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理的門扉 - 第三十三章：舌尖上的莫爾斯

廚房狹小而擁擠，牆角的油漬訴說著歲月的痕跡，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洋蔥味和前幾天煎魚留下的油煙氣息。

莫爾斯站在流理台前，袖子捲到手肘，額頭上掛著一層細汗。

他身後的煤氣爐上，一只斑駁的鐵鍋正咕嘟作響，散發出微微的熱氣。

狄蜜特坐在客廳的舊沙發上，雙腿盤起，抱著一個有些褪色的抱枕。

她的目光越過半開的廚房門，緊盯著莫爾斯笨拙的動作，眉頭微微皺起，像是老媽子看著頑皮的孩子。

她咬了咬下唇，終於忍不住開口：「哥哥，你確定你會煮菜嗎？我記得你好像從來沒下過廚吧？」

莫爾斯轉過頭，咧嘴一笑，露出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樣。

他一手拿著菜刀，一手抓著一根紅蘿蔔，刀刃在砧板上磕磕碰碰，發出不規則的「咚咚」聲。

「你就放一百個心吧！妹妹，你哥說能煮，就是能煮出五星級大餐！」他語氣誇張，卻掩不住眼底一閃而過的緊張。

兩世為人，他從沒握過鍋鏟，但心裡盤算著：有手機能查教學，總不至於翻車吧？

狄蜜特撇了撇嘴，抱枕被她捏得更緊。

「可是……」她拖長了尾音，聲音裡帶著一絲懷疑和擔憂，「你連切菜都不會，萬一弄砸了怎麼辦？」她想說，這可是哥哥的生日，萬一菜難吃，氣氛得多尷尬？但看著莫爾斯那副躍躍欲試的模樣，她又不好意思潑冷水，只好嘆了口氣，繼續盯著他。

「好了好了，別老媽子似的嘮叨！」莫爾斯笑著揮手，假裝不耐煩地推著狄蜜特往客廳走，「你就在這等著，準備被你哥的廚藝震撼吧！」他轉身回到廚房，腳步輕快，卻不小心踢到地上的水桶，發出一聲悶響，水花濺了他一褲腳。

莫爾斯站在飯桌旁，桌上放著一個鼓鼓的塑膠袋，袋口敞開，露出一角鮮紅的牛肉包裝。

他小心翼翼地拉開袋子，裡面躺著一盒牛肉、一瓶紅酒、幾根紅蘿蔔和一顆洋蔥。

牛肉盒上的標籤寫著「4850令」，價格讓莫爾斯眼角抽了抽。

這麼貴的肉，平常家裡哪捨得買？雖然父母留下的錢讓他們不至於拮据，但這樣的奢侈品，只有重大日子才會出現在桌上。

他抬起頭，正好對上狄蜜特從客廳投來的目光。

她微微一笑，聲音柔和：

「我想著今天是哥哥的生日，六月二十五日嘛，就買了點好吃的，想煮給你吃。」她頓了頓，補充道，「不過你非要自己下廚，我只能把舞臺讓給你啦。」

生日。這個詞像一顆石子，悄無聲息地砸進莫爾斯的心湖，激起陣陣漣漪。

他的手僵在牛肉盒上，指尖不自覺收緊，腦海中閃過前世的記憶。

那是個遙遠的六月二十五日，他只有五歲，瘦得像根火柴，握著一把生鏽的水果刀，站在一條骯髒的巷子裡，顫抖著對一個拾荒老人喊：「把、把錢給我！」

老人沒有一絲恐懼，只是緩緩走近，輕鬆奪下他手中的刀，然後蹲下身，拍了拍他的頭。

「小娃娃，別拿刀對著人，怪危險的。」那天，老人帶他回了家——一間破舊的鐵皮屋，裡面堆滿了廢紙和空瓶。老人給他煮了一碗雜碎麵，湯裡漂著幾片菜葉，卻是他吃過最香的東西。

後來，老人問他生日是什麼時候。他搖搖頭，說不知道，因為從小就被扔在街頭。

老人笑了，皺紋像老樹的年輪般舒展開：

「那就定在今天吧，六月二十五日。從今往後，這就是你的生日。」每年這一天，老人總會攢下幾個月的錢，給他買一塊小小的蛋糕，哪怕自己病得咳嗽連連，也不捨得花錢看醫生。那段時光，是莫爾斯前世唯一的溫暖。

巧合的是，原身的生日也是六月二十五日。

但最近他被穿越的混亂和生活瑣事纏身，早就忘了這回事。

直到此刻，狄蜜特的話像一束光，照亮了他塵封的記憶。

「哥哥，你怎麼愣在那？還突然流眼淚了？」狄蜜特的聲音從客廳傳來，帶著一絲驚訝。

她站起身，赤腳踩在木地板上，發出輕微的「啪嗒」聲，走近廚房。

莫爾斯這才回過神，發現淚水已順著臉頰滑落，滴在牛肉盒上。

他慌忙抬起袖子擦臉，掩飾道：「沒、沒事！就是這洋蔥太嗆，薰到眼睛了！」他轉過身，假裝專心切菜，卻不小心把洋蔥切得參差不齊，像被狗啃過。

狄蜜特狐疑地瞥了他一眼，嘀咕道：「洋蔥你還沒剝皮呢，哪來的嗆？」她頓了頓，還是忍不住問：「哥哥，你真不用我幫忙？萬一你把廚房炸了怎麼辦？」

「炸什麼炸！你哥我可是天賦異稟！」莫爾斯故作誇張地揮了揮菜刀，卻不小心碰倒旁邊的醬油瓶，暗褐色的液體在桌上暈開一小灘。

他連忙抓起抹布擦拭，嘴上不忘硬撐：「你就瞧好吧，今天這紅酒燉牛肉，絕對讓你刮目相看！」

狄蜜特無奈地搖搖頭，回到沙發上，卻還是忍不住偷瞄廚房的方向。莫爾斯這邊已經手忙腳亂地開始了「大展廚藝」。

他把鐵鍋裝了三分之一的水，點上小火，然後才想起自己根本沒看食譜。

他掏出手機，手指在螢幕上飛快滑動，搜尋「紅酒燉牛肉教程」。

影片裡的主廚動作流暢，語氣自信，莫爾斯卻越看越迷糊。

「什麼叫『小火慢燉兩小時』？這火多小才算小？」他嘀咕著，隨手把牛肉一股腦扔進鍋裡，連刀都沒切。

紅酒被他豪邁地倒進去，濺出幾滴，落在他的白T恤上，像潑墨畫。

洋蔥和紅蘿蔔被他胡亂切成大小不一的塊，扔進鍋裡時，水花四濺，發出「滋啦」一聲。

廚房漸漸被蒸汽和紅酒的酸甜氣味填滿，鐵鍋裡的液體翻滾著，散發出一股詭異的紫色光芒。

莫爾斯皺著眉，戳了戳鍋裡的牛肉，喃喃道：「這顏色……好像不太對？」但他很快安慰自己：「賣相差點沒關係，味道肯定行！」

半小時後，莫爾斯端著一鍋紫得發黑的「紅酒燉牛肉」走出廚房，得意地放在飯桌上。

鍋裡的液體還在冒泡，像某款科幻電影裡的毒藥。

狄蜜特瞪大眼睛，像是看到外星生物，驚呼：「哥哥，你這是魔法吧？菜怎麼會是紫色的？」

莫爾斯乾笑兩聲，硬著頭皮說：

「別看它賣相不好，味道絕對一級棒！來，嚐嚐你哥的手藝！」他舀了一勺，遞到狄蜜特面前，卻不小心聞到一股刺鼻的怪味，像是燒焦的橡膠混雜著酸澀的酒氣。

狄蜜特猶豫地接過勺子，深吸一口氣，像是要上戰場。

她小心翼翼地嚐了一口，臉色瞬間從白轉青，再轉紫。

下一秒，她眼睛一翻，軟軟地倒在沙發上，手裡的勺子「啪嗒」掉在地上。

「妹妹？！你別嚇我！」莫爾斯慌了，連忙撲過去搖她，卻發現她只是暈了過去，呼吸還算平穩。

他鬆了口氣，卻忍不住吐槽自己：「這菜……有這麼誇張嗎？」

隔天清晨，陽光再次灑進公寓，卻照出一片狼藉。

飯桌上那鍋「紅酒燉牛肉」靜靜躺著，散發著詭異的氣味。

莫爾斯低頭一看，桌子底下竟然躺著七隻死老鼠，個個四腳朝天，像是集體中毒。

他倒吸一口涼氣，心想：這菜的殺傷力，堪比生化武器啊！

狄蜜特頂著黑眼圈，站在門口，手裡拎著書包，表情凶狠地瞪著莫爾斯。

「哥哥，你以後絕對不準踏進廚房半步！聽到沒？昨天那鍋東西，我差點以為我要去見老媽了！」

莫爾斯舉起雙手投降，苦笑道：「好好好，我發誓，再也不進廚房了！」他心裡卻忍不住嘀咕：誰能想到，我的廚藝竟然是概念級的毀滅武器？

狄蜜特哼了一聲，滿意地轉身出門，朝學校走去。

莫爾斯這邊正準備換衣服，去找朋友約爾，腦海中卻突然響起一個冰冷的機械聲：

「叮！宿主請準備好再次穿越！」

他愣在原地，手裡的衣服滑落在地，喃喃道：「不是吧？又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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