惡魔的呢喃 - 夢醒時分

我低著頭緊握拳頭，理智線在善與惡之間拉扯得如蛛絲般脆弱，幾近透明。

數不清是第幾次工作遭到惡意阻攔，同事們側目的視線和竊竊私語，在腦袋裡是脈搏停止跳動的嗶聲長音。

「我做錯了什麼嗎？」我問。

「妳有做錯什麼嗎？」腦袋的聲音回應。

我搖著腦袋，記憶宛若隨風吹起的碎紙片，她站在測試機台旁，正被一個高壯的女人罵的狗血淋頭，而同事們只是躲得遠遠的。

「為什麼要罵你呢？」腦袋的聲音問。

「不清楚。」我回。

記憶再次捲起，一張不公平的公告貼出，為了針對自己連著拉她部門的同事下水，其中還有他們自己人，我還沒得及告狀，主管不畏強權已經到人事處與人事講道理。

「懂了，他們針對妳，妳真有一個好主管。」腦袋的聲音總結。

我點著頭，我有一個好主管。

「妳想要怎麼做呢？」腦袋聲音響起。

視線一黑，再次睜眼，高壯的女人被綁在椅子上，光燈打在她身上，我看見了她高鼻樑掛著兩行鼻血，左邊眼睛腫的張不開。

我揉著眼睛，靠近她一些，驚呼。

「王蘭。」那位欺負我的頭。

王蘭聽見聲響，撐起身體，努力睜開眼睛，樣子既狼狽又可憐，她張開嘴，本該是兩顆門牙的地方，光禿禿的，時不時的吸下口水。

跟她仗勢欺人的模樣形成對比。

王蘭腳邊橫躺一支帶血和黏著幾搓頭髮的球棒，確定讓她變成這樣的「凶器」。

「救……救……」王蘭吸了吸口水。

「誰把她弄成這樣子的。」我小跑步到她身後，和我手臂般粗的麻繩反綁著王蘭，解也解不開，反倒因我動作粗魯的弄痛王蘭，一時間，不知道我是在救她還是在「弄她」。

「你說呢？」腦中聲音反問我。

「我……我還有一個女兒。」

我觀察著麻繩綁法，弄了許久，依舊沒有解開，王蘭的手腕快要血肉模糊。

「妳……心軟了嗎？」腦中聲音問。

我沒有回答，腦中聲音回了句：「好吧！」

下一段記憶是我在廁所裡血崩，腿軟的站不起身，再暈厥前打給了主管求救，再次睜眼是消毒水的味道和潔白的天花板。

白袍天使對我宣告噩耗：「范小姐，很不幸的您流產了。」

在我血崩前，已經有出血狀況了，也將這件事上報公司，但因王蘭一句她也懷著孕還是跟著加班好幾天，怎麼就我一個人嬌弱，公司強逼著加班好幾天。

流產的事，很快在公司裡傳開，公司假給了紅包當作慰問，讓她休養兩周。

提到孩子，我眼睛紅了。

王蘭說她懷著孕和同事們共進退，實際上，她以產檢為由，到點就下班，何來加班之說？

我的孩子沒了，她的孩子活下來了。

憑什麼？

我舉著棒球棒，王蘭驚恐的眼神，話已經說不清楚了，我的球棒抬高她的下巴，「妳的孩子，活著呢。」

是阿！她的孩子活著。

鏗鏘。

鏗鏘鏗鏘。

鏗鏘鏗鏘鏗鏘。

血肉模糊中還有一些碎骨頭，我理智慢慢地回來了，憑空拿出菜刀，將王蘭剁成一袋袋，沖進馬桶裡。

隨著水流聲，滴滴、滴滴。

我猛然驚醒，原來，是夢啊，呼出一口氣，心裡總算踏實了。

「人們都說夢與現實是相反的。」我安慰著自己。

下床打開電視，轉到新聞台後，我到洗手間洗漱。

美女主播甜美的嗓音：「新聞快報，肥水車在抽糞水池中的水發現疑似人肉碎塊，警方正介入調查。」

我聽見後，透過鏡子反射看了新聞，仔仔細細的刷著牙，忽然一陣刺痛，我才發覺手上有了幾道不明傷口，我咬著牙刷，轉身拿出醫藥箱。

窸窸窣窣的聲響，吵醒了男友，他頂著一頭亂髮上了廁所，拿起牙刷眼尖的發現浴缸裡有支球棒。

「寶貝，球棒要收好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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