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為魔法師的我是天賦極差的廢材 - 第二十九章絕境華光

原本兩人是這樣想的，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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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月和史皮爾托福才剛要追上去，卻聽見那名指揮官身後有死血族士兵急匆匆趕來，半跪在地，低聲急報。

「大人，傑拉斯閣下有令，所有高階指揮官立刻前往集結。」

「哼。」

儘管他有些不服，但畢竟是由最高指揮官下達的命令，他也只能收斂住戰意。

他身上的血甲和手中的武器化為血霧消散

「下次見到你們可不會就這麼完了。」

兩人的身影化為如血液般的型態，迅速分離散去。

唯月邁出步伐，可他的雙腿突然無力，撲倒在地。

他勉強用手臂撐起身體，但劇烈的脫力感和大腦過載後的劇痛如潮水般湧來。

「可惡……！」

挫敗、焦慮、對自身無力的憤怒瞬間沖垮了他。

他憤怒的用額頭磕在粗糙的石磚上，一屢鮮紅順著眉心滑落。

他沒有哭，只是用這種方式懲罰著無法繼續前進的身體。

「別逞強。」

史皮爾托福被唯月自暴自棄的舉動嚇到，急忙的拉起唯月。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靠近。

蘿拉與貝莎總算趕到，兩人的衣裝都沾滿了血污和塵土，顯然一路也經歷了苦戰。

蘿拉看到唯月渾身是傷的身體，沒有多問，直接靠近他，將發出微光的手掌貼在唯月的額頭上。

「你先別動。」

溫暖的魔力敷在唯月體表，血止住了，刺痛也漸漸消退。

但效果遠不及佐藤那般瞬間治愈，僅僅是緩和了傷勢。

唯月的疲勞感仍然存在，他的呼吸急促。

他看著眼前這三位曾經需要他仰望的“恩師”，此刻卻和自己一樣狼狽，一種荒謬感和憤怒油然而生。

「這樣就夠了……我必須……必須去找皋月……」

他甩開史皮爾托福的手，踉蹌前行，卻被蘿拉攔下。

「不行，這樣的你太危險了，即便你殺了這座要塞裡至少一半的死血族，遇上那些指揮官，也依舊沒有勝算。」

「是啊。」

貝莎跟著開口。

「你和二哥配合得很好是事實，但沒有傷到敵人也是事實，還是先跟我們一起走吧。」

「那難道就在這裡等嗎？！」

唯月的怒火終於壓制不住，他對著幾人咆哮。

兩人只是好意的勸說，卻成為壓垮唯月最後一根稻草。

「你們到底為什麼會和她在一起？！她為什麼會來這種地方？！」

他聲音提高了八度，累積的恐懼和壓力找到了宣洩口。

就像水壩破裂一樣，唯月對他們的信任出現了裂痕。

貝莎下意識低下頭，雙手不安地握緊衣角；史皮爾托福將視線偏開，滿臉愧疚。

下一秒，唯月意識到了自己的失態，手掌用力地摀住自己的嘴。

「抱歉，我……我走了！」

唯月奪門而出，往原本死血族指揮官擋住的方向前進。

史皮爾托福原本想伸手拉住，可這次，他遲疑了。

「……姊——蘿拉。」

史皮爾托福的聲音頓了一下，隨後選擇改用正式的稱呼。

「……」

「這下你滿意了嗎？你把兄妹倆都害去送死了。」

即使史皮爾托福不敢抬頭，但這句話仍深深刺進了蘿拉的內心。

蘿拉沒有立刻反駁，她血紅的眼眸失焦了一瞬。

看著唯月離去的軌跡，她纖細的手指無意識的掐緊了手掌，指甲刺入皮膚，帶來一絲清晰的痛楚。

「所謂的試煉，其實是一場騙局對吧？你在找人，把他培養成復仇的工具。」

史皮爾托福的聲音變得越來越大聲。

這場談話，已經無可挽回的朝著質問的方向發展了。

「和其他人不同，唯月如你所願的通過了我和貝莎的試煉，然後，你用暗之匙在他們的身體留下痕跡。」

「二、二哥……我想夠了吧？」

貝莎不安的開口，她從未見過史皮爾托福如用這樣的方式對待蘿拉，之前如此尊敬大姐的二哥竟然開始質疑。

她沒有任何復仇的想法，她只希望她們僅存的一家人能永遠開心下去。

「對不起，貝莎，之前一直把你扯進來——」

史皮爾托福向貝莎倒了歉後，目光死死的盯著蘿拉。

「蘿拉，你是抱著什麼心態，讓他們進行三道試煉的？」

蘿拉沒有立刻開口，她露出疲憊的空洞表情。

她也沒有看史皮爾托福，只是望向自己蒼白的手指，彷彿那上面還沾著昔日的血污。「那……勒·法紐家，還剩下什麼？」

她輕聲問，聲音裡聽不出情緒，卻比任何怒吼都沉重。

「除了仇恨，還有什麼能證明我們存在過？除了復仇，還有什麼能維繫我們三個……不致於在那個夜晚之後就徹底消散？」她終於抬起眼，看向她的弟弟妹妹，眼神裡沒有狡辯，只有一片荒蕪。

「從那天之後……勒•法紐一族就不復存在了，父親在死前傳給了我家主的所有權能，這意味著我得復興家族，如果我不這麼做的話……還有誰會做——」

「那不是你能把其他人拉進來的藉口！」

史皮爾托福喝斥，嚇到了繃緊神經的貝莎。

「我在他身上，看到了對『力量』最純粹的渴望……那種渴望，和我的一模一樣。我只是把我們連接在了一起，共用同一份痛苦，追逐同一個目標。」

「那我們的痛苦呢？！我和貝莎的痛苦呢？！」

史皮爾托福的聲音因激動而拔高，他一直以來，對自己姐姐的尊敬在這一刻化為烏有。

「你的『連接』，有沒有問過我們想不想要？！你的『目標』，有沒有看看把我們變成了什麼樣子？！復興家族？如果家族活過來的代價是變得和你一樣……變得和仇人一樣不擇手段，那它永遠都不該復活！」

這話像一記重錘，砸得蘿拉啞口無言。她瞳孔微顫，第一次無法直視弟弟灼人的目光。

「……二哥……姊姊……」

就在氣氛僵持到極點時，一個帶著哭腔、細微卻清晰的聲音插了進來。

貝莎鬆開了緊捂著嘴的手，淚水終於從臉頰滑落，但她沒有退縮，而是看著她最愛的兩個人。

「我們……我們不是還在一起嗎？勒·法紐家……不是還有我們三個嗎？為什麼……為什麼一定要想著以前還剩下什麼……不能想想現在……我們還能守住什麼嗎？」

她顫抖著，鼓起畢生的勇氣，說出了最核心的願望。

「我不想復興什麼家族……我只想我們三個人……能平安地在一起……這難道不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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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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貝莎這句樸素到極點的話，卻比任何大道理都更有力量。

它像一道光，猝不及防地照進了蘿拉用仇恨築起的高牆之內。

蘿拉怔怔地看著淚流滿面的妹妹，看著她眼中純粹的恐懼與祈求。

然後，她再看向滿臉痛楚卻依舊堅定地維護著某條底線的弟弟。

她一直以來支撐自己的那個巨大而扭曲的理由，在「我們三個人」這個簡單的事實面前，開始寸寸碎裂。

她一直以為自己在維繫這個家，卻沒想到，自己正親手將它推下懸崖。

「……貝莎……史皮爾托福……」

蘿拉極其艱難地開口，聲音乾澀無比。

「我們三個還活著，這本身才是最重要的。如果為了殺死傑拉斯，而要賠上你，賠上我們……甚至賠上無辜的人，那這些又有什麼意義？」

蘿拉緩緩閉上了眼睛，彷彿無法承受這句話的重量。

「……那唯月呢？」

她輕聲問，聲音裡充滿了疲憊與茫然。

「我已經……不知道該怎麼做了。」

「很簡單。」

史皮爾托福緊繃的臉色終於緩和下來，他走上前，不是作為質問者，而是作為家人。

「我們去把他帶回來。不是作為復仇的工具，而是作為我們虧欠了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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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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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要塞深處。

冰冷的黑石砌成環形的看台，幾位死血族高階指揮官慵懶地坐在石椅上，手邊甚至放著盛有暗紅色液體的酒杯。

他們低聲交談，嘴角噙著玩味的笑意，目光偶爾掃過場地中央——那裡正在上演一場「表演」。

唯月劇烈地喘息著，汗水與血水混在一起，從他的下巴滴落。

雙手因為脫力和不斷的格擋而劇烈顫抖。

他的每一次衝鋒、每一次劈砍，都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手中的劍已然黯淡了幾分，但他依舊死死地盯著前方那個優雅踱步的身影——那名死血族指揮官。

「怎麼了？這就累了嗎？」

指揮官輕笑著，指尖把玩著一縷凝而不散的血霧。

「你闖到這裡來的氣勢，可比現在的模樣要好看多了。」

「吵死了……！」

唯月低吼一聲，再次壓榨體內所剩無幾的魔力，星裂劍的光芒驟然亮起，他一個踏步衝前，劍光直劈對方面門！

——鏘！

他甚至沒有離開過原地三步之外，像是在進行一場飯後的消食運動。

唯月的攻擊襲來，他只是輕描淡寫地側身、或用兩根手指彈開、甚至有時故意讓劍鋒擦過自己的衣角，引發看台上幾聲輕佻的喝彩。

這已經是不知道第幾次攻擊被擋下來、不知道第幾次發出這清脆的聲響。

「速度尚可，但精度太差。」

傑拉斯點評道，反手一揮，一股無形的衝擊力便將唯月狠狠掀飛。

「力量尚可，但毫無韌性。」

他看著掙扎爬起的唯月，再次評價。

這根本不是戰鬥。

這是一場公開處刑，一場用來取悅觀眾、摧毀反抗者意志的「貓鼠遊戲」。

而在看台最顯眼的位置，則是最令人心驚的佈景——

皋月被無數蠕動的、血管般的觸鬚緊緊纏繞，懸掛在冰冷的牆壁上。

一個巨大的、如同心臟般搏動的暗紅色肉瘤正依附在她身後，每一次搏動，都似乎從她身上汲取著養分，讓她原本蒼白的臉色變得更加透明。

她緊閉著雙眼，眉頭因痛苦而緊蹙，對眼前哥哥的苦戰似乎一無所知。

「皋月……！」

唯月發出嘶啞的喊聲，再次不顧一切地衝向傑拉斯，卻又一次被輕易擊倒。

「看吶，她在擁抱偉大……而你卻還在泥濘裡打滾，真是可悲。」

傑拉斯的聲音充滿了扭曲的讚嘆。

「你把她稱為妹妹，卻根本不了解她的價值，她的潛力……是多麼的令人驚嘆。」

他張開雙臂，彷彿在進行一場佈道。

「你以為這是折磨？這是獻祭？不，這是『昇華』——她在褪去軟弱無力的凡人軀殼，她的靈魂與力量，正在與更古老、更純粹的存在融為一體！這過程或許有些……不適，但這是通往永恆的必經之路！」

他終於低下頭，俯視著在地上掙扎的唯月，眼神裡充滿了輕蔑。

「而你，你擁有的只是蠻幹的勇氣和脆弱的身體。你就像一隻朝巨人嘶吼的蟲豸。」

「但她不同……」

他的目光再次狂熱地投向皋月。

「她將會成為容器，成為橋樑，成為新時代的一部分！這難道不比你那渺小、短暫的人生……更加偉大嗎？」

「閉嘴！不準你……不準你把她說得像是什麼東西一樣！」

唯月用劍撐起身體，憤怒地嘶吼著，但聲音卻因無力而顫抖。

傑拉斯臉上那抹戲謔的狂熱更深了。

「無法理解偉大的渺小靈魂，你的哀嚎，正是這儀式最完美的伴奏……」

他抬起手，龐大無匹的魔力再次匯聚，這一次，能量不再是戲耍的分散，而是凝聚成一道足以將唯月徹底蒸發的致命射線。

「……那麼，就此謝幕吧。」

此刻的他咬著牙，不甘的火焰在他身體裡燃燒著。

『怎麼可能就這樣結束？不要、我不要——誰來……救救我……』

但此刻，已經是他無法挽回的局面了，在死亡的面前，他什麼都做不到。

可怕的能量洪流迎向唯月——

「——」

「什麼！？」

傑拉斯的出手被打斷了。

下一秒，一道光芒直直穿破房間的天花板。

光芒散去，一個女人和一個少年的身影擋在兩人中間。

「抱歉！來晚了！」

女人這麼開口。

「好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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