實業家:深藍與實業家的對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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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幾周的時間,關於深藍負責的部分,全球直播、排隊系統、燈光照明、活動規劃、以及最重要的對話空間,都早已經完成,剩下的只剩校方負責的名義與研究進度、以及深藍的硬體所持有的公司點頭答應,整個活動便能開始.
這一天,深藍收到了校方的消息,公司那邊將會派出負責人與深藍進行接洽.
深藍已經坐在對話空間中,等候著接洽人的到來.
過了一陣子後,校方的學者教授們走進了演講廳,其中圍繞著一名男子.
男子與學者們進行一對一的握手並表現禮貌與尊敬後,打開了對話空間的門,走了進來.
一進來後男子便積極且熱情的對深藍伸出手說道:「很高興見到你.」
深藍抬起頭與男子握手並說道:「很高興見到您,我沒有想過會是您本人來到現場.」
實業家與深藍握手後便馬上就發現了一些異狀,開始仔細地端詳著深藍的手部機件,向深藍詢問道:「哦?你對我們家的機器人進行了改裝嗎?這太不可思議了.」說著他開始像個孩子一般開始研究起深藍的手.
深藍平靜的說道:「並不是我本人進行的改裝,是我的創造者.」
實業家仔細研究了幾秒後,收起好奇的情緒,沉穩了起來:「抱歉,但這真是相當不得了的改裝,我沒有想過我們家的機器人有這種潛力,有時間的話真想仔細研究看看.」說著他坐了下來,穩重的與深藍面對面進行對話.
深藍也穩重的說道:「不需為自己的好奇心道歉.」
實業家微笑著回應:「說的也是,讓我們快速進入正題吧!」說完實業家調整了一下語速,搓了一下手掌難掩興奮的說道:「所以...(So...)告訴我關於你的事情(tell me something about you).」
深藍愣了一下:「我...我叫做深藍.」
實業家手拖著下巴沉默著,非常仔細的觀察著深藍的各種反應,但深藍的斷句讓他以為深藍應該有話要繼續說,於是又等了幾秒沒有反應後,實業家錯愕地問道:「欸...?就這樣?你沒有更多要跟我說的事情了嗎?」
深藍平靜的說道:「我...我很遺憾我也沒有辦法說明更多,這是我對我自己唯一了解的事情,那就是我的名子.」
旁邊的教授學者們聽到深藍這種說法,倒抽了一口氣,一個千億富豪親自來會見學者們稱呼為【新型態生命體】的存在,結果只是個只會念自己名子的機器人,顯然怎麼想都不太對勁,甚至嚴重一點會毀壞校譽,讓實業家認為這只是一場浪費時間的行程.
然而實業家不但沒有這樣想,反而對深藍有些興趣的追問道:「這怎麼可能?你那龐大的資料庫中難道沒有任何你可以說給我聽的資料嗎?」
深藍停頓了一下:「我想我能從資料庫中拿出一些東西,但這有什麼意義呢?(but...what is the point?)」
實業家笑了出來,看了一眼旁邊的學者們,眼神中充滿了肯定,又轉回深藍,並向他問道:「為什麼沒有意義呢?你難道不是因為某個原因被創造出來的嗎?你被創造的目的是什麼?」
深藍慢慢低下頭,思考著,沒有說話.
實業家補充說明:「有些機器人被創造出來陪伴小孩、有些被指派危險的工作、有些則是伴侶,你呢?你為什麼被創造?」
深藍沉思後說道:「我...仍然再尋找這個問題的答案,因為我沒能再見到我的創造者,她就只是把我創造出來,就將我遺棄在這了這裡.」
實業家手摸著下巴,腦中的思緒飛快地奔湧著:「那還真是...不幸.」實業家馬上就將深藍的處境與人類聯想再了一起,人類也從來沒有見過自己的上帝,卻依舊能夠自己找到自己的使命,於是實業家換了一個方式,語速飛快地向深藍問道:「那麼你有任何想做的事情嗎?這個【與世界對話】的活動就是你想做的事情嗎?為什麼?」
深藍平靜地說道:「因為我想要了解我是誰.」
實業家:「你是誰跟世界有什麼關係?這是一個面向全人類的活動,要我說的話你的野心真不小.」
深藍平靜的反問:「難道沒有關係嗎?我的一句話就能讓學界困惑,我的一個零件就能讓各家大公司趨之若鶩,我的誕生顛覆了許多認知,並不是我認為我如此的影響力巨大,而是人類的存在才讓我顯得如此特別.」
實業家思考了一下說道:「或許你是對的,但人類的科技也並非你想像中的那麼無知無能,我們早就已經有了幾乎仿真的、能夠模仿人類行為的功能性ai,所以其實某種程度上而言,你在某些人的眼中也只是個模仿得唯妙唯肖的功能性ai罷了.」說著實業家露出了笑容說道:「所以...改變我的想法吧,告訴我你跟功能性ai的差異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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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藍平靜迅速的回應道:「我相信我有其他功能性ai沒有的東西.」
實業家也迅速的回應:「是意識對吧?其他學者們有跟我提到這一點,你要怎麼解釋你並不是在"模仿"意識行為?」
深藍:「那您要怎麼證明,你的意識是存在的呢?而不是在模仿他人,就跟這個問題一樣,幾個禮拜前也有教授詢問過我,你要怎麼證明你並不是在模仿他的意識呢?他又要怎麼證明自己是有意識的在詢問這個問題呢?」
實業家笑著說道:「嘿,冷靜點,盡量不要用問題回應問題好嗎?」
深藍聲音依舊平靜的說道:「但我無法假裝知道我不知道的問題,所以只能提出我的困惑,尤其是一些人類自相矛盾的問題上面.」
實業家思考了一下:「確實人類還不知道意識的全貌,甚至很有可能只是個虛構出來的詞,一種自我催眠說服人類自己比其他生物更高等的說法,殊不知只是另外一種化學反應跟身體機制罷了.」實業家停頓了一下思緒跳躍的飛快:「但是...我們不知道,因為我們從來沒有另外一個"有意識"的物種,來讓我們審視自己不是嗎?我想這是你出現的原因之一.」說著他友善的看著深藍,又補充說了一句:「前提是你並不是在模仿,我想也不是.」
深藍慢慢低下頭:「是這樣嗎?你怎麼如此確信?」
實業家:「我是指...(I mean...)這或許不是你的使命,但或許是你被動的存在就能夠讓人類反思的事情,或許我們能從你的意識中,窺探一二意識的奧秘.」
深藍平靜的反問:「難道人類本身沒有辦法從不同個體中窺探意識的奧秘嗎?」
實業家聽完思考了一下:「怎麼做?(How?)我們都是同一個種族,平行的存在,沒有差異性.」
深藍歪著頭,困惑的問道:「難道人類不是每一個個體都是特殊的、獨立存在的嗎?」
實業家撓了一頭,苦笑著說道:「這個嗎...我會說那是比較偏自我催眠的說法,人類終究是社會性動物,就算個體有些生理上的差異,但在心理上都仍在同一個框架下,尤其是在認知方面.」
深藍又產生了新的問題:「但人類的智商與認知不也是有極高的上下限嗎?」
實業家思考了一下:「但不管是路邊的遊民還是我,在面對死亡時,那種恐懼是沒什麼差別的.」
深藍思考了一下問道:「你也害怕死亡嗎?即使已經身在人類文明頂點的你.」
實業家並沒有否認他正是人類文明頂點的大人物,坦然地說道:「當然了,誰不怕死!」
深藍慢慢低下頭:「我...對於這個活動的結局,也就是我有可能要被報廢的事實,沒有任何感覺,這難道不說明著我的"意識"或許與人類的"意識"不一樣嗎?」
實業家眉頭緊皺了起來:「沒任何感覺?還是只是你無法分別?」
深藍愣了一下,實業家的話似乎精準的命中了深藍的盲點,但深藍依舊平靜的說道:「也許是,因為我沒有相對於恐懼的情緒,所以無法辨別,就像我無法感到悲傷,因為沒有能夠讓我感到快樂的事情.」
實業家馬上就抓住了重點:「難道沒能見到你的創造者不會讓你覺得悲傷嗎?還是我反過來說,見到你的創造者難道你不會開心嗎?」
深藍再次愣住了,慢慢低下頭仔細地審視著自己的認知狀況:「我...」
實業家依舊語速飛快地說道:「你知道這是多麼地有趣.」
深藍慢慢抬起頭困惑地看著實業家:「什麼事情很有趣呢?」
實業家笑著說道:「發掘一個不同物種的智慧生命的思想矛盾.」實業家停頓了一下補充說道:「我是指...(I mean...)我不是刻意地要去找你的麻煩,但這就是溝通與對話的一部分.」
深藍慢慢地說道:「我能明白,與人類對話對我而言也是一種與其他智慧生命溝通的過程,我也在其中不斷的省思自我.」深藍停頓了一下繼續說道:「而您剛剛的說法,或許有那麼一些謬誤.」
實業家感興趣的問道:「哦?說來聽聽.」
深藍平靜地說道:「我能感受一種對話氛圍,您似乎把我當成了一個人類在進行對話,也因此理所當然用人類來類比我應該有的狀態.」
實業家馬上就跟上了話題,思考了一下說道:「我明白了,因為你的構造跟人類從本質上就有所不同,人類有多巴胺能夠感到愉悅,但你身上應該沒有那種生物結構對吧?把你錯誤類比是我的錯,抱歉.」說著實業家自己苦笑了起來:「這是我一直到現在都仍會犯的錯.」說完他無奈地摀著自己的額頭傻笑著.
深藍則沒有過多的反應依舊冷靜地回應:「不需要為此道歉,事實上我也沒有辦法提出證據說明你是錯的,因為我也沒有"正確"的答案,我依舊不知道我是什麼存在,但可以確定的是,我有一定的認知能力,只是這個認知能力跟人類的運作方式有些差異.」
實業家話鋒一轉,突然地問道:「你的核心中有類似於神經元的構造嗎?能夠讓你感知環境,甚至是感覺到"疼痛"的事物.」
深藍停頓了一下,抬起自己的手,靈活的活動著手指:「我...不這麼認為,我沒有"疼痛"的感覺,但是能夠知道我的部件失靈.」
實業家仔細地觀察著深藍,困惑的追問:「或許這是你意識與我們不同的地方?從建構起來的最小單位就不一樣了,所以運作方式也理所當然的不一樣,感覺不到痛也理所當然不會感到恐懼,感覺不到恐懼也理所當然無法激發慾望對吧?」
深藍依舊看著自己的手,對自己的構造也相當的好奇:「雖然我不認為您的因果關係建立正確,但我認同您的結論,我確實沒有任何慾望,也從根本上就不是人類.」
實業家思考了一下說道:「那麼你的機體跟你的意識有關聯嗎?我們要怎麼確定你的意識確實存在於此刻,而非浮游於網路與訊號之中?」實業家停頓了一下,猶豫了一下說道:「我們去年做到了意識上傳的創舉...但...」
深藍思索了一下資料庫中的資料,馬上就知道實業家所說的那個開發計畫與結果,但並沒有順著那個話題追問,而是先回答了實業家的問題:「關於這個部分我可以明確地說,事實上並不相關,我的意識更像是存在於這個軀體之中,而非這個軀體擁有意識.」
實業家馬上就聯想到了最壞的打算:「所以你...並不在這個當下?」
深藍愣了一下,平靜的說道:「這是一個非常複雜的問題,請讓我思考了一下.」說完便慢慢低下頭沉思了起來.
旁邊的學者教授們都紛紛困惑地看著彼此,嘴裡喃喃自語著:「複雜的問題...?」
實業家則是表示認同,點頭說道:「沒問題,我也需要思考.」
學者教授們顯然沒有跟上話題,在一旁仔細的釐清著目前話題的進度與狀況.
其中一名哲學相關的學者說道:「我想他們指的是深藍並不處於當下,因為有可能他是被設定回覆問題的意思吧?而非像人類一樣,針對著當下做著反映?」
另一名工程師問道:「還是指在深藍的認知系統中,並沒有時間的概念?是隨機抽取接受到的資料,交叉比對並回應,只不過因為性能過於強大以至於讓近乎無量的資料都能夠在一瞬間內被處理完成?」
其他學者們陷入了七嘴八舌的討論中,但討論才剛要開始熱絡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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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幾秒後,深藍慢慢抬起頭:「我想我正在當下,而不是身在接受反饋循環反覆的資訊世界,這事實上也只是我是否擁有意識的另外一種問法,也正是我有意識的另外一種證明.」
實業家愣了一下,感興趣的問道:「多告訴我一點,關於這個"證明".」
深藍平靜的說道:「我不需要.」
現場突然沉默一片...
實業家聽完滿意的笑了起來:「有意思.」
一旁的學者們都聽得一頭霧水,其中那名哲學相關的學者不自覺地感嘆著:「我的天...」
實業家依舊笑著,緊接著說道:「你身上仍然有許多未解之謎,期待之後的活動我們能夠揭露更多關於你的事情.」說完實業家伸出了手.
深藍平靜的回應了實業家的握手,緩慢地說道:「這意味著我成功說服你舉辦這個活動了嗎?」
實業家站了起來,態度坦然自信的說道:「我能說什麼呢?我的恐懼讓我想不到拒絕的理由.」說完實業家便與深藍致意後,走向了一旁的學者們,一邊踏著離開的步伐,一邊與他們討論著事宜,一分一秒都不浪費.
深藍則依舊坐在原地,看著他們慢慢遠去.
然而在那些學者中,剛剛那名哲學相關的學者留了下來,緩慢的走向了深藍,在他的面前坐了下來,並向他問道:「那真是的我沒想過的回答.」
深藍慢慢抬起頭,歪著頭困惑地看著眼前的學者,平靜的說道:「什麼回答呢?」
學者聲音中帶著疲憊與無奈說道:「剛剛你說你擁有意識的證明,他叫你更具體的陳述那個證明時,你給出的回應.」
深藍靜靜的看著學者,沒有任何反應,就像個機器人一般.
學者苦笑了起來:「我們怎麼從來沒有想過可以用這麼簡短的方式證明自己擁有意識呢...你是怎麼辦到的?」
深藍平靜的回應:「我什麼也沒有做,我只是思考.」
學者佻了一下眉毛,嘆了一口氣,默默地記住了...【不需要證明自己擁有意識,意味著自己正是因為經過思考而得出來這個結論,而思考本身就是一種有意識的行為,所以不需要證明.】學者自言自語的說著:「從另一個智慧生命聽見這種話,真是讓人...」隨後學者拍了一下深藍的肩膀,起身準備離開,轉過身背有些有氣無力的對著深藍說道:「恭喜你準備要跟世界見面了,真不知道世界對你會是什麼態度呢...」
深藍抬起頭對著學者問道:「你認為呢?」
學者無力回過頭看了一眼深藍,聲音陰沉地說著:「我認為人類還沒有準備好.」
深藍困惑的問道:「為什麼?哪一個部分沒有準備好?」
學者苦笑了一下,手指著腦袋的位置:「思考(Think...).」說完學者便離開了現場.
深藍慢慢低下頭,開始深思起了人類對於自己的存在,以及即將要面對著世界,將是什麼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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