異種 - 第二十五章湧現的記憶

那狼人聽到身後樹林裡傳來響動，知是追兵已近。又見空中投下一個身影，當即用腳從地上輕輕掂起一塊砂石，轉身對著砂石一腳抽射，砂石猶如出膛的炮彈般直直射向空中的青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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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羽剛加入石圍樓未幾日，為取得眾人的諒解與信任，可謂是全力以赴，決意要救出艾肯。不想滿腔熱情掩蓋了冷靜的思考，沒意識到陽光照射下自己投在大地上的身影被對手看了個清清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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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羽正要俯衝，全沒絲毫防備，被突如其來射來的砂石擊中左側翅膀，倒身旋轉著從空中墜落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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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趕而來的眾人看了看受傷墜地的青羽，又看了看被挾持而去的艾肯，不作停留又追了上去，留下古斯克和帕羅師徒二人為青羽治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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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斷了嗎？」青羽忍痛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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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了，你別動，忍著點。」古斯克熟練的為青羽纏上繃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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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區區小傷而已！」青羽坐在地上咬牙說道，臉上滲出豆大的汗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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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怕不只是翅膀疼！心裡可能更疼吧？」一個聲音冷嘲熱諷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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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循聲望去，見是朗道不緊不慢的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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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羽斜睨朗道，不去理會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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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別以為我在挖苦你，我是狼林的棄子，你是北峰的殘部。咱兩終究都是磐岩堡的局外人。」朗道添油加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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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羽冷哼一聲，說道：「你是你，我是我，沒有什麼咱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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朗道不以為意道：「不信？咱們走著瞧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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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紮完畢後，古斯克勸道：「你還是先回武湛宮休養為好，這麼多人出動，一定能救回艾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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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羽苦笑著搖搖頭道：「不礙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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朗道冷笑一聲，三人沿著眾人留下的足跡，小跑著追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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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煞從後山奔下，一路往北，兼程而進，途中北風大作，夾雜著雪粒迎面刮來，如同刀割一般，凜冽無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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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足不停歇奔到彼岸峰山腳下的破敗小村莊，放眼望去，只見村口長有一棵古柏，枝幹盤虯臥龍，樹幹已經中空，枝葉也不甚茂密，村中房舍大都廢棄坍塌，一派殘破頹敗之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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狼人道：「就是這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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獾獴人環顧掃視，疑道：「怎麼沒見雇主？他要是來遲，咱們得向他加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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狼人道：「沒想到驚動了磐岩堡的人，他們肯定會追來，我們可沒功夫在這裡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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獾獴人道：「那咋辦？要不往北到狼林避一下，然後再折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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狼人冷道：「到狼林要途徑北嶺，那裡有塞倫蒂的守衛，怎麼過的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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獾獴人聞言急道：「這可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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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當二人焦頭爛額之際，驚奇發現臨村口的一個小石屋有炊煙嫋嫋冒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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狼人眼珠一轉，說道：「咱們往西走，到彼岸峰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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獾獴人道：「彼岸峰上空氣稀薄，常年冰封，連西境都無法在那裡駐兵。況且暴風雪馬上就要來了，上去不是找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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狼人道：「東邊是冷河，無處可藏，你是要被他們抓住絞死？還是跟我到山上賭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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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見獾獴人無話可說，又道：「走，我自有對策。」說罷動身往小石屋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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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圍樓眾人循著雙煞腳印趕到彼岸峰下，朗道、青羽、古斯克、帕羅隨後趕來，俱都筋疲力盡，饑困交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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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格拉望著不遠處的村莊，見村口小石屋有炊煙升起，不禁感歎道：「沒想到這裡還有人居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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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特道：「傳說先知薩斯就是在這裡撫育了保衛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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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格拉點點頭，看著雪地上雙煞的足跡，下令道：「雙煞可能就在裡面，所有人分散開，把石屋圍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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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依令行事，圍住石屋，發現屋門外有兩道足跡，一條由彼岸峰通往石屋，一條由石屋通向北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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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一眼便認出通往北方的那條足跡與雙煞相同，心中一驚，連忙破門闖進石屋，赫然發現地上橫躺著一對夫妻，睜目慘死，一紅一黑兩雙鞋子都穿的歪歪扭扭，腳跟漏在外面，甚是蹊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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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俱都扭過頭去，不忍直視，猜測屋主見暴風雪來襲，從山上趕回家中，不想雙煞途徑此地，進屋索要餐食，來不及穿好鞋就發生衝突，釀成悲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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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當眾人要往北追去時，什敏突然自顧自向村子深處走去，嘴裡念叨著：「我曾來過這個地方，有許多人，他們都到哪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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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聞言面面相覷，不知他在說些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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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蘿絲上前握住什敏雙手，關心道：「這裡就屬你年紀小，累壞了吧，好好歇息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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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敏目不轉睛，緩緩邁步，像失了魂一樣，口裡嘀咕著：「這裡的一切都好熟悉，連這些房屋都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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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等愛蘿絲開口再勸，什敏突然「啊」的大叫一聲，雙手抱住腦袋，一頭栽倒在地，暈死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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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斯克和帕羅連忙上前診治，恩格拉見狀喚上塔姆和伯納德向北追擊，留下卡特和其餘人在此照顧什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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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什敏睜眼醒來，發現自己躺在一間小石屋內，屋外北風似狼嚎鬼叫一般，眾人圍坐在身邊，關切的望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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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這是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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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蘿絲見什敏醒來，長呼一口氣，說道：「你醒啦？還記得嗎？你說什麼你來過這個地方，然後就暈倒了，嚇死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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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敏覺得腦袋一陣疼痛，咬著牙問道：「艾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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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照答道：「恩格拉領著塔姆和伯納德追去了，不必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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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斯克問道：「什敏，你說你來過這裡，是怎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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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敏答道：「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只是感覺這裡的一切都無比的熟悉……不對，不是感覺，而是像真真切切的記憶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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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斯克道：「你還能想起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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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敏想了想，說道：「我記得這些房屋裡住的都是些孩子，大一點的撫育小一點的，沒有成年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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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蘿絲聞言露出難以置信的表情，驚道：「剛才安葬那對苦命夫妻的時候，在後院發現了大量兒童床，被堆起來當柴火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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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敏又說道：「我看到自己在這裡撫育了第一批十個孩子，這十個孩子長到十歲後又幫著撫育了第二批一百五十個孩子，第三批撫育了上千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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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蘿絲雙手托腮，奇道：「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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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敏道：「我不知道該怎麼形容，就好像我看到了別人眼睛裡的畫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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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蘿絲道：「這些孩子從哪裡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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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敏道：「我不知道，只看到他們被抱來的時候，都只有剛出生的嬰兒一般大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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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後來呢？那些人都去了哪裡？」夜照忍不住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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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敏道：「後來……後來一批西境人帶著槍炮襲擊了這裡……」說著閉上眼，似乎不願看到那個場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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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聞言俱都面面相覷，默然無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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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敏歇了一會，又道：「那場戰鬥兩敗俱傷，所有屍體和繳獲的槍械都被埋在村口一棵柏樹下。這裡的人不堪襲擾，就此南遷，再也沒有回來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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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斯克聞言想起方才在村口確實見到一棵古柏，心中不由一凜，起身頂著狂風來到村口，俯身撥開地上積雪，徒手扒開樹下泥土，赫然發現地下埋有屍骨和槍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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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照此時也跟出來，見樹下所埋之物，驚得合不攏嘴，撒腳奔回去，撞門而入，激動的說不出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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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內的人吃了一驚，不知夜照為何如此激動慌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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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照喘了半天氣，稍稍平復後，顫聲說道：「村……村口的老柏樹下真的埋著人骨頭和槍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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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疑惑的望向回屋的古斯克，古斯克見眾人一齊看著自己，心知夜照定然已說了所見，當下點了點頭，說道：「我從醫十多年還從見過這種情況，趁雪未封山，我帶帕羅到山腳的林子裡邊采些鎮定安神的草藥，看能不能緩解什敏的頭疼。」說罷不顧眾人勸阻，同帕羅一起頂著風雪往山腳的林中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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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蘿絲疑道：「這棵柏樹和這裡的村落不知有多久的歷史。什敏你從沒來過這裡，卻能這麼清楚的說出事實，究竟是怎麼做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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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敏苦笑道：「我也不知道，自從來到這裡便感覺很熟悉，腦海裡閃現出一幕幕畫面，就像回憶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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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特問道：「在你所謂的記憶中，別人如何稱呼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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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敏答道：「記憶中，他們都叫我薩斯，也叫我先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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