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微微透過窗口,劉大漢踉蹌地擠進了CA-9527航班的狹窄通道,汗水如雨珠般從他那張油光滿面的臉頰滑落。那張臉,用他娘的話說,「比豬頭還難看,難怪四十歲了連個母貓都騙不到手」。
「媽的,又是經濟艙最後一排!」劉大漢暗罵,喘著氣把那個破舊的行李袋塞進頭頂的行李櫃,肥胖的身軀扭曲著,彷彿一條被扔上砧板的肥鯁魚。「老子花了大半個月工資就買到這種狗屎位置?」
劉大漢終於擠進了31F的座位,兩側都是一言不發的乘客。左邊是個穿著高檔西裝、戴著金絲眼鏡的商務男,正專心致志地敲打著筆記本電腦;右邊則是個戴著巨大耳機的年輕女孩,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手機螢幕,手指飛快地滑動著。
「希望前面那個混蛋不要把椅背往後躺,」劉大漢心想,「否則老子這一路就慘了。」
命運彷彿聽見了他的心聲,並決定給他一個大大的中指。飛機起飛後不到十分鐘,安全帶指示燈一熄滅,前排座位上那個看起來五十出頭、西裝筆挺、後腦勺頭髮稀疏的男人立刻將座椅向後調整到最大限度,幾乎要塞進劉大漢的鼻孔裡。
「靠!」劉大漢驚呼一聲,「喂,前面的!你這樣我腿沒地方放啊!」
那男人微微轉頭,露出半張刀削般的臉孔和一雙冷漠如冰的眼睛:「這是我應有的權利。」說完,竟然把座椅又往後調了一點,彷彿在挑釁。
「媽的死禿驢,裝什麼大尾鱉!」劉大漢咕噥道,聲音卻大得足以讓前排男子聽見。
前排男子再次轉頭,這次臉上帶著假笑:「有什麼問題嗎?想找空姐投訴?」
「沒有,祝你飛行愉快,」劉大漢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希望你夢見自己洗澡時遇到一群饑餓的食人魚,從你那可憐的小雞雞開始啃起。」
前排男子皺了皺眉,轉回去專心看他的平板電腦。
「空姐!空姐!」劉大漢按下呼叫鈴,心中已經醞釀著一場腥風血雨。
一個畫著精緻妝容、笑容比塑料還假的空姐款款走來:「先生,需要什麼服務?」
「我的小桌板打不開,因為前面的人把椅背調成睡姿了。」劉大漢指著幾乎貼在自己胸口的椅背說道。
空姐看了看情況,輕聲對前排男子說:「先生,能否請您在用餐時間將座椅稍微調直一些?」
男子頭也不回地回答:「現在是用餐時間嗎?」
「還沒有,但是——」
「那麼請在用餐時間再來提醒我。」男子冷冷地打斷空姐,繼續盯著平板電腦。
空姐臉上的笑容略微僵硬,轉向劉大漢:「先生,對不起,我們將在一小時後開始供應餐食,到時候他會把座椅調直的。您需要什麼飲料嗎?」
「給我來杯白蘭地,雙份,不加冰。」劉大漢死盯著前排男子的後腦勺,彷彿要用目光在上面鑽出一個洞來。「再給我一杯水,最好是裝滿的。」
空姐很快送來了飲料。劉大漢啜了一口白蘭地,一個邪惡的念頭在腦海中逐漸成形。他把水杯小心翼翼地放在膝蓋上,確保杯口正對著前方椅背的縫隙。
「讓我們看看誰更執著,禿頭王八蛋。」劉大漢低聲自語,開始有節奏地用膝蓋輕敲椅背,一下、兩下、三下......
前排男子明顯感受到了這微妙的騷擾,他猛地轉過頭:「你能不能消停點?」
「消停什麼?」劉大漢露出無辜的表情,「我只是有點腿抽筋,這點小空間連伸腿都不行嗎?就像你有權躺到最後,我也有權在我的位置上......舒展一下我的腿部肌肉。」
就在男子正要反駁時,飛機遇到了輕微顛簸,劉大漢故意晃動身體,水杯傾倒,水順著椅背縫隙流下,完美地滲入前排男子的褲子後部。
「啊!什麼東西!」前排男子驚跳起來,摸到濕漉漉的褲子,立刻明白發生了什麼。他憤怒地轉身,眼中幾乎要噴出火來:「你這個混蛋!你故意的!」
劉大漢睜大眼睛,裝出一副無辜樣:「抱歉啊,是飛機晃動,我沒拿穩杯子。你看,我自己也濕了。」他指了指自己同樣被水濺到的褲子。
周圍的乘客開始把注意力轉向這場鬧劇,有人掩嘴偷笑,有人皺眉不悅。
前排男子氣得臉色鐵青:「你這是蓄意破壞!我要找空乘投訴!」
「您來投訴啊,」劉大漢攤手道,「就說飛機顛簸,水杯灑了。誰能證明是我故意的?」他壓低聲音,「除非你想讓所有人都知道,一個大男人因為屁股濕了一點就哭爹喊娘。」
男子氣得渾身發抖,但顧及自己的形象,只能咬牙坐回座位,不過這次沒有再把椅背向後調到極限。劉大漢暗自得意,小酌一口白蘭地,彷彿在慶祝初步勝利。
飛機上的燈光漸暗,進入了夜間模式。大部分乘客開始休息,包括前排的男子,他調低了座椅,但並沒有完全躺下。劉大漢卻毫無睡意,腦海中盤算著更大的報復計劃。
「水只是開胃菜,」他喃喃自語,「是時候上主菜了。」
劉大漢從隨身包中掏出一個黑色的小盒子——他的電動剃鬚刀。這把去年在電視購物頻道買的「雷神9000」,號稱「銳不可當,輕鬆對付最難纏的鬍鬚」。他悄悄打開剃鬚刀的開關,確認電量充足。
「聽說禿頭是會傳染的,」劉大漢邪惡地想著,「讓我來幫你加速這個過程吧。」
他等待著時機,直到前排男子的呼吸變得均勻,頭微微偏向一側。劉大漢緩緩將身體前傾,電動剃鬚刀握在手中,手指放在啟動鍵上。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陣強烈的亂流突然襲來,整架飛機劇烈搖晃。乘客們驚呼連連,前排男子被驚醒,立即將座椅調回直立位置。劉大漢只好收回剃鬚刀,暗罵時機不對。
「各位乘客請注意,」機長的聲音在廣播中響起,「我們正在經歷一些亂流,請繫緊安全帶,保持座位靠背直立。」
劉大漢不甘心地瞪著前方,心想:「這不過是個小挫折,我會找到機會的。」
亂流過後,前排男子起身去了洗手間。劉大漢靈機一動,也跟著站起來,假裝要去洗手間。他故意在狹窄的過道裡等待,直到男子從洗手間出來。
「嘿,鄰居。」劉大漢笑道,電動剃鬚刀已經藏在掌心。
男子厭惡地看了他一眼:「讓開。」
「這麼急幹嘛?我們可以聊聊天啊,」劉大漢不動,「比如談談你的髮型——唔,或者說是發際線問題?」
「滾開!」男子怒道,用力推開劉大漢,匆匆走向自己的座位。
劉大漢跟了上去,在男子剛坐下時,他借機彎腰假裝拾東西,趁機將電動剃鬚刀開到最大功率,迅速從座椅縫隙伸向男子的後腦勺。
「嗡嗡嗡——」剃鬚刀發出令人滿意的嗡鳴聲,伴隨著幾縷黑髮飄落。
「什麼鬼東西!」男子猛地跳起來,摸向後腦勺,這才發現自己的頭髮被剃出了一條約兩指寬的光禿痕跡。他目瞪口呆地盯著手上的頭髮,隨即轉向劉大漢,發現他手中正拿著那把嗡嗡作響的電動剃鬚刀。
「你——你——」男子氣得幾乎說不出話來,臉色由紅轉青,「你這個瘋子!我要報警!」
「報什麼警?」劉大漢笑道,「我只是在幫你整理髮型。看,現在你坐著多舒服,頭髮也不用擔心亂了。」
男子撲過來想搶剃鬚刀,兩人在狹窄的座位間拉扯起來。周圍的乘客都被驚動了,有人開始拍攝這滑稽的一幕。
「住手!都住手!」空乘人員趕來制止,但已經太晚了——在拉扯中,剃鬚刀再次啟動,這次男子整個左側的頭髮都被剃出了一條不規則的禿痕,活像一條蜿蜒的小河流穿過稀疏的森林。
「我的頭髮!我的頭髮啊!」男子崩潰地尖叫,他是一家上市公司的高管,明天還有重要的董事會要主持。
機長被告知事態嚴重,決定提前備降最近的機場。
「各位乘客請注意,」廣播中機長的聲音聽起來異常嚴肅,「由於機上發生特殊情況,我們將在三十分鐘後備降鄭州機場。請各位繫好安全帶,保持座椅直立。」
剃鬚刀被沒收,劉大漢被安排坐到頭等艙一個單獨的位置,兩名壯實的男空乘全程看守。那位髮型被毀的男子坐在遠離劉大漢的位置,頭上披著航空公司提供的毛巾,臉色慘白如紙。
「你知道自己會面臨什麼後果嗎?」一位空乘冷冷地問劉大漢。
「不就是幫他理了個髮嗎?」劉大漢滿不在乎地說,「看他那稀疏的頭髮,早該剃光了。」
「這是嚴重的人身攻擊,」空乘嚴肅地說,「你可能面臨刑事指控。」
劉大漢這才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心裡開始打鼓:「就因為剃了幾根頭髮?」
「等著瞧吧。」空乘冷笑。
飛機備降鄭州後,劉大漢被機場警方帶走。在審訊室裡,他看起來像隻洩了氣的皮球,頹然坐在椅子上。對面坐著機場警察和那位頭髮被剃的男子,後者已經戴上了一頂棒球帽,但還是能看到帽子下面露出的奇怪髮型。
「根據《治安管理處罰法》,」警官正色道,「你的行為已構成尋釁滋事,將處以十日以上十五日以下拘留,並處五百元以上一千元以下罰款。此外,受害人可能還會提起民事訴訟,要求賠償。」
男子冷笑道:「我不僅要求賠償精神損失費,還有我的形象損失費!我明天有重要會議,現在卻變成這副鬼樣子!這個損失你賠得起嗎?」
劉大漢欲哭無淚:「不就是一點頭髮嗎?很快就會長回來的。」
「你說什麼?」男子厲聲道,「你知道我明天要主持董事會嗎?你知道這會讓我在商業夥伴面前變成什麼樣子嗎?一個笑話!一個徹頭徹尾的笑話!」
「可是你先把椅背躺得那麼後...」劉大漢小聲辯解。
「所以你就用剃鬚刀襲擊我?」男子氣得臉色發青,「這是什麼邏輯?飛機座椅本來就可以調節角度!」
警官打斷了兩人的爭吵:「這樣吧,如果受害人願意私了,可以避免拘留。但罰款是必須的,另外賠償金額由雙方協商。」
最終,劉大漢被罰款一千元,賠償男子「精神損失費和形象損失費」三萬元。這幾乎花光了他半年的積蓄。
簽完協議,男子冷笑著對劉大漢說:「希望這次教訓能讓你長點記性。」
劉大漢垂頭喪氣地點點頭,但當男子轉身離開時,他注意到那頂棒球帽下露出的一小截禿痕,不知為何,他突然笑出了聲。
「你笑什麼?」男子警惕地問。
「沒什麼,」劉大漢擦去笑出的眼淚,「只是想到,你這頂帽子大概要戴上好幾個月了。」
「混蛋!」男子氣得轉身就走,留下劉大漢一個人傻笑。
幾天後,劉大漢回到了工作崗位。令他沒想到的是,「飛機剃髮男」的視頻已經在網上瘋傳,他成了網絡紅人。雖然大多數評論都在指責他的行為,但也有不少人表示理解,認為飛機座椅向後調得太過分確實讓人抓狂。
劉大漢收到了航空公司的信,通知他被列入黑名單,三年內不得乘坐該公司的航班。
「反正老子這三年也沒錢坐飛機了,」他苦笑著對同事說,「三萬塊啊,我還不如直接買個禿頭假髮送給那傢伙。」
同事們聽說這事後,都笑他瘋了,但也暗自佩服他的「勇氣」。在單位年會上,部門經理甚至特意送了他一個「最佳造型師」的惡搞獎盃,引得全場大笑。
至於那位被剃頭髮的男子,據說他在董事會上戴著棒球帽出現,引起一片譁然。後來有傳言稱,他直接剃了個光頭,聲稱是為了響應公司的「創新形象」活動。
劉大漢每次聽到這些消息,都會暗自發笑。雖然這次衝動行為讓他損失慘重,但每當想到那個自大狂在重要場合戴著棒球帽的窘境,心中就湧起一種莫名的滿足感。
後來,每當有人問起這件事,劉大漢總會搖搖頭,半開玩笑地說:「那傢伙本來就快禿了,我不過是幫他加速了這個過程。有些人,就是需要一次特殊的髮型設計,來提醒他們這世界不是只有他一個人。」
不過有一點是肯定的——從那以後,劉大漢再也不敢帶剃鬚刀上飛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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