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之印記 - 第四十七章黃昏的和諧

天界，郊區。

「你在這裡沒問題嗎？」

小木屋內瀰漫著淡淡茶香。

茶色長髮的女人穿著一襲白色長裙，站在簡潔的廚房一角，正慢條斯理地沖著茶。她的動作優雅而從容，像是某種與生俱來的精緻，與這座樸素的小屋形成微妙的反差。

「我們不是要討論情報嗎。」

房間另一側，男人隨意地坐在沙發上。

他戴著白色口罩，只露出一雙暗紫色的眼睛。柔和的雙眼皮削弱了瞳色的銳利，讓那份本該冷冽的氣質，多了幾分慵懶與疏離。

「可以用通訊紙呀。」女人端起茶杯，輕輕嗅了嗅茶香，這才轉過身看向他，「你沒去開會，宴會也沒去，宙斯會不高興的。」

男人微微別過頭，語氣平淡。

「他現在正沉浸在和神界同盟的喜悅裡。」他語氣帶著一點不以為意，「天照那邊的繼承者越多，他就越開心，沒空管我們。」

他頓了一下。

「不用太在意。」

女人的表情卻沒有放鬆。

「我怎麼可能不在意？」

她走向他，在他身側坐下，眉眼間壓著一點不悅。

「一旦你被盯上，我們的計畫就全毀了。」

她側過頭，盯著他。

「戴歐尼修斯，你給我認真一點。」

戴歐尼修斯與她對視了一瞬，那雙帶著倔強的眼睛沒有閃避。

他輕輕嘆了口氣，「我知道。所以我不是說交給我就好嗎？」

他目光移開，聲音變得更淡。

「我不想把妳牽扯進來，但妳還是擅自接下了委託。」

接著頓了一下，像是在斟酌語氣。

「妳總是這樣，不顧後果就衝上去。」

「什麼衝上去。」女人瞪了他一眼，「講得我像隻小狗一樣。」

她抬手揍了他一拳，卻在碰到的瞬間收了力，只是輕輕推了他一下。

「我只是怕宙斯刁難你。你以為他不會知道你總是往我這跑嗎？」

「他也拿我沒辦法。」戴歐尼修斯不以為意地回了一句。

女人翻了個白眼，懶得跟他爭。

她傾身拿起桌上的一疊文件，直接丟到他手裡。

「你需要去一趟魔界了。」

戴歐尼修斯接下文件，低頭翻看，「最近的數據都很穩定。有什麼問題嗎？」

女人端起茶，輕抿了一口。

「能源消耗太快了。」她淡淡道，「調度過去的那批，應該已經被用掉了。」

戴歐尼修斯皺了下眉，「怎麼會？以前不是一直夠用？」

「計畫進度被加快了。」女人語氣平靜，卻多了一點不易察覺的警惕，「不知道發生了什麼變化。」

她放下茶杯，看向他。

「我現在沒辦法離開天界。」

語氣輕描淡寫，卻是事實。

「所以只能麻煩你了。」

戴歐尼修斯抬眼看她，剛好對上她那帶著一點算計意味的笑。

他沉默了一秒。

「這不是本來就該我去嗎？」他語氣平淡，「不然妳還打算找誰？」

女人端詳戴歐尼修斯認真的神情，輕聲笑了出來。

「也是。那就——萬事拜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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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帆沿著山坡步道往稻荷大社走。

冷風不斷灌進衣領，她乾脆把外套拉鍊一路拉到下巴，雙手環在胸前，加快腳步。遠方夕陽正緩緩下沉，橘黃色的光鋪在空氣中，卻帶著一種說不上來的違和。

溫暖的顏色，落在過於冰冷的世界裡。

沒過多久，她熟門熟路走到千尋的房間。

男人正躺在床上，一動不動，任由球球在一旁忙進忙出，幾乎是貼身照顧。

球球一看到夏帆，露出很不屑的表情，「妳來幹嘛？打擾少爺休息？」

夏帆也做了個鬼臉回去，「我就不能是來探病嗎？」

她把一大盒的薑茶放到桌上，拉了張椅子坐到千尋床旁邊。

「你怎麼傷那麼重？」

空氣中滿是藥水味。

繃帶層層纏繞在他身上，幾乎沒有留下多餘的空隙。夏帆忍不住皺了下鼻子，她從來沒覺得嗅覺靈敏是件這麼麻煩的事。

千尋沒有解釋太多。

夏帆並不知道是源自千尋接近自毀式的行為，所以他只是敷衍帶過。

「月讀難對付。」

語氣輕描淡寫，像是在說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

夏帆點了點頭，也沒多想。

「的確是。真的很不得了」

她頓了一下，像是想起什麼，神情收斂起來。

「喔對，我不是來閒聊的。」

千尋向她投來疑惑的眼神。

「我跟紅櫻聊過了，桑納托斯⋯⋯拿走的情報，與須佐給安倍晴明的情報是來自同一個實驗室。也就是紅櫻跟不破待過的那個實驗室。」

千尋對實驗室的了解不多，但他是聽過這個計劃的。應該說在四界只是一個流傳，『曾經存在過的實驗室』，真正看過的人卻少之又少。

但在他們認識的人中就有兩個是實驗室的倖存者。

「死人鍊成⋯⋯這個我很在意，聽了讓人毛骨悚然⋯⋯真的可以復活人嗎？這難道不是違背常理的事嗎？」

夏帆皺起眉頭。

「桑納托斯還在找幕後使者，他想要邀請紅櫻跟不破加入⋯⋯但他們兩個並沒有這樣的興致。」

她語氣多了一點不悅。

「桑納托斯踩到他們的底線吧，他尋找的情報是曾經迫害他們的計劃⋯⋯總之我感覺很不舒服。」

千尋垂眸，「妳有想要復活的人嗎？」

「什麼？」

千尋突如其來的問題讓夏帆愣了好幾秒。

「復活⋯⋯應該沒有吧？」

「妳的父親？母親？」

她歪著頭，感覺額角隱隱作痛，拳頭下意識竄緊。

「我⋯⋯我不知道。沒有見過，那就沒有感情。倒是如果復活⋯⋯可以轉變成一種治癒能力，讓你的傷盡快回到從前，那我可能會覺得很厲害吧。」

她看著千尋，小心翼翼開口。

「為什麼這麼問？⋯⋯你有想復活的人嗎？」

千尋沒有回答。

沉默在房間裡慢慢拉長，久到夏帆眼睛有些發酸。

「與其說是復活，不如希望死人可以開口吧。」

「開口？你有什麼想知道的嗎？」

腦中浮現的是一個女人的模樣，聲音已經記不清，容貌也有些模糊，但一頭與他相似的白髮隨著風揚起，笑容明亮得刺眼，與她身後的黑暗格格不入。

下一瞬，女人的臉上只剩驚恐。

『在你的媽媽之前，在你爸爸的妻子之前，我先是我啊。』

『這樣的我是自私的嗎？』

接著畫面崩解，取而代之是另一個女人，能看到的只有她伸出沾滿血的手，無名指的戒指泛著隱隱銀光。

『我們都是這個家族的犧牲者。』

『你怎麼只想著自己自由？』

『在我墜入地獄以前——你也別想逃。』

「千尋？」

聲音重疊。

現實與記憶交錯。

千尋猛地回神，呼吸亂了一拍，冷汗順著額角滑下。

夏帆伸手在他眼前揮了揮。

「你還好嗎？臉色看起來很蒼白。」

球球立刻遞上水。

千尋接過，喝了一口，喉嚨微微滾動。

他閉了閉眼，再睜開。

「沒事。」

聲音恢復平穩。

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但那一瞬間的動搖，沒有完全消失。

夏帆盯著他看了一會，沒有拆穿，只是輕輕把薑茶往他那邊推了推。

「喝這個吧，對身體比較好。」

她語氣刻意放輕，像是在替他把剛才的裂縫暫時蓋住。

房間再次安靜下來。

夕陽的光從窗外斜斜落進來，把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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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界，？？？宅邸。

男人獨自坐在寬敞得近乎空曠的房內。

室內陳設極盡奢華，卻沒有一絲凌亂。每一件擺設都精準地落在它該在的位置，連角度都經過反覆計算。

他慢條斯理的看著手中的書。

他已經讀了很久。

久到連站在一旁的僕人，都將呼吸壓到幾不可聞，生怕任何細微聲響打擾到這份寂靜。

直到門外傳來敲門聲。

不輕不重，節奏克制。

僕人彼此對視了一眼，卻沒有人擅自動作，只是靜靜等待。

男人沒有立刻回應。

他又翻過一頁。

紙張摩擦的聲音在空氣中顯得異常清晰。

過了幾秒，他才開口。

「進來吧。」

語氣平淡，卻讓人無從違抗。

僕人這才上前，將門拉開。

門外的人影被引入室內。僕人看清來者後微微側身讓出通道，隨即低頭退下，動作俐落而無聲。

來人停在適當的距離。

「？？？先生。」他微微行禮，「ＸＸX女士想跟您通話。」

男人抬起一隻手。

僕人早已準備好的通訊紙被恭敬地遞上。

他接過，指尖壓住紙面，卻沒有立刻啟動。

視線仍停留在書頁上。

「怎麼？」

來人微微低頭。

「是有關能源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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