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之印記 - 第四十九章異域的芳香

「那就成交。」

「千尋！」夏帆再一次喊他，「你瘋了？不能答應這筆交易。繼承者的情報我們可以再找，我的處分也無所謂，你好不容易脫離了家族，現在又牽扯上⋯⋯呃！」

夏帆抓著左臂的手竄得更緊了，絲絲疼痛感傳來，刺激著她的神經。

血契反噬。

在她跟千尋的契約中是要幫助他找到所有繼承者，但此刻她卻阻饒獲取情報，反噬具現化。

「神島寺，沒事的，這不會影響我什麼。」千尋溫聲道。

「可是⋯⋯」

「繼承者小姐，聽三王子的話吧。這筆交易互相得利，誰也不虧欠誰。」別西卜笑笑。

千尋轉頭看向別西卜，「情報拿來。」

「你脾氣真差。」別西卜撇嘴，「雖然說是很重要的情報，但我覺得三王子你不要親自去比較好。」

「什麼意思？」

「地點在魔界。前陣子在虛界發生的事應該還沒傳到你祖父耳裡，路西法幫你把消息封鎖了吧，但旁聽的人不少，你的身份曝光是遲早的事。」別西卜歪著頭思考，「加上你現在身負重傷，不論如何這種時候進入魔界都不是好時機。」

別西卜看向夏帆，「讓這位小姐去一趟比較好喔。萬一你被史考特萊斯特家捉回去，傷腦筋的可是我⋯⋯」

「我知道了。」這次夏帆搶先回答，「情報給我，我代替千尋去。」

「神島寺！」

她看著千尋，「你為了我犧牲自己，我做這點事不算什麼。」

「真是情感深厚、好一對苦情鴛鴦！看得我都要哭出來了。」

別西卜的發言引得另外兩人瞪向他。

千尋再次提問，「在魔界哪裡？」

「喔，我看一下⋯⋯」別西卜從褲兜裡掏出一張紙條，上面是梅菲斯特的字跡。

「嗯，我沒記錯。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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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界主城的中心，聚集著數量可觀的貴族。

權力、資源與人口不斷向此匯流，使得商業與交易異常繁盛。街道日夜不息，人群與利益交織，將原本有限的城區一再向外擴張——彷彿只要還有人渴望權力，這座城市就永遠不會停止生長。

而在這片喧囂之外七位權力者各自擁有獨立的莊園。

那些領地多半遠離主城，分布在郊區與更外圍的區域，範圍遼闊，界線分明。其附屬領地則由各自支持的家族與勢力掌控，形成層層依附的權力網絡。

然而在這套結構之間，仍有一個例外。

魔女之森。

那片森林位於魔界最外圍，幾乎與整個體系隔絕。沒有正式的貿易往來，也不參與任何權力更迭，甚至連最基本的情報交換都極為稀少。

而它被稱為魔女之森的原因也很簡單，居住在這的人皆為女性。

她們自成一系，自給自足，既不依附任何權力者也不接受外界干涉。長年累積下來，那片森林逐漸成為一個難以定義的存在。

有人將其視為禁地，也有人私下稱之為『第八個權力中心』。

連那七位權力者都極少涉足其中。

不是因為無法踏入，而是沒有必要。

至少表面上是如此。

魔女們對外界事務向來冷淡，對權力更迭毫無興趣。她們既不擴張也不爭奪，只維持著自己的秩序與生活。

正因如此這種微妙的平衡才能長久維持。看似和平，也看似穩定。

「魔女之森？」

馬棚前的老先生正拿著豬鬃刷，慢條斯理地替馬匹梳理毛髮。他連頭都沒抬，語氣帶著一點不耐。

「那地方早就封起來了。你們去那裡做什麼？」

「額⋯⋯就是有事。」夏帆抓了抓臉頰，語氣含糊，「你就說你願不願意載我們吧。」

老先生這才抬起頭，眯著眼打量三人。

「太偏了，我不去。」他隨意揮了揮手，「而且我也不想被那些魔女——」

話還沒說完。

「夠嗎？」

一袋紙鈔被直接甩到他面前，動作俐落得沒有半點猶豫。

赫墨拉站在一旁，神情平靜，彷彿只是隨手丟了個無關緊要的東西。

老先生愣了一下。

下一秒，表情瞬間變了。

「唷，當然夠、當然夠！」

他幾乎是用撲的把錢收起來，連手上的刷子都直接丟到一旁。

「你們等著啊，我這就把馬車拖出來！」

說完，人已經匆匆往棚後跑去。

看著他慌亂的背影，夏帆忍不住皺眉，「妳哪來的錢？」

「早夕給我的。」

「⋯⋯」千尋到底多有錢？？

「雖然我來過魔界很多次了，但魔女之森還是第一次呢！」一旁的安菲阿拉俄斯興奮道。他語氣輕快，像是即將踏上一趟觀光旅程，完全沒有意識到這趟路的性質。

夏帆瞥了他一眼，沒有吐槽。反正吐了也沒用。

在收到繼承者的情報後，她幾乎沒有反應的時間，就被別西卜半推半逼地趕出門。

說是『先下手為強』。

實際上更像是被拖進某個她還來不及理解的局裡。至於赫墨拉與安菲阿拉俄斯則是剛好被拉進來的。

魔女之森無法從虛界直接抵達，所以三人選擇先來到了位於魔界外圍的小村莊，打算透過最原始的交通工具前往。

馬蹄聲在這時響起。

老先生駕著一輛略顯老舊的馬車從棚後繞出來，車輪壓過泥地，發出沉悶的聲響。

「好了好了，上車吧！」他笑得合不攏嘴，「不過我可先說啊！我只送你們到森林外面，裡面我可不進去。」

三人陸續上車。

車門關上的瞬間，外頭的喧囂被隔絕了一半。

馬車開始緩慢前行，村莊的輪廓一點點被拋在身後，道路越來越窄，人煙也越來越少。

原本還能看到零星的屋舍與燈火，漸漸只剩下荒地與枯樹。

風聲變了，從單純的冷變得帶點濕意。空氣也開始變得沉。

車門外的霧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已經瀰漫開來，濃得看不清前路。

夏帆坐在車內，手指不自覺收緊，她也說不上來哪裡不對，只是胸口悶悶的。

「你們到底去魔女之森幹嘛啊？」老先生的聲音隔著馬車傳來，混在風中模糊不清。

三人互看一眼，還未等回話，老先生的聲音又傳來。

「我不會阻止你們，只是好奇。」這一次聲音清楚了一點。

夏帆抿了抿唇，視線落在車門的縫隙上。外頭的霧已經濃到幾乎貼在窗上。

「⋯⋯找人。」

老先生沒有立刻回應，只有馬蹄踩在地面的聲音，一下、一下，變得更沉。過了幾秒，他才哼了一聲。

「找人？」語氣聽不出是理解，還是不以為然，「進那裡找人通常都找不到什麼好結果。」

「你們不是這邊的人吧？對於魔女之森應該不了解。」

「我說過那裡是禁地了，連權力者都無法插足其中，所以我們基本上是避而遠之。」

「曾經也有人說要找人⋯⋯但我再也沒見過她了。」

「你們確定還要進去？」

這句話落下的同時——馬車忽然慢了下來。馬匹發出一聲不安的低鳴。

「再往前就不是我該去的地方了。」

馬車停下，沒有再往前一步。

車門外一片白霧，濃得看不見邊界，像是一道牆隔絕著世界。

夏帆伸手推開車門。

冷空氣瞬間灌進來，比剛才更冷，還帶著一點濕氣，貼在皮膚上，讓人不舒服。

三人下了車。腳踩在地面的瞬間，聲音變得很奇怪，不像踏在土上，更像是踩在某種過於柔軟的東西上。

夏帆下意識低頭看了一眼。

地面覆著一層薄霧，看不清。

「記住。」

老先生沒有下車，只是坐在前頭，背對著他們，聲音低低地傳來。

「進去之後，不要回頭。」

夏帆還來不及反應，赫墨拉已經往前走了一步。沒有猶豫，她直接踏入那片霧中，身影在一瞬間變得模糊，像是被吞掉了一部分。

「走吧。」赫墨拉的聲音從霧裡傳出來，依舊平靜。

夏帆心跳快了一拍，但還是跟上。

腳步跨進去的瞬間風都靜了下來，所有聲音都被壓低到了某個界線之下。

她下意識回頭，馬車消失了。道路也不見了。連剛才站的地方，都像從來不存在。

霧氣在樹與樹之間緩慢流動。

「這也太快了吧。」安菲阿拉俄斯低聲說。語氣裡難得沒有輕鬆。

只剩下森林。

真正的魔女之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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