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者恆生 - 2-2

妮菲轉頭看向她，表情有些無辜。「蘇珊老師，我剛剛就跟妳說過我要跑步了，妳也沒說不可以。」

蘇珊一聽，頓時漲紅了臉。「那也要我有跟您說不可以的機會。」至此，大概已經可以猜想到，妮菲根本沒有打算要讓蘇珊有機會開口。

妮菲調皮一笑，「現在已經下課了吧？妳也說過，下課以後我就是自由的。」

「算了，有些事情……公主，我們明天得好好談談。」蘇珊被氣得一時語塞，看看妮菲又看看索拉蒂的人，最後只能憋紅著臉說道：「那麼，失陪了。」

說完，蘇珊就朝著索拉蒂眾人的面前提起裙子輕輕行了一禮，領著自己帶來的小書僮走了。

妮菲朝蘇珊的背影喊著「蘇珊老師慢走」，偏偏人家老師一副非常頭疼的樣子，頭也不回地快步離開。

少女的視線於是重新回到索拉蒂眾人身上。

「你們好呀，歡迎來到食人島！我是妮菲！」

「我是摩妮卡。」「艾娃。」

身為索拉蒂的王族，兩人只是微微提起裙襬致意，並未行禮。璐娜等人也依序自我介紹。

妮菲轉著圈打量眾人，眼中滿是好奇。「哇，索拉蒂的衣服好漂亮喔。」

「是嗎？這是我們那邊的王族服飾。」艾娃的反應比較快，也很直接。「那妳身上穿的是你們食人島的傳統服飾嗎？」

這句話一出，摩妮卡的目光瞥向她，警告意味十足。她們當然都知道食人島長期內戰，比起中央的那幾座島嶼，建立文明的「傳統服飾」，這裡原本通通都是野人；但艾娃還是說了，用偏沒禮貌的方式。

艾娃偷偷朝摩妮卡使了眼色，笑起來的模樣很調皮。

「不是。」妮菲笑著，顯然一點也不介意，或根本沒發現艾娃的挖苦。「我身上穿的衣服都是爹地從中央島附近買來的，他說全都是貴族的服飾，我是公主，所以讓我穿著不能脫下來。」

妮菲一身歐式蓬蓬裙，看起來既華麗又甜美，卻把她最喜歡的尾巴給藏起來了。蓬鬆可愛的狐狸尾巴在裙子裡面甩呀甩，像是被過重的裙子給壓扁，甩得十分無力。

艾娃看向周圍，這裡目前只有妮菲和塔莉，女僕們則四散各處，安靜地在打掃，見妮菲沒什麼攻擊性，這才收起自己玩笑的姿態。

「妳穿這樣也挺好看的，很適合妳啊。」

「真的嗎？」妮菲也是個直率的性子，一被誇獎就忍不住笑起來。「謝謝妳啊，我也很喜歡索拉蒂的王族服飾。」

塔莉安靜地站在她身後，眼中有著無法掩藏的柔軟，視線完全隨著自家公主移動，認真聽著幾人的對話，不時還會低頭淺笑。

寒暄幾句後，摩妮卡問道：「妮菲公主找我們有什麼事嗎？」

艾娃也好奇。聽說這個公主才來這裡沒有多久，不會是已經對自己的「堂哥」泰格很有感情了吧？現在要來找她們算帳？

「妳是想要問我們關於泰格的事嗎？」艾娃不著痕跡地皺起眉頭。

這話一出，氣氛頓時變得有些微妙。妮菲敏感地炸起頭頂的一小撮毛，看起來是真的緊張了。

「不、不不不，你們別誤會，我雖然是食人島的公主，但實際上……我也是很少見到泰格哥哥的。」她說到這裡乾笑了一下，「他也不喜歡我這個突然冒出來的妹妹，我們沒什麼感情。」

「那妳今日特地來找我們，究竟是為了什麼？」艾娃又一次問。

妮菲忽然壓低聲音。「其實……我請你們來，是有一件事想拜託你們。」

她原本明亮的眼睛，多了一層掩不住的焦慮。

「什麼事？」艾娃問。

妮菲扯了扯裙子，像是在下定決心。

塔莉輕咳了一聲，妮菲抬起頭，很快對上副隊長潘答平靜的視線。

妮菲朝著他揮了揮手，潘答點頭，朝著妮菲拱手道：「妮菲公主，十分不好意思，在下實在腹痛難忍……不知道……可否？」

潘答的語氣十分正經，卻讓站在妮菲後面的塔莉縮在背後偷笑。妮菲用大赦天下的語氣回應道：「沒關係，獸人也有三急嘛，潘答你就去吧，我想接著和客人聊下去。」

「是。」潘答一聽赦免，很快就領著自己帶來的人退下去了。

「啊，我的花園裡面最近有種新的洋甘草，花是紫色的呢～塔莉，我們帶著貴賓們一起過去看看吧？」

「好的公主。」塔莉接收到妮菲的視線，大聲朝著後面的女僕們吩咐。

妮菲轉頭朝後面一直在打掃的女僕們看去，最後領著眾人進入花園一個隱蔽的地方。

確定都沒人以後，她才開始說：「剛剛你們也看到了，蘇珊那個老妖怪……啊，不是，是蘇珊老師。她非常嚴厲，對吧？」

艾娃因為妮菲的語氣笑了笑，「所以呢？」

「我能不能拜託你們，在我生日宴之前……找個時間，偷偷帶我出去玩？」妮菲扭捏了半天，最後才說：「你們不可能住在這王宮裡，肯定是住在宮外對不對？」

「妳怎麼知道？」艾娃露出要挑戰她的模樣，「如果妳爹地就是把我們安排在妳這裡住呢？」

妮菲搖了搖頭，「那是不可能的，這個王宮就不是給人住……」

少女話還沒說完，塔莉立刻緊張地打斷她：「公、公主！」

妮菲回頭看向塔莉抓著自己的衣角，笑了笑。「怕什麼？妳能想到的，本公主也已經想到了，別擔心。」

艾娃朝摩妮卡瞥了一眼，摩妮卡也是聳肩。不過璐娜倒是知道這個妮菲剛剛想要說什麼。

她想說這個王宮就不是人住的地方。

確實，這裡通通都在彰顯國王雷歐的戰績，看起來很少人走動，連守備都佈防在看不到的地方，整座宮殿安靜得可怕，像是醞釀著什麼一樣，不可能會放任外人住在裡面。

尤其還是他們這群敵國人。

「所以妳是想要我們趁著這兩天，偷偷帶妳出去玩？」艾娃挑眉，雙手環在胸口。

「沒錯！」妮菲露出興奮的表情，身後裙子中的尾巴一動一動地甩，模樣既可愛又俏皮。

「為什麼？妳不能光明正大地出去嗎？」艾娃露出不解的神情，而這個話題也讓妮菲一頓，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塔莉在這時站了出來，用哀傷的語氣說道：「是的，因為公主接下來即將準備宴會，所以陛下不允許公主隨意外出。」

艾娃瞪大眼睛，「不能隨意外出妳還想要我們帶妳出去？這不是在害我們嗎？」

「不是，不是的！就如大家所知，我的生日要到了。」妮菲慌忙搖手，淒然一笑。「其實我生長的地方就在旅店的街上……我十分懷念那裡，所以……」

妮菲話沒有說完，卻又好像已經說盡，艾娃苦惱地抓了抓頭。

「我明白妳想回家一趟，但雷歐不是傻子，如果他不同意妳出去，到時候被抓到的話可不只有妳完蛋。」

艾娃的話赤裸明白，就是在說她不想為這件事負任何責任。

「如果被抓到了，我一定會說是我自己偷偷跟著你們的車隊出去的，跟你們沒有關係。」妮菲誠懇述說自己的想法，她的大眼睛一閃一閃，就盼著艾娃能破例帶她出去。

璐娜也從她的頭頂上方看見了「真實」兩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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