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年，他們喜歡我 - 第一章：學長？

江嶼第一次見到池棠，是在一個初秋的早晨。

晨光割開薄霧時，江嶼看見那個被圍住的女孩。她後退時踩到碎石踉蹌了一下，藍白校服領口翻出半截粉色姓名貼——池棠。

烈日高懸，巷道裡的光影被切割得零碎，投下深深淺淺的陰影。池棠的腳步停在陽光與陰影的交界處，像是在衡量什麼。但周圍的女生已經交換了眼神，帶著笑意朝她迎上來。

「喲，這不是咱們班花嗎，還記得我們嗎？」

池棠停下，語氣平靜：「嗯，想忘也忘不了。」

那女生一頓，隨即輕嗤，晃了晃手中的飲料瓶，嘴角揚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聽說妳保送市二中了，真是運氣好啊。」

語氣漫不經心，卻刻意加重了「運氣」兩個字，「也不知道是運氣好，還是手段高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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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嶼站在不遠處，目光落在池棠微蜷的指尖上。她的睫毛微垂，像是在掩飾什麼情緒。

可下一秒，她忽然笑了，聲音輕淡：「你們把時間浪費在嘴上，我拿來學習，結果很明顯。」

空氣瞬間凝滯。幾個女生的笑意微微一僵，顯然沒想到她會這樣回懟。

「呵。」領頭的女生眼神冷了幾分，語氣緩慢：「不會是硬氣過了頭，連趙洛天的事都忘了吧？」

池棠的肩膀輕輕一繃，眼底的光微微晃了一下。

但她沒有退縮，側過身，目光直視對方，語氣不緊不慢：「你們這麼關心趙洛天？不如直接去找他？」

「妳——」

對方臉色一沉，猛地上前一步，伸手去搶她肩上的書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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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嶼剛要邁步，卻見池棠更快一步動了。

她身形一側，輕巧避開，手臂微收，穩穩護住書包，語氣平靜：「同學間以不正當手段獲取他人財物，可能構成搶劫罪，刑法263條；搶奪罪，刑法267條；敲詐勒索罪，刑法274條。」

陽光落在她側臉，清晰地勾勒出她冷靜的輪廓。她微微偏頭，語調不疾不徐：「已滿十六歲，應當負刑事責任。你應該……滿十六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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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像是被凝住了。領頭的女生的手停在半空，指尖微微蜷縮，臉色有些難看。周圍的人交換了一個眼神，囂張氣焰瞬間弱了幾分。

「行了，別鬧了……」有人低聲嘀咕。

領頭的女生咬了咬牙，冷笑：「行啊，池棠，一個假期過去，長進不少。」

池棠垂下眼，理了理書包帶，嘴角輕輕揚了一下，眼底波瀾不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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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嶼眯了眯眼，掃過她微微繃緊的肩線，忽然覺得——有點意思。

下一秒，他開口：「你們擋路了。」

幾個人猛地回頭。

江嶼站在陽光斜落的陰影裡，神色淡漠，目光微微垂下，看著她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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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個女生的神色變了。

他太熟悉這種變化了——從咄咄逼人，到驚艷，再到下意識的討好。有些人舔了舔嘴唇，有些人偷偷理了理頭髮，眼神裡帶上了試探與興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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領頭的女生笑意甜美地迎上去，語氣嬌軟：「帥哥，加個联系方式啊？」

江嶼垂眸掃了她一眼，眼底的光被陰影覆住，情緒淡得近乎冷漠：「沒興趣。」

她的笑容一僵，旁邊的人連忙插話，試圖挽回氣氛：「你是市二中的？怎麼以前沒見過你啊？」

「你是高幾的？有女朋友嗎？」

「真的不加個联系方式嗎？不耽誤你時間的，就聊聊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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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江嶼連眼神都沒分給她們，像是沒聽見一樣。

「我都看見了。」他的語氣平淡，像是在陳述一個事實，頓了頓，目光微微垂下，淡淡補了一句：「別自討沒趣，哪兒來的回哪兒去。」

空氣瞬間安靜。幾名女生臉色僵住，彷彿被當眾甩了一巴掌。領頭的女生嘴巴張了張，像是還想再說點什麼，但看到江嶼冷淡的神情，最終還是把話咽了回去，咬緊牙關，帶著人悻悻然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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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光落下，幾道身影被拉長，江嶼站在那裡，餘光掃過池棠，見她仍站在光影交錯處，指尖微蜷，卻始終沒再抬頭。

江嶼微微偏頭，眸色沉了沉。

這個女孩，比他想的，還要更有趣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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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嶼垂下眼，彎腰撿起地上的書包，手指輕輕一抖，灰塵隨著動作散開。黑色書包的布料略顯陳舊，肩帶邊緣的縫線已經磨出了些許毛邊，像是被主人經年累月地背在身上。

他隨手將書包遞過去，聲音淡淡的：「拿好。」

女孩怔了一下，似乎沒料到他會幫她撿書包，抬起的視線在他手上停留了一秒，才伸手去接。

指尖輕輕擦過他的指節。冰涼，纖細，卻又帶著一點不易察覺的微妙觸感。

江嶼的手指微不可察地收緊了一下，像是條件反射般抓住了什麼，但又極快地鬆開，彷彿剛才的反應只是錯覺。

他垂下眼，視線落在她的指尖，動作頓了一瞬，然後若無其事地將手收回褲袋，手指蜷縮了一下，感受著指腹殘留的微涼溫度。像是有點涼，又像是……有點軟。

巷口的風緩緩吹過，帶來九月的清晨氣息，空氣裡透著微微的濕潤，帶著清淡的青草味道。

女孩抱緊書包，微微垂眸，睫毛輕顫了一下，抿了抿唇，終於開口：「謝謝學長。」

……學長？

江嶼腳步微頓，側頭看了她一眼。她的表情很自然，似乎完全沒有意識到自己的稱呼有什麼不對。

他微微挑眉，眼底閃過一絲淡淡的興味，像是剛剛捕捉到一點有趣的事。唇角輕輕勾了一下，他似笑非笑地重複：「學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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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愣了一下，像是終於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耳尖瞬間泛起薄紅，連忙擺手解釋：「啊，不是學長嗎？我是看你長得比較成熟，覺得應該是高三的……」她說完，又有些不確定地看了他一眼。

江嶼沒有馬上回答，而是輕輕「啧」了一聲，眼神略帶打量，視線從她慌張的神色一路掠過她的領口，最後停在肩上微微歪斜的書包帶上。過了幾秒，他才慢悠悠地開口，語氣散漫：

「我是生日大，加上小時候身體不好，休學了一年。」他微微垂眸，聲音懶懶的：「今年高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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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的眼睛瞬間睜大了一點，像是剛剛意識到自己鬧了個烏龍，整個人都愣住了。

空氣頓時安靜了幾秒。

然後，她像是被燙了一下，整個人猛地直起身，連忙擺手：「學長——啊不是……同學，我不是說你老，是那種……很有氣場的成熟！挺好的，真的，不是老……」

江嶼低低笑了一聲，帶著一點說不上來的無奈。

「別叫學長了。」他隨意地揉了揉太陽穴，似笑非笑地看著她，「江嶼，記住了嗎？」

女孩趕緊點頭，語氣小心翼翼：「哦……江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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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嶼沒再說話，只是目光在女孩臉上停頓了一瞬。晨光落在她的睫毛上，映出一層淺淡的光。她的眉眼溫和，五官雖然不算張揚，卻帶著一種淡淡的安靜感，像晨霧裡的微光。

江嶼心跳似乎快了一拍。他有些不自然地微微偏頭，收回視線。

「那你慢慢找，我先走了。」

直到走進校園，他才忽然意識到——忘了留她的聯繫方式。

他回頭，卻早已不見女孩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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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天，對於他们來說，不過是尋常的一天。但他们不知道，這個早晨，他们已經悄悄闖進了對方的視線裡。

一場名為青春的故事，從這裡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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