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靈祕典
生物名:彎嘴濱鷸
類型:動物
邪法作用:將魂波凝聚成劍的形狀,可以形成一把釋放蒸汽的劍,可用高熱傷害對手或利用蒸汽的推進力移動物體。使用者不會被蒸汽所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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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餐過後,達文與亞森在河邊找到依可,此時她正守著一壺煨著火堆的滾燙開水。達文拍拍手,蓋過滾水聲引起她的注意。
「我們要離開一陣子。」達文告訴她。「如果菲迪絲或者其他人問,就說我跟亞森去打獵了,我們應該子夜就會回來。」
「你們要去哪裡?」依可歪著頭問。
「山下。」亞森代為回答,他已經預料到依可會反對這個點子,所以很快又說:「我們不會接近死靈衛隊的地盤,我保證,只是去看一看。」
「我們只會在他們的感知範圍以外。」達文補充道,「記得山路入口上面那片斷崖嗎?我跟亞森只會躲在那裡,在那邊不會被他們感知到,但我看得出來視野很好,就算他們只用篝火照明,也夠讓我們看見他們。」
依可的兩隻手抓緊裙擺。「這樣還是太亂來了。」她說,「萬一他們現在就在往這兒的路上……」
「那我們就會回來。」亞森說,「他們要摸黑上山,不帶火把才有鬼,我們一看到往這裡來的隊伍就回來,而且還能比較快通知你們。」
依可端詳著他倆,她自然明白在這種時候,能掌握住任何情報都是值得冒險的,但是她看來還是很不願意。「如果我不幫你們瞞住菲迪絲他們呢?」
「小姐,如果我們真的下山,妳就會幫我們騙他們,妳跟我都知道妳會。」亞森聳肩,達文則露出略帶歉意的笑容。
依可不滿地微微噘嘴,最後她跪坐回地上,用樹枝撥弄火堆的柴薪。「要是子夜到了都沒看到你們,我會馬上告訴菲迪絲喔。」
「等妳跟菲迪絲說完,她八成也會瞞住這件事,然後跑來加入我們兩個。」丟下這句話,亞森便和達文一同走向離村的出口,帶著他們稍早前跟農民買的粗布衣服。亞森原本的衣物就沒有多昂貴,不過換上新衣服後,看起來更像農田裡的莊稼漢,達文也在臉上塗了一些泥土,遮住臉上的刺青。
離開村口後的路程,除了柔和的月光與達文手上的提燈,沒有其他可以照明的東西,自然不包括死靈衛隊率軍上山所攜帶的火把,然而亞森發覺自己仍下意識地繃緊神經,從達文的走姿來看他也是如此。他們剛走進一座小樹林,就和一隻馬頭鬼相撞,那傢伙只有亞森的肩膀那般高,枯槁的皮膚掛在骨骼上,本應是武器的雙刃長斧被牠當作拐杖,亞森噓牠一聲就逃之夭夭;達文也踩到一隻恩普莎的腳,那隻擦身而過的壞脾氣怪物尖叫著奔走。
「你看這個。」亞森指著某塊石頭下和青苔一起占據地盤的蘑菇。「哥布林跟魑魅最喜歡吃這些玩意兒了,我看再不離開這片林子,等等我們就會遇到一兩隻。」
達文點點頭。阿德安大陸的怪物非常少,亞森還記得剛認識達文時,一隻殭屍都會讓他嘖嘖稱奇。「也許等等還會看到幽靈。」他說。
聽到這句話,亞森噤聲不語,加快腳下的步伐。幽靈只會出現在沼澤或沙漠,秘瑟山上理應看不到,不過要是奧萬‧幽靈出現在山腳下的死靈衛隊營地,而不是繼續待在山洞內,亞森會寧願自己看到的是真的幽靈。
「這他媽的根本不可能。」他說,「能看到奧萬寄給他們的信就要偷笑了,除非那支死靈衛隊裡面有跟你一樣的傢伙。」啟程前亞森瞄過山洞,奧萬還在裡面跟自己的部下商討明天的行程,他連走山路都不太穩,不可能比他們後發先至趕到山腳下。
亞森突然想起奧萬下午說的話,從昨天到現在,達文一直提醒他不要一直把全部心思放在奧萬身上,否則奧萬早晚會起疑,但就在這個老團長對布沙訓話的當下,亞森仍然管不住自己仔細審視奧萬的眼珠。
如果感知力可以連他人的情緒都一併了解該有多好,一直到會議散場,亞森都沒有找到足以讓他對奧萬突下殺手的理由,放棄讓達文用黑鮰邪法溜走這個最保險方案,還必須先和死靈衛隊近距離打照面,的確是讓秘瑟山村落免受牽連的最好方法,而且等到白天再脫逃也確實更加穩妥……只要敵人沒有事先埋伏的話。
要是雷恩也在場,亞森幾乎能想到他會怎麼說。「他就是要保證死靈衛隊絕對能堵到你們。」他想起雷恩提到奧萬時,語調中那股深入骨髓的憎恨。「有什麼比讓你們親自從敵軍把守的道路逃走,更能替敵人省事的?而他計畫白天行動,就是為了趁這段時間串通死靈衛隊,讓他們能提前設置好陷阱。」
亞森要達文跟他一起出發的原因即是如此,他看著前方的下坡路,感覺到山下的平地越來越接近。此時的死靈衛隊很有可能在明天逃跑必經的路上大做文章,說不定他們也有個會引渡侏儸獸的傢伙把路面變軟,或是在道路下面及周圍設置燃油,明天亞森與同伴們經過時,只用一支火箭就能把大家變成烤肉。亞森沒打算靠近敵軍營地,也沒有想要探聽到任何敵人口中的情報,不過他們倘若真的想倚靠地利設置機關,不需要太過接近也看出來。
「布沙問我有沒有練過黑鮰的時候,我差點應和他了。」達文突然說道。「要是我騙他說我沒練過,或許就能讓他少挨一頓訓話了。」
「誰知道。」亞森問道:「你現在使得出來嗎?」
達文輕笑一聲。「我剛剛引渡了一下,要再過幾個鐘頭才行,起碼十二點之後。」
「最好明天過完之前我們都用不到。」亞森說。他修練的第二種魂波是吸血蝠,是功力生嫩的三年前不慎走的歪路,那種邪法極其難用,而左撇子想再學新的魂波,就只能把眼下掌握的練熟,不能中途放棄,雷克斯知道他的第二邪法是吸血蝠時煩悶了好一陣子。
要論實用程度,黑鮰基本上與吸血蝠差不多冷僻,雖然它如奧萬所說,能讓兩個夜團的同伴安然無恙地逃走,逃到忠誠谷甚至阿德安大陸都行,但這種邪法每施展一次,就要經過漫長的時間才能再次使用。以達文這幾年的修行,間隔時間比他剛學會時少了十幾天,但他每次施展還是要相隔約一個月,而他三十幾天前,就為了把罹患急症的兩個同伴送去找醫生而使用過一次,他們康復以後,對達文感到非常抱歉,因為大家都知道黑鮰的力量有多麼寶貴,不到緊要關頭達文絕對不用。
達文忽然用手指輕輕點他的肩膀。「仔細聞聞看。」他小聲地說,「那個味道,試著忽略掉草跟樹的氣味,有一種不應該出現的東西。」
不用他提醒,亞森也聞到了,某種像焦味一樣刺鼻的氣體鑽進他的鼻孔,在開闊的山野中很稀薄,還不到令人作嘔的程度,但仍讓他的皺了皺鼻子。
那片山崖的輪廓出現在亞森的視野下方,兩人快步走向道路右側的坡地,腳下的矮棘發出清脆的碎裂聲,亞森沒走幾步,就不得不穩重地踏出每一腳,因為路面已經傾斜到稍有不慎就會跌倒。
他們瞄準的斷崖是從山坡上突出的一小塊光裸岩石,它的大小足夠容納兩個人,但從太高的地方跳下去,很有可能讓它承受不住衝擊力而斷裂。
當亞森的腳與山崖僅約一層樓高的當下,路面已經陡峭到無法用走的前進了,他對達文打個手勢,隨即向後一傾,讓山坡帶著他滑溜向下,粗糙的草地隔著衣服摩擦他的背,他在快接近崖地的時候弓起外開的雙腿,兩腳落到地面時發出砰的一聲,但比亞森料想的小很多了,而且他沒有跌倒,下一秒達文跟他用同樣的姿勢降落。如果這時有人瞄到他們,可能會以為兩人蹲在這兒很久了。
不過亞森可不希望被任何人瞄到,他趴在崖壁上,匍匐前進一尺,好讓頭能往下探。
布料商人所說的四頂帳篷,確實是在平地與秘瑟山斜傾地形的交界處,周圍還有六輛馬車與好幾匹馬,燈光從帳篷的空隙透了出來,引得幾隻飛蛾在它們附近盤旋,亞森推測要是有人從帳篷走出來,以他的高度丟顆石頭下去,那個敵人來不及抬頭就會腦袋開花。
「戴好手鎧吧。」趴在他身旁的達文提醒他,黑暗精靈已經套上他的左手,亞森也把撕裂者拔了出來。現在就算死靈衛隊真以為他倆是路過的農民,趴在這個完美偷窺地帶的他們也不會被放過。
飛蛾規律的盤旋宛如時針,一圈一圈地偷走光陰,亞森不相信下面的敵人全部都在睡覺,然而十幾分鐘過去,一點風吹草動也沒有。「我要把樹枝或其他東西丟到下面。」他向達文提議,「不會丟到帳篷,我會瞄準在旁邊的地上,搞不好丟下去以後地面就會裂開。」
「那你可能要丟一整棵樹才行,而且是千年老神木。」達文的目光一轉。「你看那裡!」
帳篷裡沒有人走出來,反倒是其他人走向帳篷了。亞森看到兩個人騎著馬,從山路往下朝基地行去,那兩匹馬的馬鞍左右兩旁各綁有一只空桶,一直到馬匹停靠在帳篷旁邊才停止晃動。
亞森嚥一下喉嚨,目不轉睛地盯著他們。只見帳篷的門簾掀起,另一個身材瘦長的傢伙出現,他和剛下馬的二名騎士一陣交談,那兩人卸下馬上的桶子丟到帳旁,其中一人指向山路,再將那隻手指順移到上方。亞森順著他的手改變視線,他指的是上山會經過的第一片榆樹林。
達文那兒傳來一陣急促的呼吸聲,亞森發現他閉著眼睛,像狗尋找食物一樣猛聞,雙眉緊皺的模樣透露出不安。
「我在感知……那個味道。」他嚅囁道,「那些桶子……味道是從裡面來的,我看到那些桶子……」
「桶子怎麼樣?」亞森一出口又有些後悔,達文正全神貫注地感知那股味道的來源,此時一點聲音都可能擾亂他。
「裡面原本裝的是……」達文倏地睜眼,猛然抬頭,他的目光望向山壁上方,速度之快讓亞森的臉被他的馬尾甩了一鞭。他忍住痛並張開眼,趴在地上的身子竄起,改為站立的同時轉身仰頭,與那個人四目相對。
月光之下,男子的死靈衛隊制服在風中抖擻,他站在亞森滑下來的位置稍遠處,以箭步維持傾斜於山坡的身子,睥睨的眼神迎向亞森的目光。
「有兩隻縮在陰溝裡的老鼠。」他低沉的嗓音在空氣中迴盪。「你們什麼都找不著的,除了冥界的大門。」
有沒有被帳篷裡的死靈法師感知到都無所謂了,亞森立即明白這點,達文也竄了起來,電光閃過黑暗精靈,亞森立刻引渡達烏爾刺蝟至左掌。
然後他聽到了岩石鬆動的破碎聲,和那個人的魂波一起湧現。
下一秒,達文倒抽一口氣的驚呼響起,亞森腳下的山崖不再堅固,原本和他數步之遙的死靈衛隊隊員,轉瞬間距離拉遠,亞森發出大叫,朝他發出斬波,然而這麼做無濟於事,大地無形的手拉扯著他,連同達文與斷裂的石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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