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里行 - 第二十九章月中帶影一雙飛

　　「好！」樓內頓時響起熱烈的掌聲，畢竟在場的人除了北魏使團外，其餘的全是周朝人，自然希望能正面擊敗折靖雁，以揚國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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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見折靖雁的眼神認真起來，本想來個下馬威，沒想到居然有人能夠快速對上，還真是不能看輕天下文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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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魏折靖雁，如何稱呼？」她走到梁雲岫面前，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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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雲岫對她把閨名直接說了出來並不感意外，畢竟南北風俗有異，在周朝的話，出嫁前基本上只有自家的人才知道，絕對不會透露出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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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姓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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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來是梁姑娘，長安兩大才女之一？」折靖雁吐了吐舌頭，希望這個對手能帶給她一些樂趣，不然可就要和下棋一樣秋風掃落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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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別人抬舉而已，當不起『才』字。」梁雲岫微微一笑，問道：「折姑娘想怎樣比，對聯，還是作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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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聯吧，剛剛打了個平手，還未分勝負呢。」折靖雁伸手碰了碰腰間的佩刀，顯然想要震懾對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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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雲岫當然沒有受到影響，隨手就拋出了一句上聯：「松下圍棋，松子每隨棋子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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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裡頓時響起不少士子倒吸涼氣的聲音，這聯的難度一點也不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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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青松樹下，兩位棋手對弈正酣，松子偶爾從樹梢落下，與棋盤上的棋子相映成趣，形象描繪出一幅靜謐而優雅的圍棋畫面，松子每隨棋子落下，將動態的棋局與靜態的自然景觀巧妙結合，因此下聯也需要有一定的意境水平，才能完美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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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沒想到，折靖雁只是思索了片刻，就回敬道：「柳邊垂釣，柳絲常伴釣絲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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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言一出，連本來坐著的大儒都忍不住站了起來，「柳絲常伴釣絲懸」寫出了柳絲隨風輕拂，似乎有意陪伴釣絲靜靜懸垂的狀態，映射出垂釣者內心的平靜和從容不迫的態度，使得整個場景充滿了詩意和禪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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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對。」梁雲岫面露讚許，抬手道：「折姑娘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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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斗七星，水底連天十四點。」折靖雁自然也不再留手，淡聲道出了上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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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斗七星，七個顆最閃亮的星星，照耀在湖面上，與之相連，便形成了十四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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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牧也忍不住道：「以此為題，堪稱精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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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士子在旁討論：「這聯看似簡單，但是上下需要成雙，所以想要對出下聯也是極為不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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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雲岫皺了皺眉，顯然她也感覺到有些棘手，正好此時一聲雁鳴從樓外傳來，觸動到她的靈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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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來孤雁，月中帶影一雙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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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來對北斗，水底對月中，七星對孤雁，十四對一雙，各自都是單數和雙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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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聯是天上的星星倒影在水中成為水天相接，而下聯的大雁也是影子被投放在地上而且在移動，上下聯對仗工整絕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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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然對聯分不出高下，那不如改為詩詞吧？」梁雲岫提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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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起詩詞……」折靖雁笑了笑，「那首上元詞據說是出自長安的文人，不知今日是否在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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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在，就在樓上。」梁雲岫用眼神示意了一下樓上的姜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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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來是青海王之子，難怪能寫出如此佳作。」折靖雁和姜牧對視了一眼後，用著最平靜的語氣說出了最令人震驚的話：「既然姜公子在，靖雁就不獻醜了，詩詞方面的比試就當你們周國贏了，我不參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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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言一出，不只是震驚了場上的眾多文人，連北魏使團那邊的人都從座位上彈了起來，不敢相信自家選手居然棄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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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樣說來，我們大周勝了？」一個文人回個神來，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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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旁邊的人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不過是在詩詞贏了，接下來還有其他項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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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雲岫同樣也是十分意外，那首上元詩確實是一篇難得一見的佳作，但也不至於主動放棄吧，要知道這場比試不只是為了個人的名聲，更多的是揚其國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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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折靖雁回到座位後，北魏使團中的森圖馬上過來問道：「為甚麼不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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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自有分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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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言一出，森圖也沒法反駁，他只是一個武人，儘管他的北魏地位頗高，是一位大將軍之子，但並不是嫡子，不會受到重視，因此才跟隨使團遠渡而來，希望會會南方的年青一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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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且他也不通文墨，說不定那個青海世子真的十分厲害，折靖雁只是有策略地避戰，以免丟了北魏的顏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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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他沒有注意到的事，卻被坐在對面的梁雲岫注意到了，一直都沒有甚麼情緒波動的折靖雁，居然對樓上的姜牧眨了眨眼，一副「我有話想跟你說」的神情，莫非他們兩人相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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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可能吧。」她想了想，一個是周朝的藩王世子，另一位是北魏的姑娘，總不可能有所舊識，那只能是剛剛認識了，不愧是長得好看的世子殿下，這麼快就把人家姑娘吸引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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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望見折靖雁的眼神，姜牧只能裝作不認識去處理，在今天早上，他確實找了個機會見了見折靖雁，告知她其師父就在自家府上，不用擔心上官紅翎的安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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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沒想到對方居然還了這麼大的一個禮，當著全長安的人面前承認詩詞一道上不如自己，雖然這並不是姜牧本人所希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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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畢竟他的詩詞都是來自原來世界，並不是自己所作的，他把這些佳作傳播於世，也並非為了邀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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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琴道由大周梁姑娘略勝一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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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書法一道由北魏折姑娘取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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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畫道雙方平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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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夕陽西沉之際，比試也來到了最後，就結果而言，兩人整體上差不多，分不出高下，許多文人墨客意猶未盡地離開，紛紛討論著今日比試的內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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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中最多人提到的，當然是兩人的即席對聯，在短時間內佳句頻出，真是顛覆了諸位文人的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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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天就是武鬥了，不知會不會像今天一樣這麼緊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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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肯定會吧，不過我還是相信咱們大周還是更勝一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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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街小巷的談論聲此起彼落，彷彿有說不完的話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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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剛剛比試完的折靖雁，則悄悄地離開了北魏使團那邊的居所，打算藉著夜色潛入世子府，驗證一下她師父是不是真的在府上養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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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穿著夜行衣，蒙上了臉，而借著漆黑一片的夜色，巡邏的虎衛也發現不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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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世子府周圍一片靜謐，蒙著黑紗面具的人影在黑暗中穿梭，小心翼翼地靠近了後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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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小心翼翼地探出頭，確認四周沒有守衛經過後，纖細的身影便翻過了高牆，進入到世子府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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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移動的步伐極其輕盈，就連腳步也幾乎聽不見聲響，穿梭在曲折的廊道間，四處尋找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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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終於，在一處僻靜的庭院，折靖雁停了下來，只見園中坐著一道熟悉的身影，正是她的師父--上官紅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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