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現在管不了這麼多了。」辛西亞的面色狠毒,「他們不擇手段對摩妮卡做出這件事的時候,就是在對我索拉蒂宣戰!」
「母親如果醒著,一定不會就這樣放任摩妮卡姊姊一直沉睡下去的……她一定會救摩妮卡姊姊的……我想見媽咪、我想見媽咪……」艾娃淒厲地哭喊著。
大殿陷入了一陣短暫而壓抑的沉默, 就在此時,一名紅髮少女主動開口:「艾娃,妳太不懂事了,母親是什麼情況難道妳不知道嗎?妳現在這樣會讓辛西亞姊姊多難過……」
辛西亞擺擺手:「別說了,艾娃也是關心摩妮卡。安娜,妳帶艾娃下去休息吧。」
「是。」
艾娃哭鬧著不肯離開大殿,安娜嘆了口氣,施展昏睡魔法後,將睡著的艾娃抱出大殿。
現場留下了尷尬的璐娜一行人。
沉默了一會兒,辛西亞對璐娜說道:「小女孩,雖然我的妹妹現在變成這樣,但這也不是妳的錯。妳確實完成我的委託了,你們先回旅館休息吧,我會叫人拿一千枚金幣給你們的。」
璐娜沒有因為獲得賞賜就離開,反而走到辛西亞身邊。「來到機械島前,我聽說娜亞博士已經不在死者恆生了,不過剛才艾娃有提到娜亞博士……」
辛西亞猶豫了一下,「……反正妳剛剛也聽到了。娜亞博士並沒有離開,她現在還在索拉蒂。」
辛西亞打開手腕上的裝置,畫面中出現娜亞博士形容枯槁,躺在一張古銅色大床上。
她恬靜的睡顏難掩疲勞,卻仍從照片中透出一種獨特的美感;加上躺在一間充滿陽光的漂亮房間裡,彷彿只是在小睡一場甜美的午覺。
「如果可以的話,能告訴我娜亞博士現在怎麼了嗎?」
辛西亞嘆了口氣說道:「好吧,反正這件事在索拉蒂也不是秘密了。」她頓了一下,揭露真相。「娜亞博士現在被封印在方舟塔中央──是被我封印的。」
「原來如此。」璐娜平靜說道:「從您其他妹妹的反應得知,您一定是在萬不得已的情況下才封印娜亞博士的吧。在這個永遠不死的世界中,究竟發生了什麼必須封印博士的事呢?可以請問理由嗎?」
辛西亞沉默一下說道:「再繼續下去,娜亞博士就會消失了。」
「消失?」璐娜納悶。在這個不會死的世界中?
「小女孩,妳知道娜亞博士的能力嗎?」
「我聽吉兒小姐說過,娜亞博士的能力是『生者獻祭』。她用這能力為自己及上世界的貴族製造後代,讓這個沒有『生』的世界誕生新生命。」
辛西亞點點頭,「母親的能力打破了這世界的規則,但『獻祭』是有極限的。分裂自己的靈魂出去製造新的靈魂,每分裂一次就是傷害自己的靈魂一次。如果只是一般上世界的貴族,為了擁有一、兩個後代而分裂自己的靈魂,那還在可承受範圍內;但母親為了製造自己的三十六個女兒,已經獻祭了自己部分的靈魂三十六次,就算強如母親也已傷痕累累……所以母親後期已經不再製造自己的女兒,只接受委託幫上世界的貴族製造後代了。但就算是這樣,在幫人『獻祭』的過程,她自己的靈魂還是會不斷地受損、消散。」
「但是,您勸不動娜亞博士對嗎?雖然不知道娜亞博士堅持這麼做的理由是什麼?」
辛西亞沉重地說:「母親說……在充滿死亡的地方看見生命,是很美的事,是可以繼續下去的動力。」
「辛西亞大人,您看見這樣日漸消亡的博士,心裡想必很不好受吧。」
「是啊……我確實勸過母親很多次,不要再做幫人製造後代的生意了,那樣只會不斷地傷害她自己的靈魂。」
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0jj8KMYIpf
依照辛西亞的描述,娜亞現在大部分時間都在沉睡,雖然偶爾會醒過來,只是時間很短,原因在於娜亞是過度勞累而不是死亡。這種狀態在死者恆生幾乎是不可能發生的,因為死者恆生是個不死不滅的地方,所有人在受傷以後都會於時間重置的狀態下恢復正常,可是娜亞卻沒有。
伊恩也沒有聽過這個可能,但還是針對這件事給了璐娜回答:娜亞可能傷到的是靈魂。而在死者恆生,跟靈魂有關的傷病都會被視為無藥可救的類死亡疾病。
就如同記憶,娜亞的能力是靈魂獻祭,等同直接破壞靈魂;靈魂被過度消耗的結果,是連時間重置也無法挽救的。
璐娜聽完伊恩的解釋仍然似懂非懂,看著那影像處於震驚狀態;而辛西亞眼眶蓄著的淚珠,終於因為不堪負重而滾落。
「這就是我母親娜亞博士的現況,我不是不肯答應艾娃,而是現實來說根本一點辦法也沒有。如果我真的動了母親的封印,靈魂嚴重已經損傷的她,可能會因此徹底消失在死者恆生。」
璐娜突然想到戈爾泰的請託,小心翼翼地詢問:「請問您是怎麼封印娜亞博士的呢?難道……是使用『賽恩艾利斯的禮物』嗎?」
辛西亞很快就搖頭,「的確有傳言『賽恩艾利斯的禮物』在我母親娜亞手上,但那是假的,是有人刻意混淆視聽。索拉蒂島從來沒有任何神器,有的只有母親辛苦打造,為了讓我們所有人都能在這幸福生活的帝國;那些人則是為了自己私人利益想要毀了索拉蒂,所以放出神器在索拉蒂的謠言,意圖帶人攻擊此地。」
璐娜清楚地在辛西亞頭上看到「真實」的字樣,那表示神器不在索拉蒂這件事是真的。
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zUZ36xSmx9
辛西亞看著璐娜思索的神情,不由憶起那個時候……
在方舟塔的中央,她攔住了正要前往實驗室的娜亞博士。
『母親,您為什麼這麼堅持為這個世界的貴族製作後代呢?您這麼做,只是在不斷地傷害自己的靈魂啊!』
娜亞博士轉過身,臉上帶著一如既往的溫和笑容,她輕聲說:『因為……我曾經愛過一個人。但他,來自另一個世界。當時的死者恆生界,無法讓我們擁有屬於自己的孩子……』她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淡淡的遺憾。
『那位先生……現在呢?』
娜亞博士寵溺地摸了摸辛西亞的頭。『……他已經不在死者恆生了。在他離開之後,我便不斷地研究、創造、獻祭,試圖打破這個世界的規則。因此而誕生的第一個「孩子」,就是妳啊,辛西亞。』
辛西亞鼓起了嘴,『那博士為什麼還要製作那麼多妹妹呢?有我一個,還不夠嗎?』
娜亞博士笑了,『哎呀,辛西亞妳吃醋了嗎?明明平常妳是最疼愛妹妹們的啊。』
她想了一下,眼神飄向遠方,輕聲說道:『……或許,我只是太寂寞了吧。所以我才想,幫助那些和我一樣寂寞的人,做這些事。』
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N8fH77UmvW
辛西亞沉重地說:「如果靈魂損壞,就算是在死後七十二小時內可以復活的死者恆生界,也無法再次重生,而是徹底從這個世界消失。」
璐娜問道:「我在起點島時有看過大陸歷史,連十二種族議會耗盡所有魔力都無法改變靈魂,所以才會讓人死後依然七十二小時重生,但娜亞博士的能力甚至強大到能打破這世界的規則嗎?」
辛西亞點點頭,「是啊。不過在這生死交界的世界中,還是有少數例外情況。」
「例外?」
辛西亞接著說:「除了『賽恩艾利斯的禮物』外,賽恩艾利斯博士的遺物中還有一件名為『賽恩艾利斯的傲慢』的神器,強大到可以直接斬殺一個人的靈魂,讓人徹底消失在這個不會死的世界。傳聞這件禁忌的神器,現在掌握在十二種族議會手中。」
璐娜一驚,那所謂賽恩艾利斯的傲慢,似乎就是昨天戈爾泰提到的五大神器之一,而那個神器現在就插在塞勒涅時間島,鎮守著死者恆生與地球其他平行世界的交叉口。
「難道沒有辦法修復娜亞博士受損的靈魂嗎?」
「其實辦法是有的,而且還很簡單。」
「咦?」
辛西亞露出疲累的笑容,「只要母親將她分裂出的靈魂重新吸收回身體就好。」
璐娜疑惑:「吸收?」
「分裂出的靈魂也會成長,只要母親將當初給我的靈魂吸收回去,她破損的靈魂就會恢復。」
辛西亞嘆了口氣,「只可惜母親不答應這件事。」
璐娜說道:「吸收後就會換辛西亞大人消失吧,娜亞博士一定是不希望這事發生。」
ns216.73.217.128da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