諸於世之前,我都是雅達姆。」雷恩想早點確認她的想法。「我的合約還在亞森身上嗎?」
依可搖搖頭,面紗隨之起舞,雷恩差點看到她的真容。「幾天前他交給我保管,我把它藏在衣服裡。」說完這句話,她放低了音量。「雅達姆先生,就算奧萬團長真的和死靈衛隊暗通款曲,我也不建議你現在對他亮出手鎧,達文以及亞森一定也這麼想。」
「就算?」雷恩挑眉。「他們仍然認為奧萬是清白的嗎?」
「如果沒有懷疑,他們兩個不會下山。」依可說道,「如果你再遇到他們,我相信他們不會攻擊你,尤其是在離開秘瑟山之前。你最好先躲到其他地方去,他們回來後我會告訴他們你的事。」
即使他們不會對我動手,直接見面還是太過危險,雷恩明白這點,依可所說或許是眼下最好的方法。他本想問她躲在哪裡比較好,但突然間出現的腳步聲使他住口,並朝腳步聲出現的方向望去。
以貴族女兒而言,菲迪絲‧魔龍除了個子偏矮,外貌倒可用俏麗形容,雷恩第一次看見她時,忍不住猜想依可或許和她容貌接近,但不客氣地說,菲迪絲恐怕沒有讓馬特歐城警備軍看一眼就驚呆的姿色,尤其是她在黑夜中帶著不信任的神情緩緩走來的樣子。
「菲迪絲……」依可叫喚她,後者卻抬手示意姊姊別說話。
「我父親議事廳的右側牆壁上掛的肖像畫,是我的哪一位祖先?」她朝雷恩丟來這個問題。
雷恩面罩後面的嘴唇輕啟,卻沒有發出聲音。他當然在巫星城修過十族史,知道歷代十族的每一位族長跟重要成員,但這個問題……如果菲迪絲要他把魔龍家歷代族長背出來,雷恩可以馬上回答,然而就連巫星城最睿智的歷史學士,都不會知道他們家的肖像畫畫的是誰,雷恩腦中閃過幾個可能的名字,卻不敢妄下定論。
「不用說了。你已經回答了我真正的問題。」她粗暴地結束提問,「姊姊,我就問妳一句,這個人值不值得信賴?」
依可似乎在想該如何向妹妹解釋,但一陣沉默後,她只是輕輕點頭。
「好吧。」菲迪絲兩手插腰看著雷恩,「那時候太亂了,我只瞄過你幾眼,但我還認得出救了我們的人是誰。在嗅到你圖謀不軌的味道之前,我可以跟我姊姊一起幫你圓……」
那個聲音打斷了最後幾個字。
雷恩與魔龍姊妹一齊轉過頭,望向傳來巨響的北方,即便流水聲綿延不絕,雷恩還是能很清楚地聽見那個短促卻傳遍山丘的聲響,那彷彿有什麼東西爆炸,又或是巨大的建築物倒塌。
雷恩產生了某種感覺,彷彿自己的心脫離胸膛掉進河裡,順著水流一路向下沉落。
「他們兩個……」或許是太久沒喝水了,雷恩嗓子發乾。「死靈衛隊駐紮的山腳是在那裡嗎?」
依可水藍色的大眼睛變得像玻璃珠一樣了無生氣,她以非常細微的動作點了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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