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者恆生 - 4-1

　　隔天一早，璐娜他們才剛到，就發現希利埃坐在門口吃早餐。

　　「呦，今天沒遲到喔。」

　　「你怎麼還是坐在外面迎接我們？」璐娜有些奇怪。

　　「我不是在迎接你們，只是在吃早餐，我習慣坐在階梯上吃。」

　　怪人。璐娜的眼神很明顯透露出這兩個字，但是她沒有說。

　　「妳不用說話我就感覺到妳眼底的『敬意』了，表達能力不錯。」希利埃給了璐娜一個微笑，草草把麵包塞進嘴裡以後站起身，態度比起昨天有一百八十度的大轉變。「昨天聯繫的記者說下午有時間可以見面，怎麼樣，應該沒問題吧？」

　　璐娜思考了一會兒，掏出昨天莎莉曼他們給的紙條，旁邊寫著「聖泰拉斯教院」的地址，遞給希利埃。「希利埃，你知道這裡是什麼樣的地方嗎？」

　　希利埃拿起來看了眼，「知道啊，這是一間福利院，就開在離這裡不遠的荒郊。」

　　「福利院？不是修道院嗎？」璐娜重複希利埃的話。

　　「當然不是啊，但是他們有合作關係。怎麼了？那間福利院的口碑很好，因為祭司是個擅長鼓舞別人、行為舉止溫暖的人。」希利埃將紙條還給璐娜以後又笑著說：「聽說的。」

　　「聽說的根本就不會準確。」璐娜想到昨天晚上那個穿祭司袍的人，心中莫名有股怒意湧生。

　　「所以我問妳怎麼了，那裡的祭司惹到妳了嗎？」

　　「沒什麼，我只是覺得那傢伙看著就不是什麼好人的樣子。」璐娜回答。

　　「妳看過那傢伙？」希利埃回想，「啊，是不是在附近？他們最近在鎮上辦活動，所以特地從荒郊那邊過來了吧。」

　　「辦活動？福利院不是收容孤兒的地方嗎？」璐娜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這樣想，隱隱就是這麼認為。

　　「當然不是，死者恆生幾乎沒有真正的小孩，只有少數的上世界貴族有權力去索拉蒂時間島生小孩。這裡的福利院是放聖餐的地方，還會提供工作機會給需要的人，每個禮拜也會有祭司給大家講聖經呢。」希利埃頓了頓，似乎想到什麼，忽然彎下腰低聲說：「妳是流浪者？」

　　這個問題讓璐娜背脊發涼，伊恩很快就將璐娜抱離希利埃身邊，「請不要靠我妹妹這麼近。我們來自上世界，並不知道下世界福利院是什麼樣子。」

　　璐娜反應很快地接話：「就是這樣，所以我對下世界很多知識都不熟。」

　　上世界是貴族的聚所，所以在上世界是不會有福利院的，對他們而言，福利院是只有下等人才會進出的地方。

　　希利埃深深地看了璐娜一眼，了然地點點頭。「不用大驚小怪，以後我也會保護妳的。」

　　璐娜有些氣憤，氣自己居然在他說出那些話的當下，沒有擺出適當的表情，反而坐實了自己就是流浪者的事實。

　　「希利埃，你要知道，我以前是流浪者，但現在不是，我是居民。」璐娜沒好氣地說：「我已經死過十五次，記憶被拿走，我沒有記憶了。」

　　語畢，她拉下自己的領口露出居民石，希利埃沒料到她的舉動，很快別過頭，耳尖紅透。

　　「知道了知道了，我不問不行嗎？怎麼一衝動就做出這麼不淑女的行為。」希利埃連連退了數步，拋下話後準備離開：「中餐吃完記得到會議室，我先去處理一些事，上午就不陪你們調查了。」

　　璐娜對著希利埃的背影做了一個鬼臉，「知道錯就好，哼。」

　　「妳打算從那裡開始查起？」伊恩走在璐娜身後。

　　「嗯，我之前的十五次肯定都是因為運氣太差，趁著目前運氣還不錯，就從這間福利院開始查起吧。」

　　「嗯。」伊恩點點頭，「下次別為了那種人拉下領口，不值得。」

　　璐娜：……。

　　她沒有回應，直直地往資料室的方向走去，準備繼續查看文件。

　　下午見到的記者名為卡珊，是個讓希利埃極度啞口無言的人，因為從她口中不僅無法得知那些受害者的遇害地點及特徵，她還一直詢問護民官最近調查什麼案子。

　　在雙方互相套話也沒獲得所需資訊下，希利埃語氣很衝地直接將人請離。

　　「這個人到底是怎麼回事？明明昨天聯繫的時候都好好的，也說了會把自己最近調查的資料雙手奉上，怎麼今天忽然不能前來，還讓同事來和我們說？說什麼新的資料泡水毀了尚未備份，現在拿出來的資料不就跟刊登在報紙上面的一樣嗎？」希利埃連聲抱怨，剛剛最生氣的就是他，若不是璐娜即時阻止只怕當場破口大罵。

　　「昨天聯繫的記者不是這一位？」

　　「不是啊，昨天那個人叫做烏利安納，根本不是這個奇怪的卡珊。」

　　「你要不要問問烏利安納其他的同事，他昨天是不是有發生什麼事？」

　　「問過了。聽說昨天下午烏利安納和我通完話後，他真的拿著一疊泡水爛掉的文件，在報社大發雷霆。」

　　璐娜看著手中的文件思考，「他會不會以為是我們幹的？」

　　「什麼意思？」希利埃看向璐娜。

　　「你聯繫他不久後資料就被毀，你覺得他會怎麼想？」

　　「他認為我們護民官妨礙他調查案件？」

　　「昨天你聯繫烏利安納的時候，旁邊有沒有人？」璐娜問道。

　　「我的辦公室是獨立空間，除了我不會有其他人，但當時辦公室門是開的。」希利埃老實回答，然後又擺出警戒的姿態，「等等，你們不會是想要告訴我說，我的辦公室內有鬼吧？」

　　璐娜無語，這傢伙怎麼老是喜歡在不會有死人的地方一直提到鬼這個字。

　　「調查案件的時候要抱持著對所有事情都懷疑的態度，這是我昨天看書的時候，那個人說的——來自時間界的推理專家！」璐娜推了推不存在的眼鏡，模仿人說話的方式維妙維肖。

　　「妳也看那個自稱推理家的傢伙寫的東西啊？」希利埃不屑地說道：「那傢伙最喜歡胡說八道，他的東西妳還是少看點。」

　　「『最明顯的地方往往不是問題的重點，重點在於那些被隱藏起來的部分。』」璐娜用嚴肅的表情說出推理專家說過的名言，可愛的模樣逗樂了希利埃。

　　「妳就是在耍寶，還要不要辦案了？」希利埃笑著，伸手摸摸璐娜的頭，但下一秒就被璐娜躲掉。

　　「我想去你的辦公室，找尋可能躲藏起來的敵人。」璐娜認真要求。

　　伊恩低聲開口：「不用找了，那傢伙可能還在附近，我感覺剛剛門口有人。」

　　「你怎麼不早說！」希利埃瞪大眼睛，「在哪……」

　　話還沒問完，伊恩身影已經消失，希利埃正要行動，卻發覺衣角被拉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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