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面戲法】緋色迷局－風趣瀟灑的怪盜 X 高雅腹黑的黑幫千金－ - 重獲清白

眼前是一棟不起眼的老式建築，深灰色的石牆上攀著幾株已經半枯的藤蔓。一扇銅製的門牌在陽光下泛著低調的光澤，上面刻著凱多律師的名字，下方銘刻著一行拉丁文：

Fiat justitia ruat caelum. （縱使天塌下來，正義也必須實現。）

這就是凱多律師事務所。

尚皮耶、瑟吉歐先生、琪拉、桑提諾都曾經來過這裡。在她被關在雷吉納監獄的那些日子裡，他們在這裡商討對策、籌劃辯護、處理那些不能放在法庭上說的交易。只有她，因為不能逃獄留案底，只能隔著牢房的石牆規劃一切和接收消息。

如今，她終於親自站在這裡。

瑟吉歐先生走上前，將身上的西裝外套輕輕披在她肩上；琪拉從門口台階衝上前來一把抱住她，力氣大得幾乎讓她踉蹌。塔嘉娜的眼神帶著欣慰。

尚皮耶站在台階上看著她，那雙總是帶著戲謔的綠眼裡，此刻異常的溫柔沉靜。

桑提諾臉上刻著倦意，卻仍用拳頭輕槌了下尚皮耶的肩膀。

「歡迎回來。」他們異口同聲地說。

然後，馬札諾家族的千金少女，緊緊擁抱了尚皮耶．杜沙。

判決消息傳出沒多久，義大利各大媒體都刊登黑幫千金畢安卡無罪的消息，標題寫著〈名校謀殺案逆轉！黑幫千金無罪獲釋〉。

封面照是畢安卡穿著平凡衣物走出法院的剎那，她的髮絲在風裡微動，雖然儀容沒太多打理，卻仍難掩渾然天成的美貌。

街頭巷尾充滿討論，許多人歡慶：

「我就知道這個好女孩是無辜的！」

「看她的臉就知道她不是壞人。」

「對嘛！她是想走法律界的，才不會知法犯法呢！」

「我女神終於被證明無罪了！」

然而，仍有不少懷疑聲浪。

「那人會不會是替罪羊？」

「搞不好根本就是她殺的，只是家族幫忙擺平了，畢竟黑幫。」

「嘖嘖，家族勢力真大呢！」

「聽說這女孩未來還想當檢察官，到時候審查階段總該有人把她給刷下來。」

數日後，畢安卡站在凱多律師事務所的窗前，手裡端著一杯已經涼透的濃縮咖啡。

電視機開著，音量調得很低，像是某種背景噪音。尚皮耶坐在沙發上，手裡拿著一份法文報紙。瑟吉歐先生在一旁的書桌上整理文件，琪拉靠在茶水間門框上啃著一顆蘋果。

電視新聞忽然切換到一則快訊。

畢安卡原本沒有在意，但螢幕上出現的那張臉讓她停下了動作。

一個面容猥瑣的男子，深綠色的長捲髮散亂地垂在下巴兩旁，被兩名法警押著走進法庭。新聞標題在畫面下方滾動：「羅馬大學教授命案水落石出！犯人A認罪」

畢安卡看了下伏法者的模樣，眉頭皺了起來：「蟲鳴考多？」

她明白他是達利歐底層的手下，代號「蟲鳴」，異能是操縱蟲群，但她記得桑提諾說過，這個人的異能已經在威尼斯被廢掉了。

尚皮耶放下報紙，抬頭看向電視。琪拉咬蘋果的動作停了下來。瑟吉歐先生抬起頭，平靜地看著螢幕，沒有說話。

新聞主播的聲音從電視裡傳來：

被告A今日在法庭上承認，他因多年前與楊教授的私人恩怨，策劃了這起謀殺，並由於忌妒畢安卡受到寵愛，將現場佈置成她殺人的假象。檢方表示，被告的供詞與現場證據吻合，且無其他共犯涉案。考多的辯護律師則表示，被告長期患有精神疾病，其供詞可信度有待商榷，但法院仍裁定將其收押。

琪拉忍不住開口：「吻合個屁！那傢伙連楊教授的實驗室在哪裡可能都不知道！」

尚皮耶沒有說話，只是轉頭看向瑟吉歐先生。

瑟吉歐先生將手中的文件放下，語氣平靜：「達利歐在棄卒保帥。考多的能力已經被廢了，與其讓他活著成為不定時炸彈，不如推出去頂罪，換一個『兇手已伏法、案件已終結』的局面。」

她知道，新聞上的「真相」只是另一個版本的謊言。真正的兇手依然逍遙法外。

但至少，她自由了。

至少，尚皮耶不用再回牢房。

至少，麥西默暫時安全了。

儘管如此，仍有些餘波有待處理。

判決落幕後的第三天，凱多律師事務所的會議室裡，陽光從百葉窗間篩落，在深紅木桌上投下一道道疏影。瑟吉歐先生、畢安卡和塔嘉娜端坐在桌前，尚皮耶慵懶地靠上椅背、端起咖啡杯，琪拉和桑提諾則百無聊賴的翹腳聽講。

「首先，那些幫助過我們的朋友——三宅二郎、楊考莉、還有凱多律師——都要安排好。」瑟吉歐先生說：「按照達利歐的個性，他肯定會報復。真報復起來，他們都不是異能者，擋不住的。」

室內的多數人點頭如搗蒜。

「什麼啊？！」琪拉聲音拔高半度：「我和三宅的感情才剛開始欸！」

大夥兒不約而同盯向她。

琪拉不肯放棄：「啥？可是達利歐不是被其他黑幫盯上了嗎？自從他在蛋堡出糗後，一堆以前怕他的幫派都聯合起來欺負他了咧！」

「他們現在不動手，不代表以後不會。」瑟吉歐先生的語氣沒有絲毫放鬆：「正因為達利歐在那邊丟了臉，他更急於重建威望，動手是遲早的事。現在趁著他忙不過來，我們更要趕快把那些無辜的人送走。」

他褐色眼睛掃過琪拉，示意她保持安靜後，說：「三宅二郎比較簡單，送回日本，他在那裡有家人。楊考莉，送回香港，恰好我認識三合會的一個幫主，可以拜託他安排。至於凱多律師，目前我們人手有些吃緊，如果他必須待在這裡，我們可以雇用傭兵去保護他。」

塔嘉娜燦笑著贊同他，她雖然極少欣賞過黑社會份子，但這位黑幫幹部的人脈之廣著實令人放心。

「可是……」

畢安卡望著琪拉，想勸她，姣好的臉蛋卻罕見地浮現了踟躕。她知道琪拉對三宅有特殊的感情，就像她對尚皮耶一樣。那種剛剛萌芽、還來不及好好呵護就被迫面對離別的酸澀，她懂。

「我贊成。」桑提諾的聲音傳來：「除非妳想24小時守護他，或是讓他掛掉，不然妳最好讓他回日本。」

琪拉馬上喊：「你少給我……」

「我也贊成。」尚皮耶從容地打斷女孩的喊叫：「畢竟這裡沒有鋼彈或寶可夢給他操縱，只有一堆髮色奇怪又不要命的異能者。」他故意轉頭看向桑提諾的銀髮：「對不對呀，桑提諾？」

「滾！」桑提諾說。

琪拉瞪向他倆，嘴唇動了動，一時卻找不到話反駁。最終她喊出來：「好啦！送就送！大不了我之後去日本找他！」

畢安卡輕輕嘆了口氣，沒有追問，將話題轉向另一個她更掛心的人：「還有一個人，麥西默，他的異能強度不足以防身……」

話還沒說完，門外傳來窸窸窣窣的輕響。

坐在外側的塔嘉娜見狀，比個「噓」的手勢，無聲地走向門口，猛地將門拉開。

門外正站著當是的三人：研究助理三宅二郎、楊考莉和凱多律師靠在走廊的牆邊。

「不好意思，我們還在討論事情。」塔嘉娜先禮貌地說了句，隨後試探性的問：「你們聽到了多少？」

全部。他們了然的表情已講明一切。

「琪拉，」三宅逕自轉向室內挑染著一絲紅的黑髮少女，笨拙而堅定地說：「不用擔心我，我可以跟你一起待……」

「滾回日本啦！」琪拉的聲音再次拔高，但這次連耳根都紅了：「在那邊好好活下來，不准死！到時候我再去日本找你！聽到了沒有？」

三宅二郎張了張嘴，最終點了點頭，嘴角上揚。

楊考莉從三宅身後走出來，腳步有些猶豫。她看向塔嘉娜，又看向尚皮耶，最後從手提包裡取出一個黑色的隨身碟，遞了出去。

「其實……爸爸在趕我出去之前，還交給我這個。」她輕聲說：「他說，要交給能懂他研究又值得信任的人。」

楊考莉從手提包裡取出一個黑色的隨身碟，雙手捧著，目光在塔嘉娜、畢安卡和尚皮耶之間游移。塔嘉娜是這段時間最照顧她的人，但父親生前相信且同意見面的，唯有畢安卡與尚皮耶，他們也為了真相蒙受冤獄，但畢安卡有黑幫家族的包袱，所以只剩下……

塔嘉娜看見了她的掙扎，她沒有催促，只是輕拍楊考莉瘦小的肩膀：「沒關係的！妳在想什麼，就做什麼。」

楊考莉深吸一口氣，轉向尚皮耶：「交給你，可以嗎？」

尚皮耶放下咖啡杯。他先看了塔嘉娜一眼，見塔嘉娜對他微微點頭，才站起身，從她手中接過那個小小的黑色長方塊，指尖輕輕捏住邊緣，像接下某種珍貴的瓷器。

「我會好好看的。」他鄭重地說。

楊考莉的眼眶紅了。她轉向塔嘉娜，握住她的手：「謝謝妳。」

待三人離開後，胡桃木製的會議室大門輕輕關了起來，隔絕了習慣於在灰色地帶行走的異能者們，以及理應遠離那些紛擾的普通良民。畢安卡望著門外，陷入了沉思。

「又在想啥了，親愛的？」耳畔傳來尚皮耶充滿磁性的嗓音。

「發呆而已。」畢安卡回過神來，問：「尚皮耶，這之後你想怎麼辦？」

尚皮耶靠回沙發，嘴角勾起一個優雅的弧度：「別擔心，至少法院給了我30天，不是馬上遣返，夠我做很多事情了。我們甚至可以在某棟豪華別墅度假30天，把你伺候得服服貼貼的，大小姐意下如何？」

「哼，少來！」畢安卡嬌嗔的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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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皮耶沒說的是，他更想做的事是釐清那些縈繞於他內心的疑問。

比如，為啥鬼影葛斯托這一個高階幹部，要殺個無異能的普通人，找個手下就行，為什麼要親自弄髒手？

為什麼達利歐如此大費周章地針對親妹妹，究竟他有啥不可告人的秘密？

琪拉出走的那陣子，去做什麼了？

以及最重要的，畢安卡的真實目的。

他愛畢安卡，歷經朝夕相處後，他也知曉畢安卡絕非她兄弟眼中得隴望蜀的野心家；但是正因如此，他更想知道加諸在她身上的沉重枷鎖是甚麼？他多希望她明白，無須隱忍和逞強，只要坦承她想做的事，並且求助，他自然會幫她分憂解勞。

拿坡里的別墅裡，夜色濃得化不開。

達利歐．馬札諾坐在書房的皮椅上，面前攤著幾份報紙，頭版全是畢安卡無罪的消息。

「你又給了我假貨！」他的聲音不大，但書房裡的溫度彷彿驟降了幾度。

鬼影葛斯托站在桌前，陰影將他半張臉藏了起來。他的姿勢沒有變，雙手垂在身側，像一尊被釘在原地的雕像。

「我檢查過了。」葛斯托辯解：「硬度、折射率、重量我都測過，它的物理性質和真品一模一樣！」

「上次是玻璃，」達利歐站起身，繞過書桌，皮鞋踩在木地板上發出沉悶的聲響：「這次是實驗室裡長出來的合成品。你知道我為了這顆假貨，在拿坡里丟了多大的臉嗎？」

「我知道。」

「你知道個屁！」達利歐的聲音猛然拔高，一拳砸在桌上，幾份報紙滑落到地上：「那些老傢伙看我們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個笑話！」

葛斯托沒有說話。

書房的角落裡，響尾蛇辛西亞倚在窗邊：「老大，我早說過，這小子滿肚子壞水，他連你的面子都不顧呢！」

達利歐轉頭，目光如刀鋒般掃過去：「安靜。」

辛西亞聳了聳肩，將菸叼回嘴裡，不再說話。

達利歐再轉向執法者阿隆索：「你也有問題，之前不是叫你準備了備用寶石嗎？

「抱歉，老大，」阿隆索說：「原先我確實準備了備用寶石，但是瑞佐已經搶先拿出寶石，且飽食種類和我所準備的一模一樣，所以無法拿出。」他還從暗袋中拿出了一顆黃玉，乍看下確實與瑞佐所現出的寶物相似。

「真巧啊！就算這樣，你還是可以把你準備的寶石拿出來呀！只是一個突發狀況你就不會應對了，到底怎麼當我的參謀？」達利歐陰惻惻的說完，轉回葛斯托面前，每一個字都像是從齒縫間擠出來的：「但還是你的問題最大！下一次，如果你再搞砸──」

他做出抹脖子的手勢。

葛斯托知道那沒說出口的是什麼。他垂著眼簾，沒有辯解，沒有求饒。

達利歐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然後轉身走回書桌旁。他拿起手機，翻到通訊錄裡一個沒有儲存名字的號碼，按下撥出鍵。

不多久，羅馬的另一端，瑞佐靠在沙發上，看著桌上的手機螢幕亮出一串他早已背熟的號碼。

「該來的總算來了。」他微微一笑，接起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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