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理的門扉 - 第十七章：懷錶的重量

莫爾斯看著純金懷錶，黃金的冰冷質感滲透掌心。

羅蘭茲強迫他吞下的賢者之石、那灼燒內臟的痛苦，至今還在腦中不斷循環著。

真實的痛覺，提醒他這不是夢境。

白袍少年米契爾將懷錶塞入他手中，聲音低沉：「東西你先收著，剩下就等待時機到。」

莫爾斯低頭凝視懷錶。

他知道，收下這東西就沒有回頭路。

若被羅蘭茲那瘋子教主發現逃脫計劃，等待他的恐怕比卡薩諾伯爵的殞軀更慘烈。

58號少女的慘叫、賢者之石的心臟跳動——這些畫面讓他別無選擇。

「好吧，我的夥伴，我該怎麼稱呼你？」他抬起頭，試圖掩蓋眼中的警惕。

「米契爾·卡什。」少年摘下兜帽，露出一張蒼白的臉，眼中閃過一絲狡黠。「我說了名字，身為夥伴，你是否也該報上姓名，表示信任？」

莫爾斯猶豫片刻，思索是否用假名，但一個名字應該無傷大雅。

「莫爾斯·本。」他低聲答道，前世的破舊出租屋與狄蜜特相處的場景浮現，讓他胸口一緊：我一定要活著回去。

「那我就叫你莫爾斯。」米契爾點頭，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

「在我需要你之前，你得學好煉金術。羅蘭茲的煉金術雖黑暗，卻能幫我們更容易的逃出去。」他壓低聲音，目光掃過地窖的黑暗。

「但小心，他的眼線無處不在。一個錯誤，我們都會被煉成賢者之石。」說罷，米契爾轉身離開，背影融入黑暗。

莫爾斯搖搖晃晃站起身，賢者之石的殞痛雖被米契爾的鮮血緩解，但長時間躺在冰冷地板讓他四肢麻木。

他扶著牆，目光追隨米契爾離去的門口，遠處是一片吞噬光線的黑暗。

活人煉製賢者之石的畫面在腦中閃現，羅蘭茲猩紅的目光彷彿在窺視，讓他背脊發寒。「我得逃出去。」他低聲呢喃，握緊懷錶，決心在這地獄中尋找一線生機。

次日清晨，地窖的講堂內，八位學徒圍坐在長桌旁，包括莫爾斯與米契爾。

羅蘭茲站在前方，手持一本皮革封面的古書，嗓音低沉而威嚴：

「萬物遵循等量循環——蟲食草，鳥食蟲，人食鳥，人殞後回歸大地，滋養草木。」

「煉金術以此為基，通過母神的恩賜，打破凡俗的桎梏，煉製賢者之石。」他的目光掃過學徒，猩紅的瞳孔似能看穿靈魂，停在莫爾斯身上時，讓他感到一陣寒意。

莫爾斯一邊硬記講課內容，一邊偷瞄羅蘭茲。

教主身後，一尊人首牛身的雕像屹立，女性的頭顱與胸脯散發出令人窒息的惡意，彷彿蛇神的分身，將凡人視為螻蟻。

在著羅蘭茲的身影。

一瞬間，他幻想衝上前，用藏在袖中的解剖刀刺向羅蘭茲，結束這一切。

但理智告訴他，以自己的能力，挑戰此人無異於送死。

賢者之石的灼燒仍在他胃中隱隱作痛，58號的慘叫在耳邊回響。

他默默記下雕像的模樣，暗想：這東西或許是米契爾計劃的關鍵。

羅蘭茲放下書，緩緩道：「煉金術的核心在於等價交換。賢者之石需靈魂與鮮血啟動，母神的雕像為我們指引方向。」

他轉身指向雕像，學徒們站起，依次咬破手指，將鮮血滴在雕像的圓形凹槽。

血液觸及雕像，瞬間被吸收，凹槽閃爍紅光，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血腥味。

莫爾斯咬破手指，鮮血滴落時，他感到一股寒意從雕像湧出，似惡魔的低語鑽入腦海，讓他體內裡的賢者之石微微顫動。

羅蘭茲的目光掃過眾人，停在莫爾斯身上：

「米契爾，57號是新人，你是我最優秀的學徒，好好教他煉金術。」

「是，教主。」米契爾微微一笑，溫潤如春風，卻讓莫爾斯感到一絲不安。

他瞥向米契爾，暗想：這傢伙到底可不可靠？我得留個後手。

「散了吧。我去實驗室。」羅蘭茲背手離開，一位面無血色的少女跟在他身後，步履僵硬，似已接受命運。

她的身影消失在實驗室門後。

「真是可惜，年僅十一歲就要被煉成賢者之石，或變成不人不鬼的怪物。」米契爾走到莫爾斯身邊，低聲嘆息，眼中閃過一絲複雜。

莫爾斯點頭，語氣沉重：「確實可憐，才十一歲就被抓到這鬼地方。」

他同情少女的遭遇，但理智壓過情感。

他想起前世看過的聖母主角，總不顧自身安危救人，卻往往害己害人。

在這地窖，聖母心只會讓他步上58號的後塵。「我若去求情，羅蘭茲一發瘋，連我都得搭進去。」他冷靜地說，試探米契爾的反應。

米契爾拍了拍他的肩膀，調侃道：「我還以為你會衝上去當英雄呢。看來你比我想的聰明。」他頓了頓，補充道：「若你真去求情，就算活著回來，我也會放棄你這夥伴。蠢貨在這活不長。」

莫爾斯哼了一聲，回應道：「放心，我可不想少個好夥伴。」他心中卻暗生警惕：米契爾這傢伙，嘴上親近，卻冷酷得可怕。

我得準備個備用計劃，以防他賣我。

地窖的血腥味與檔案室的霉味交織，讓他愈發渴望自由。

「走吧，邊走邊說。」米契爾帶著莫爾斯走向圖書室，推開刻有蛇形符文的木門。

室內已有兩三名學徒埋首書堆，空氣中瀰漫著霉味與墨香。「你應該沒吃早飯，先吃點東西。」米契爾拉開椅子，丟給莫爾斯一塊發霉的麵包，自己也拿了一塊。

莫爾斯接過麵包，強忍反胃感咬了一口，熟悉的腐臭味讓他皺眉。

他掃視圖書室，一名學徒在桌上畫出圓形圖陣，將一塊鐵方塊置於中央，雙手按在陣邊。

瞬間，白色電光閃過，鐵方塊化為一把鐵製短刀，圖陣的紅光漸漸黯淡。

學徒收起短刀，頭也不回地離開。

「這是什麼原理？」莫爾斯瞪大眼睛，低聲問，腦中閃過羅蘭茲提到的「等價交換」。

米契爾嚼著麵包，漫不經心道：「煉金術，通過圖陣轉化物質。鐵方塊的質量與短刀等價，圖陣引導能量重塑形態。羅蘭茲的術式能省去部分代價，但需要鮮血啟動。」

他頓了頓，壓低聲音：「這地方分五個區域：圖書室存煉金典籍，實驗室做合成獸研究，養殖場關失敗的怪物，祭祀房煉賢者之石，地窖……你懂的，關耗材。」

莫爾斯點頭，默默消化資訊。米契爾繼續道：

「羅蘭茲只要你守規矩，一般不會動手。但別指望他仁慈，他的目標是喚醒母神，賢者之石只是第一步。」他瞥向莫爾斯，眼中閃過一絲試探。

「那個時機還要等多久？」莫爾斯握緊懷錶，低聲問，內心掙扎：系統會不會永遠把我困在這？那美好的世界還在等我。

米契爾搖頭，語氣沉重：「時機還未到，在那之前，你得活著，學會他的煉金術。」

他站起身，拍了拍莫爾斯的肩膀。

「去祭祀房旁，那有學徒的休息室。今晚好好想想，別讓我選錯夥伴。」

莫爾斯跟著米契爾走向祭祀房。

他低聲呢喃：「我一定會活下去的。」但懷錶的重量與米契爾的試探讓他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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