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莉,妳說索拉蒂王女們今晚會來嗎?她們是不是生氣了?」妮菲穿著睡裙坐在床邊唉聲嘆氣:「唉,現在連雷歐都得罪了,他根本不相信我,我們現在該怎麼辦?」
「不會的公主殿下,潘答大人說索拉蒂的貴賓們已經收到您的信,她們知道您的難處,一定會理解的。」塔莉輕柔的嗓音帶著安撫,「等一下她們就會來了。」
「希望是這樣……」妮菲又一次嘆氣,苦著臉乖乖等著。
艾娃見狀,大步流星地朝著她走過去。
「妳叫我們過來是要做什麼?」
妮菲抬頭看見艾娃,眼睛立刻閃亮起來。
「艾娃姐姐!」她一下子站起身,又因為動作太快拉扯到身旁的鐵鍊腳環,差點跌倒。
摩妮卡和艾娃看到她此刻的處境,都被嚇到了。「妮菲,妳現在這是……」
「還不是那個泰格,說我因為阿南奇的事情悲傷到暈倒,未來肯定會逃跑。爹地說會相信我、不信他的話,結果卻要關我禁閉讓我反省昨天的事情到生日那天,所以才會……」妮菲氣急敗壞噘著嘴告狀,頹喪地低下腦袋,又很快抬頭,「不過妳們放心,到了明天的生日會我就不會套著鎖鏈了。畢竟,爹地總不可能讓我掛著鍊條出現在眾賓客面前吧?」
她一邊說一邊笑,但笑容裡卻藏著很少人能知道的悲傷。
「不是說雷歐那傢伙很疼這好不容易得來的女兒的嗎?怎麼,是這樣的疼法?」看到妮菲被這麼對待,即使和她不熟,艾娃還是感到生氣。
「艾娃,冷靜點。」摩妮卡瞪了她一眼,讓她不要隨意向外人展露自己真實的情緒,偏偏艾娃十分真性情,她是真的同情妮菲的處境了。
一聽到摩妮卡的話,艾娃深吸口氣,重新回到摩妮卡身邊,只是眼睛仍不斷盯著妮菲腳上的鎖鏈,看起來非常不滿。
「說正題吧,妳為什麼要找我們?」摩妮卡雙手抱胸,表情嚴肅。她也分不清自己到底為什麼生氣?大概是因為心疼妮菲,可又不想表現出來,只能用生氣的表情掩飾了。
妮菲頓了頓,露出一個苦澀的笑臉。「我想請你們,在我生日晚宴那天──把塔莉劫走。」
空氣彷彿停滯了一瞬。
「蛤?」艾娃懷疑自己聽錯。
「妳們也已經知道了,像我們這樣的浪獸,在阿蘭娜是沒有獸權的,只有被誰喜歡和被誰帶回去的份。我是裡面最幸運的,被雷歐帶回來當女兒養,而不是他的哪個蜜絲……而塔莉就……」
眾人沉默。
「伊恩,『蜜絲』是什麼啊?」璐娜疑惑。
「簡單說就是正式的情婦。」伊恩回答。
「情婦?」
伊恩點點頭,「帝國法律規定一夫一妻,但只要是貴族,除了娶合法的妻子外,還能娶『蜜絲』當作自己合法的女人。根據爵位的不同,能娶的『蜜絲』數量也不同,例如最低等的騎士除了妻子外,只能再娶兩個『蜜絲』。而依據帝國法,上世界的島主能合法娶的『蜜絲』數量為一百位,不過大部分島主頂多娶十幾位,真的娶到近百位『蜜絲』的島主,目前也只有伊萊薩教皇而已。」
摩妮卡和艾娃對這件事並不吃驚,可璐娜就不同了,她從知道教皇這個人開始,就離不開「老婆」的話題。畢竟戈爾泰之所以會成為通緝犯,和教皇堅持戈爾泰的未婚妻暗戀他有關係,甚至還因此被判了死刑,被送進死刑者墳場。
怎麼,這老傢伙這麼愛結婚、談戀愛的嗎?怎麼到處都跟女人牽扯不清啊。璐娜嘲諷地想著。
「那為什麼要我們帶走塔莉?」璐娜問。
「因為爹地同意了教皇,要在我生日那天把塔莉嫁給他,成為他的第一百個蜜絲……」妮菲哀愁得都快變成一個小老頭了,看起來是真的非常煩惱。
眾人:……。
艾娃皺眉,「聽起來就是個色老頭。」
「沒錯!」妮菲抓緊拳頭,小小的虎牙咬住下唇。「我決不同意!塔莉這麼小!那個教皇一點都不好,明明比爹地還老,我絕對不會讓塔莉嫁給他!」
她猛地抬頭看向眾人,語氣近乎哀求:「求你們,在我生日宴那天,把塔莉藏起來,然後帶她離開食人島。」
璐娜下意識抬頭,看向妮菲──她習慣性地觀察對方頭上的字。
「真實」。
非常清晰。
璐娜望向摩妮卡。
摩妮卡輕輕搖頭,「雖然我確實同情塔莉小姐的遭遇,但身為索拉蒂的使臣,我不能答應任何可能危害索拉蒂的請求。」
妮菲立刻向前一步,語速明顯急促起來。「不會危害的!我也沒有要讓塔莉待在索拉蒂。我都安排好了,在阿蘭娜的東邊有一座太陽島,潘答的家人會照顧她。只要你們把她帶離食人島就好。」
「先不說危害不危害,我們為什麼要幫妳?」艾娃一針見血地反問:「那天在街上的事情我都聽說了,妳根本不是想要去買什麼生日禮物,就是想要測試我們會不會保護妳吧?怎麼,我們看起來很善良很好騙嗎?可以讓妳這樣一而再再而三地利用?」
「不是的不是的!」妮菲瘋狂搖手,認真地說道:「我跟妳們說實話,那天以前我不認識妳們,我只是想著,如果要把塔莉送出去,一定要找善良的好人才行……而索拉蒂人是整個大陸出了名,又厲害又善良的民族,所以我才……」
妮菲一邊說著一邊攪著手指,她單純只想要找個好人幫忙安頓塔莉,沒想到會被識破發現,搞得現在下不了台。她也很後悔啊。
「妳現在怎麼拍馬屁也沒有用了,我們不會答應妳的。」艾娃說著,盤起雙手背對她,一副不想聽她說話的模樣。
「對不起對不起……」妮菲忽然淚眼汪汪地哭起來,「我只是真的想不到辦法了……」
塔莉一看到妮菲哭,很快蹲下身幫她擦眼淚。「公主,不要哭了,我沒事的,妳不要哭了……」
兩個小女孩相擁而泣,眼淚都止不住的樣子,看起來可憐到不行。
艾娃聽到那哭聲,整個人有些僵住。她和摩妮卡同時看向璐娜,璐娜看見妮菲和塔莉兩人頭上都是「真實」兩個字,便對著艾娃點點頭。
「我們沒有辦法幫妳帶塔莉走,塔莉就一定要嫁給教皇嗎?」艾娃又硬著頭皮轉頭問道。
「是的,塔莉跟我一樣都是浪獸,得有人要才有價值,一旦她被人要走卻逃跑,到時候也完全沒辦法再回到鎮上生活了,走到哪裡都會被通報回王城。爹地只要抓住她,她就會被送去月神島,我不想冒險。」妮菲擦擦眼淚解釋,「我真的需要你們幫助我把塔莉從阿蘭娜帶走,我願意付出任何代價,求求你們。」
「公主,妳不要再說了。」塔莉哭著摀住妮菲的嘴,不讓她再說出會讓她淚流滿面的話。
「妳真的願意付出任何代價嗎?」摩妮卡看著妮菲,表情頓時變得高深莫測。
「我願意,任何代價都願意!」妮菲一聽摩妮卡的問題,知道她是有意願幫忙的,連忙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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