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面戲法】緋色迷局－風趣瀟灑的怪盜 X 高雅腹黑的黑幫千金－ - 知難而上

當尚皮耶．杜沙轉身衝向傀儡群那刻，空氣中瀰漫焦味與煙塵，石粉與電弧交織，耳邊盡是金屬撞擊、尖嘯與獸吼之聲──這是一場拆屋級別的攻防混戰，一邊是蠻力橫衝直撞的野獸，另一邊是毫無情緒的自動殺戮工具。

畢安卡．馬札諾穩住了身形。她腳下的樓梯通往二樓，下寬上窄，踏板上密布彈孔與碎屑，如同戰場遺跡；幾座石膏雕像歪倒在階旁，臂骨粉碎成塵。一旁鐵製扶手鏽蝕彎曲，緊貼牆壁的地方露出斷裂的鐵條。她在末端防滑用的護角掛好兩人的登山包，以方便行動。

尚皮耶落地瞬間，一道旋風自腳下迸發，掀飛三具正撲向畢安卡的白色人偶。他沒有回頭，只低聲咒了一句：「她真的是打算一個人搞定那頭狼人啊……」

金剛石刀橫掃而出，帶起一道拋物線般的氣旋，在前方人偶的胸膛處留下裂痕；他借勢翻身滾進大廳另一側的柱子間，把敵人從畢安卡那邊引走。

「來呀，膽小鬼！」尚皮耶朝人偶群挑釁，然後猛然朝牆上一拍，風壓激射，牆面碎裂，灰塵騰起。

十多具人偶齊齊追來。他奔跑時右手持刀，左手一揮，製造出連續的氣旋亂流干擾視線與重心；有幾具人偶不慎踩空，跌入他設下的障礙間。尚皮耶趁機衝入一根半倒的柱子後方，刀光一閃，刺進一具剛轉身的人偶背部。

「你們看著真詭異，」他邊退邊打：「是萬聖節幽靈還是某人的陰影？」

其中一具持鋼叉的高階人偶突刺而來。

尚皮耶反應極快，單腳踩牆往上蹬，身體一旋，一記迴旋踢將那人偶踢向另一具；兩者倒成一團。當他落地時，電光乍現，他知道這代表畢安卡又出手了。

她撐得住嗎？他忍不住轉頭望了一眼。

而畢安卡發現尚皮耶正在看她，馬上喊：「專心打你的！」

「真是擋不住的大小姐！」尚皮耶笑著說。

他暫且忽略樓梯口的電光閃爍，讓風壓從手掌擴展開來，將兩側人偶震退。接下來，尚皮耶挾著氣流的身影在大廳間左衝右突、打帶跑，主動吸引多數人偶，把整個戰場拉成兩邊，為的是給畢安卡清空出一條乾淨的單挑路線。

當然，還有他的個人樂趣。

在尚皮耶恰好逃到某個陽台上時，面對下方奮力攀上欄杆的傀儡，他一躍而下：「現出原形吧！」

呃，他是在對那些沒生命的人偶說話嗎？樓梯口處的畢安卡．馬札諾奇怪的瞪了尚皮耶一眼。

然而她沒太多時間吐槽，只因她自願挑的敵人撲上來了。

吼！！兇獸放聲大吼，龐大的身形在畢安卡身上投射出一大片陰影。

她一手抓好金屬扶手，穩住身形，並用另一隻手扣板機——啪！

電擊槍爆閃出一道高壓電弧，狠狠射入兇獸的胸前。

牠身形頓了頓，卻沒哼一聲。

「真不聽話。」畢安卡低聲說，右手已抽出先前在地下室從人偶身上搶來的尖刀。哪邊是人體或猛獸身上較脆弱的部位呢？──就是那裏！

她猛然偏過身，朝牠腋下狠狠一刺。那處皮膚較薄的位置立刻讓尖刀插入三分，鮮血狂冒。她旋即在刀柄上放電。

嗞啦！

這回兇獸渾身麻痺得更久。但他仍旋即恢復行動，拔下腋下的刀。

畢安卡低頭看了一眼仍在運作的電擊槍，調整開關，將放電模式轉為蓄能模式。她退到樓梯轉角處，貼牆站立，假裝喘得更兇一點。

兇獸席歐多見狀，怒吼一聲，猛撲而來，利爪直接朝她閃進的方向揮下！

畢安卡往側邊一閃，故意從石膏像後方繞出──她精準地滑入樓梯靠牆的金屬扶手旁。

就是現在。

她一側身避開攻擊，雙手迅速貼上電擊槍與金屬扶手的接點──啪！電流沿著整段扶手激射而出，剛好導入兇獸雙臂與肩膀之間！

兇獸瞬間被高壓電流包圍，肌肉抽搐、整個身軀踉蹌失衡。他低吼著退後一步，但樓梯狹窄讓他無從回避，幾乎只能硬吃這一擊。

「呵，莽夫。」畢安卡忍痛微笑。

兇獸終於從電流中掙脫，怒吼著衝來，一把抓住畢安卡衣領，將她往旁一摔！

「啊！」畢安卡尖叫一聲。她整個人撞上牆壁，再從牆上的凹痕往階梯下滾去。

滾到底端時，畢安卡感覺渾身是傷，卻終於有餘裕坐起身，按住劇痛的左肩。

終於知道這個只知蠻幹的傢伙為什麼能當上我堂哥的心腹了。她暗忖。

不僅是因為忠誠，更重要的是牠身體素質真的太強，在這種絕對力量的壓制下，各種計謀都顯得有些無力。

即使如此，她不會放棄。

兇獸再度撲上，想一口氣碾碎她。

但就在牠逼近的瞬間，她用早先尚皮耶給她的短刃插上兇獸的左肩，刺下後也不管傷口深不深，直接朝短刀開電。

啪——！

電弧炸出火花，連帶炸開一陣燒焦味。席歐多痛吼著撞破旁邊一半的牆、順帶波及半邊樓梯。周圍頓時崩落一地石塊。

畢安卡見狀，管不著喉頭再次湧上的腥甜，連忙掩著臉閃開，以免被砂石波及；直到透過雙臂的縫隙看見樓梯和牆壁停止崩壞，才放下手──她接著注意到，墨綠的袖口上沾了不少鮮紅。

「好髒。」她低聲抱怨。

畢安卡再用眼角餘光觀察尚皮耶的情況，發現他與傀儡奮戰之餘，又投來擔憂的眼神；她乾脆豎起一根中指，制止他的關心。另一邊的尚皮耶只好專心引開所有人偶，不讓漏網之魚來干擾畢安卡的戰局。

畢安卡放心的點點頭後，抓緊時間，撐著身子，一邊盯著對方的步伐，一邊向掛著登山包的扶手移動，並悄悄地拿走了些背包客的必帶物品。

又抬頭看同樣傷得不輕的兇獸。此刻，牠的左腳有些跛，呼吸急促，步伐緩慢，但還沒倒。

「Aspetta（等一下）！」畢安卡吼。

那句充滿西西里腔調的義大利文立刻使兇獸暫停走動，瞪向聲音來源。

「你就不覺得奇怪嗎？」畢安卡說：「這地方的陷阱、人偶、伏兵都早早設下，表示你合作的人早就知道我會來，偏偏你還得靠逼問盧奇先生才能找到我們的行蹤。這代表某人沒把情報給你，是不是？」

兇獸席歐多頓了下，卻再次逼近。

「這情報明明該是內部共享的，不是嗎？」畢安卡勾起嘴角：「還是說，你們信任的夥伴，其實瞞著你們什麼？」

「閉嘴！」兇獸低吼，並掄起拳頭朝畢安卡揮下去。

畢安卡一個翻滾躲過那不甚精準的拳頭，按照原先的思路繼續問：「為什麼要瞞著你們？是因為他們覺得你不夠格，還是想推你進火坑？」

獸瞳微縮，兇獸的動作明顯遲疑了一瞬。

那瞬間，畢安卡拿出背後的礦泉水一潑，將水潑向兇獸席歐多臉上，接著用蓄能完畢的電擊槍開電。

啪滋——！！

礦泉水的導電性讓電流迅速蔓出，兇獸像撞上變電箱般抽搐狂吼，踉蹌幾步後撲倒，終於不再動彈。

「早說過……我、我做得到。」她聲若蚊蚋的喃喃。

然後，她整個人軟倒在地。在失去意識前，她看見的是尚皮耶慌張的臉龐……

「畢安卡！」尚皮耶像箭矢一樣衝來，慌張地蹲下查看。

她的脈搏還在，只是氣若游絲，腹部、右腿上血跡斑斑。

「真是的，別在這時撒嬌啊！」他說。

尚皮耶手忙腳亂地從她身上扯下一截破布，簡單止血綁住她的傷口，再扛起她。然後，抓起掛在扶手上的登山包一背，強撐著啟動氣流躍過樓梯間的廢墟與人偶。

真不習慣。他暗忖。

他向來獨行，習慣身輕如燕的戰鬥方式，但現在，背上是昏迷不醒的大小姐，前面懸著裝備包，頂多能空出一隻手格擋撲來的人偶。

尚皮耶咬著牙，邊退邊引導氣流護住後方，左眼上方的鑑定鏡片隱隱泛光，顯然偵測出了異能殘痕：一絲微弱的暗紫痕跡從某處地面浮現。是能量殘留，但強度以中央的地磚為同心圓散射。

他也迅速掃描四周，捕捉每一具人偶的反應節奏—— 有三具每次「一起」動，總是在幾毫秒前就預判了他的行進路線。由此，他判斷出控制者的位置──餐廳大廳西側，紅毯靠邊的牆角，一塊地磚下。

於是他抽出金剛石刀，轉身一斬，劈向人偶左肩，接著順勢一腳踢開通往那處的雜物障礙。

「這下面有東西。」他低聲說，刀尖猛地劃向那處地磚，石面裂開，露出細縫。

「別害羞嘛！小可愛。」尚皮耶語氣肉麻的朝縫隙喊。

語畢，他啟動異能，將地下室的空氣緩緩抽離，如此一來，對方不是窒息，就是為呼吸空氣而逃出；而他只要守在側邊，給來人一刀就行了──在全身負重的情況下，這方法比硬拆牆砸地或擅闖室內有效得多。

兩分鐘後，他喃喃：「差不多該忍不住了……」

登！

一道身影從地磚旁的暗格縫隙彈了出來，像是被彈簧彈射般跳上地面。

那人腳上踏著彈簧高筒靴，身上則……穿著鮮紅色歌德蘿莉風洋裝、綁著淺紫紅色雙馬尾？！

「討厭啦！哥哥你這樣搶走空氣好壞喔！」操偶師嬌聲嬌氣的說。

「你這樣讓那些白娃娃像鬼片一樣亂飄亂殺也很壞呀！」尚皮耶笑著說：「而且只有白色，沒有黑色或黃色，種族歧視嗎？」

他邊說著，邊注意到對方蕾絲領內側的變聲麥克風，因而暗忖，沒想到向來傳統又推崇陽剛的西西里黑幫，居然也會養這樣的女裝大佬，馬札諾家族真是……

感人啊！！他想。作為真實身分為怪盜的鑑定師，他搞事時可沒少過扮女裝，今天終於能遇到同好，太感動了！

不過下一秒，那個紅裙操偶師搖晃下手中的破布偶，啪、啪！十幾具傀儡朝他兩旁聚集，並開始旋轉尖刀，像是經過個人訓練的私兵。

尚皮耶趕緊止住笑容，用一層肉眼難見的氣牆迅速將他與畢安卡包住。

他不敢大動，只能邊退邊閃，氣流護盾無法同時進攻，否則那昏迷的女孩會被震傷。

「你不習慣揹著重物戰鬥吧？」操偶師踏著傀儡肩膀彈跳，一臉燦笑：「真是的，如果你丟下背上那個拖油瓶，說不定還好打一點唷！」

尚皮耶從容回答：「那女孩剛打暈一頭力氣是一般人十倍的怪獸，前天還電暈了某台人形寒流製造機，要她是拖油瓶，你們豈不是可燃垃圾了？」

操偶師曼尼科露出一抹病態的笑意：「唉呀，別把那些傢伙和人家混為一談嘛！人家可是懂戰鬥又懂藝術的天才呢！」

語畢，雙馬尾的人手中的破布偶猛地一揮，十餘具白色人偶宛如被細線牽動，齊步踏出，踩在地板上發出一陣令人牙癢的咔噠聲。這些人偶的身形與之前不同：更修長、更多關節，甚至部分部位有金屬鉚釘與螺絲拼接而成，宛如某種重製的升級版本。動作也不像先前那樣略顯僵硬，反而帶著一種詭異的靈活感。

「這群傢伙像終結者一樣進化了嗎？！」尚皮耶嘴角一抽。

他猛然一記橫掃，氣流刀刃從身前激射而出，將三具迎面的傀儡整齊劈成兩半──但不等他再補一記，一股氣壓回饋讓他險些踉蹌。

反觀曼尼科則像個在舞台中央跳芭蕾的小女孩般，一邊輕盈彈跳、一邊遙控那些詭異人偶。

隨著操偶師連番攻擊，包裹尚皮耶身上的空氣層逐漸稀薄，到後來變得宛如輕飄飄的白紙。尚皮耶暗叫不妙，連忙縮小氣層，優先保護背上的畢安卡。

刷、刷、刷！

「痛！」法國男孩低喊。他的身上多了好幾道傷痕。

但尚皮耶很快注意到一點：每次人偶出現異動，他手上的那隻破爛玩偶就會動一下。

趁著幾具人偶撲擊的空檔，他一個滾翻閃過，踏上殘骸，借助風壓跳上半空，連揮三記氣刃──

沙、沙沙！

伴隨幾聲撕裂聲響，破布偶被劈開，棉花四濺。那一瞬間，所有傀儡的動作出現短暫停頓。

「成功了？」尚皮耶心中剛閃過這念頭。

轟！！！

傀儡們突然以不可理喻的速度暴衝，刀刃亂揮、身體猛撞，甚至有兩具直接自爆式衝向氣流護牆，爆出裂紋。

操偶師曼尼科發出尖銳的笑聲：「哎呀呀～好壞喔，哥哥你破壞了我最喜歡的玩偶！牠們生氣了啦！」

「……就知道沒那麼簡單。」尚皮耶被迫連退七步，氣牆已顯得極度薄弱。他左臂撐住畢安卡的背，右手揮舞金剛石刀，把衝過來的傀儡一具具砍翻。

但這樣的局勢根本沒完沒了。

他現在背上有傷員，連用風壓衝刺都怕震到畢安卡。他雖然仍殺得漂亮，姿態瀟灑，卻已漸顯疲態。

突然，咻咻咻！幾發子彈射出，射中他周圍的白傀儡，使它們紛紛倒地。

「唷，你們來得真慢啊！」尚皮耶抬頭說，臉上卻掩不住興奮。

「又惹麻煩了？法國小子。」側窗旁，桑提諾．狄亞茲說。

「你們這對落難情侶！」後門，琪拉．佛萊米亞揮舞著鐵鍊、遛著火焰狂犬喊。

不只如此，其他熟悉的面孔也從正門、後門和側邊出現。

正面的亞伯托．瑟吉歐先生架起圓形護盾，撞開了迎擊的人偶；另一側的塔嘉娜．札哈洛娃握著手術刀；倆人的眼神沒了素來的溫柔，取而代之的是狠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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