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年，他們喜歡我 - 第二章：青春的視線標記

晨光映在課桌上，教室裡嘈雜一片，男生們談笑，女生們低語，偶爾傳來輕笑聲。窗戶半開，微風拂過，帶來操場上淡淡的青草氣息，還摻雜著課堂外迎新橫幅晃動的聲音。

江嶼倚在椅背上，指尖轉著筆，漫不經心地掃過窗外。然後，目光定住了 ——是她。

樹蔭下，那個女孩站在晨光裡，仰頭望著天空，側臉輪廓柔和，睫毛輕輕顫動。陽光從葉隙間落下，在她校服上投下細碎的斑駁光影。風輕揚起她耳邊的碎髮，吹動她微長的校服袖口，露出纖細的手腕。她伸手擦過一片晃動的葉子，動作輕緩，指尖順著葉脈滑過，像是在感受它的紋理，又像是在思考什麼。

那一刻，時間像是被拉長了，連四周的聲音都顯得遙遠。江嶼偏了偏頭，目光落在那裡，沒再移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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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那女孩挺上相的，特有故事感。」

前桌的男生倚著窗，手指比出一個鏡框的形狀，像是在腦海裡構圖，語氣帶著些評估的意味。

江嶼側眸，看了他一眼。

林敘，初中同學，向來沉穩冷靜，淡定得不像個剛上高一的人。他眉眼溫和，輪廓清俊，手裡轉著一支黑色中性筆，唇角總帶著一點若有似無的笑意，像是能把任何場面都輕描淡寫地帶過，從不會讓氣氛變得尷尬。

林敘察覺到他的視線，輕輕揚眉，漫不經心地嘆了口氣：「孽緣啊，咱倆居然又分到一個班。」

江嶼視線重新落回窗外。

女孩已經邁步走向教學樓，步伐輕快，衣角隨著步伐輕輕晃動，身影漸漸融進光影裡，直到被建築的陰影吞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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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正看得出神，突然聽到身旁傳來細微的窸窸窣窣聲。一個女生站在一旁，帶著笑意，語氣輕快：「嗨，你好，我叫王心，你叫什麼？」

江嶼沒什麼興趣，只是懶懶地抬眼掃過她，略微上挑的眼睛裡藏著幾分試探與興奮，頭髮上別了兩個小巧的發飾，在光線下閃著淡淡的光澤。

他語氣淡淡的：「江嶼。」

王心眼裡閃過一絲亮光，立刻掏出手機：「江嶼啊，真好聽，是哪個嶼字？能加個聯繫方式嗎？這是我的二維碼，你掃一下。」

江嶼目光一收，視線轉向窗外，語氣隨意：「回頭再說。」

王心臉上的笑意僵了一下，隨即訕訕地收起手機：「哦……那好吧。那你一定要記住我，我叫王心。」

說完，她不情願地轉身離開。

林敘似乎對這一幕習以為常，眯著眼，略帶笑意地看著江嶼：「你可真是個禍害。」

江嶼沒理會，目光仍停留在窗外，像是在確認剛才那一幕是否真的發生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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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分鐘後，教室門口傳來一絲細微的動靜。江嶼下意識地抬眸—— 那個女孩出現在門口。她站在那裡，肩上的書包帶微微滑落了一點，習慣性地伸手將它扶正。

江嶼微微坐直了一點，目光落在她身上，看著她的步伐不疾不徐地向前。可她沒有停留，而是徑直走向了隔壁班的門口。

江嶼眸色沉了沉，指尖無意識地轉著筆，片刻後，微不可察地收回視線——也是，如果她也在這個班，那有點過於巧合了。

他垂下眼，隨手翻開課本，心底閃過一絲莫名的失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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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還沒過多久，熟悉的身影又出現在門口。她探頭進來，目光落在門口的班級牌上，短暫地停留了一瞬，似乎是在確認什麼。然後，她終於邁步走了進來。

晨光透過走廊的窗戶，落在她肩上，勾勒出柔和的輪廓，白色襯衫的衣角輕輕飄動，像是沾染了一層溫暖的光。她的視線掃過教室，像是在尋找一個不顯眼的位置，最終走向角落，步伐輕盈，動作輕緩，沒帶一絲多餘的聲響。

江嶼握著筆的手輕輕一頓，指尖敲了敲桌面，嘴角微揚。

——原來，她真的在這個班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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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嶼起身，椅腳與地面摩擦出一道低沉的聲響，在寂靜的教室裡格外清晰。

林敘正翻著劇本，聞聲抬頭，隨口問：「幹嘛去？」

江嶼沒回話，像是沒聽見似的，只是不疾不徐地繞過幾排桌椅，步伐沉穩而安靜。

他向來對周圍的一切興趣缺缺，熱鬧的討論、偶爾投來的視線，對他而言不過是背景噪音。可這一次，他的腳步沒有停下。目光落在池棠的位置，然後，徑直走了過去。沒有猶豫，沒有多餘的動作，像是這件事本就理所當然。而所有看似漫不經心的靠近，卻比任何刻意都更明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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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棠低頭整理書本，手指輕輕掠過筆記本的封面，正打算將課本按順序放好，卻沒注意到有人靠近。一道淡淡的嗓音落下：「剛才是不是找錯班了？」

池棠一怔，抬頭撞上一雙漆黑的眼眸，冷淡而克制。陽光從他的肩側映過來，勾勒出少年的輪廓，襯得那雙眼眸更加深邃。

她愣了一瞬，隨即下意識開口：「學長……啊不對，江嶼，你也在三班？」

江嶼垂眸，視線掠過她的桌面，語氣漫不經心：「嗯，這次不會又走錯了吧？」

池棠反應過來他的調侃，輕輕一笑，點頭：「確定了。」

江嶼低低地「哦」了一聲，嘴角微不可察地揚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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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敘從後方走過來，目光在兩人之間掃了一眼，嘴角帶著意味不明的笑意：「你倆認識？」

池棠輕點頭：「上學路上見過，他幫我解圍。」

「江嶼？」林敘挑眉，似笑非笑地看向他，「還會多管閒事？」

江嶼懶懶地抬眼，語氣隨意：「她根本用不著我，刑法263條、267條、274條甩過去，對方直接被震住。」

池棠詫異地看著他：「你怎麼記得這麼清楚？」

江嶼不答，反問：「那你怎麼記得這麼清楚？」

池棠頓了頓，低下頭，語氣帶點不好意思：「暑假惡補的，防止國中那群人再找碴。」

林敘聞言，小心翼翼地問：「你國中……過的是什麼日子？」

池棠笑了一下，垂下眼，指尖輕輕摩挲著書包夾層的一角。那是一張泛黃的報紙，紙角微卷，標題依稀可見——「C中風波後續：校方加強心理輔導」。她沒接話，手指微微收緊，像是不經意地，將那張報紙推得更深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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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敘見她沒再說話，也沒再追問，隨意介紹自己：「林敘，森林的林，敘舊的敘。」

池棠順勢道：「池棠，池塘的池，海棠的棠。」

「名字挺好記，人也挺有意思。」林敘輕挑眉，用手裡的劇本指了指江嶼，「他你認識了吧？江嶼，江流的江，島嶼的嶼。」

池棠注意到林敘手裡的劇本，眼神微亮：「你寫劇本？我能看看嗎？」

「戲劇社的事，研究下劇本。」林敘隨手遞過去，「你對這個感興趣？」

池棠翻開一頁，指腹掠過印刷紙的字跡，認真看了片刻，若有所思地自言自語：「這個設定挺有意思，相愛的兩個人站在空間兩頭，無法靠近，也聽不見彼此的聲音，該怎麼表達……」

她頓了頓，抬眼，語氣認真：「這裡的設定是『寫字』，但我覺得，寫字不夠有戲劇性，可能改成手勢會更有張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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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嶼盯著她，眼裡閃過一抹興味，隨即輕輕挑眉，嘴角揚起一絲若有似無的笑意：「你去戲劇社給林敘當編劇吧。」

「好主意！」林敘拍了拍江嶼的肩膀，語氣輕快：「讓他來演男主，他特適合演戲。」

江嶼掃了他一眼，語氣淡漠：「我怎麼特適合演戲了？」

林敘悠然開口：「糊弄人的本事，完全能當影帝。」

江嶼似笑非笑地盯著他，像是在考慮要不要反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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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棠看著他們的互動，忍不住笑了一下。

她若有所思地看向江嶼，心裡閃過一個念頭——如果他是演員，應該能輕鬆成為所有人目光的焦點。他五官極為上鏡，氣場疏離克制，站在人群裡就已經很有存在感了。最讓人移不開視線的，是他的眼睛——幽深而冷淡，仿佛能映出所有光影，卻始終隔著一層淡薄的霧。如果真的去演戲，鏡頭裡一定會更抓人。

但隨即，她又收斂了思緒。這個人，實在是太耀眼了，應該和自己不是一個世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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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她走神的瞬間，江嶼像是察覺到什麼，目光忽然偏過來，與池棠的視線撞在了一起。

她指尖輕蜷了一下，目光匆匆掠開，像是被什麼燙到了似的。

江嶼目光微頓，淡淡掃過她，似乎在琢磨什麼。然後，他輕輕敲了敲桌面，收回視線，像是什麼都沒發生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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