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畫新娘 - 第三十四章：身世之謎

月光如水，潑灑在林家的庭院之中。深夜時分，萬籟俱寂，只有風輕輕掠過樹梢的沙沙聲。

蘇媚站在書房窗前，凝視著遠處的月亮。那輪明月並非血月，卻依然勾起她心中無盡的回憶。自從上次與獵皮者的對抗後，她開始頻繁地回到畫中世界，試圖尋找被封印的記憶。

「還是想不起來你的過去嗎？」林煥然輕聲問道，手中端著一杯熱茶，走到她身旁。自從獵皮者的襲擊後，蘇媚開始尋找自己被封印的記憶，試圖了解自己的真實身世和畫皮妖的來歷。

蘇媚轉過身，月光映照在她精緻的臉龐上，勾勒出一種近乎超脫塵世的美。她今晚穿著淺藍色旗袍，長髮隨意披散在肩頭，看起來既典雅又帶著一絲隨性。

「有些碎片，」她輕聲回答，接過茶杯，指尖與林煥然的手指輕輕相觸，「像是霧中的風景，近在眼前卻無法看清。我知道自己被困在畫中數百年，但之前的人生、我是如何變成畫皮妖的，這些關鍵記憶都被封印了。」

林煥然靠在窗邊，凝視著她。自從那次在醫院醒來，知道蘇媚為救他與趙靈兒合作後，他對這個神秘女子的感情更加複雜。恐懼依然存在，但更多的是一種難以名狀的心疼與牽掛。

「要不要再試一次？」他指了指書桌上的《月下仕女圖》，「也許今晚你能看得更清楚。獵皮者的出現可能與你的身世有關，我們必須找出真相。」

蘇媚猶豫了片刻，放下茶杯，緩緩走向那幅畫。「可能會很久，」她說道，「你不需要一直陪著我。」

「我哪都不去。」林煥然堅定地說，在她身邊坐下。

蘇媚深吸一口氣，纖細的手指輕觸畫布。隨著她的接觸，畫面似乎泛起了微妙的波紋，如同水面被風輕拂。她緩緩閉上眼睛，意識沉入畫中世界。

林煥然安靜地注視著她。蘇媚的臉在月光下顯得格外蒼白，眉頭微蹙，嘴唇輕顫，像是在經歷某種掙扎。他能感覺到自己胸前的紅色符文隱隱發熱，彷彿與蘇媚的意識產生了某種共鳴。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房間裡只剩下兩人的呼吸聲和偶爾傳來的夜鳥鳴叫。林煥然始終沒有移開視線，即使眼睛因疲勞而微微刺痛。

突然，蘇媚的身體輕顫了一下，眼睛倏地睜開，瞳孔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紅芒。

「我看見了...」她的聲音飄忽如夢，「我看見我自己，不是現在的我，是...另一個我。」

林煥然屏息等待，不敢打斷她的回憶。

「我姓蘇，名婉兒，是明末蘇州名門之女。」蘇媚緩緩道來，目光穿透現實，望向那段被封印的過往，「我家與當地權貴張家交好，父親希望我嫁給張家公子。」

她的聲音漸漸變得痛苦，「但那張公子殘暴成性，曾在花船上殺死一名歌伎。我拒絕了婚事，激怒了他。有一晚，他帶人闖入我閨房...」她停頓了一下，臉上浮現出一絲恐懼，「他們殺了我，還...剝下我的皮。」

聽到這裡，林煥然忍不住握住她的手。蘇媚的手冰涼如玉，卻在接觸到他的溫度後微微顫抖。

「然後呢？」他輕聲問道。

「我的怨氣太重，死後無法安息。」蘇媚繼續道，「我的靈魂徘徊在人間，試圖尋找報復的方法。那時我遇到了一名畫師，他看得見我，願意幫助我。」

「張誠？」林煥然猜測道。

蘇媚點頭，「是的，他是天師，也是著名畫家。他答應畫一幅畫，讓我能藉此復仇。但他沒說實話...」她的眼中流露出深深的背叛感，「他不是幫我，而是困住我。他在《月下仕女圖》中設下法陣，將我永遠封印在裡面。」

林煥然感到一陣心痛，「所以你被困了四百多年...」

「是的，」蘇媚苦笑，「開始時我只有恨，恨張家，恨那些害我的人，也恨張誠。日子久了，恨意化為虛無，只剩下無盡的孤獨。我看著畫外的世界變遷，朝代更迭，戰爭與和平，生離與死別...」

她凝視著林煥然的眼睛，「直到有一天，我感覺到你的氣息。你站在畫前，你能感知到我。那一刻，我知道你是特別的。」

林煥然回想起初次見到《月下仕女圖》時的感受——那種莫名的吸引力和共鳴。「我總感覺畫中的你在看著我，在呼喚我。」

「因為我確實在呼喚你。」蘇媚的眼中閃過一絲柔情，「你是幾百年來唯一能真正看見我的人。」

這一刻，林煥然感到前所未有的親近。蘇媚不再只是一個神秘的畫中妖精，而是有著真實過往和痛苦的靈魂。他情不自禁地伸手，輕撫她的臉頰。

「你恨張誠嗎？」他輕聲問道。

蘇媚微微一怔，似乎從未認真思考過這個問題。「恨...也不恨。」她最終說道，「他囚禁了我，但也在某種意義上保護了我。如果不是他，我可能早已消散在冥界。」

「他有說過如何解除封印嗎？」

「只說過血月儀式...」蘇媚的聲音微顫，「但這意味著要犧牲你。」

林煥然靜默片刻，心中思緒萬千。他想起趙靈兒曾提到的古籍研究，或許真有其他解除封印的方法。

就在這時，一聲清脆的碎裂聲從窗外傳來，如同玻璃破碎。蘇媚猛地站起，眼中警覺一閃。

「那是...」

話音未落，趙靈兒已推開書房門，神色凝重。她穿著寬鬆的道袍，頭髮隨意地紮成馬尾，眼中帶著濃重的疲憊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憤怒。

「結界破了。」她的聲音冷靜而克制，但林煥然能聽出其中壓抑的怒意。

林煥然一愣，「什麼結界？」

「我在你家周圍設置的保護結界。」趙靈兒的目光移向蘇媚，「我想你知道是怎麼回事吧，蘇小姐？」

空氣瞬間凝固。蘇媚站在月光下，身形似乎輕微扭曲了一下，那是她情緒波動時常有的反應。她沒有立即回答，眼睛微微眯起，像是在評估形勢。

「你一直知道？」她最終問道。

「從第三晚開始。」趙靈兒平靜地說，「我只是好奇你要破壞到什麼程度才會滿足。」

林煥然困惑地看著二人，「什麼意思？有人能解釋一下嗎？」

趙靈兒嘆了口氣，轉向林煥然，「我在你住院期間，在你家周圍設置了保護結界，防止其他超自然生物靠近，特別是獵皮者。」她指了指蘇媚，「但你的新娘每晚都在悄悄破壞它。」

林煥然不敢置信地看向蘇媚，「為什麼？」

蘇媚的表情複雜，有愧疚，有無奈，還有一絲難以察覺的倔強。「我沒有選擇，」她低聲說，「天師的結界會抑制我的能力，讓我無法...」她停頓了一下，似乎在尋找合適的詞語，「無法正常吸收能量。」

「你可以告訴我。」趙靈兒皺眉，「我可以調整結界，只針對外來威脅。」

「告訴你？」蘇媚冷笑，「然後呢？等你在結界中加入專門針對我的陷阱？」

「如果我想對付你，不需要用這種方式。」趙靈兒平靜地說。

林煥然站起身，走到兩人之間，「夠了。」他的聲音少有地嚴厲，「我們現在面臨共同的敵人，內鬥解決不了任何問題。」

他轉向蘇媚，「媚兒，我理解你的擔憂，但靈兒是真心想幫助我們。」又看向趙靈兒，「靈兒，我知道你對蘇媚有所保留，但她也在盡力適應。」

兩個女子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相似的堅定——對林煥然的保護之心。這或許是她們唯一的共通點。

「我可以重新設置結界，」趙靈兒最終妥協道，「但這次要考慮到蘇小姐的需求。」

「我需要能量。」蘇媚直截了當地說，「你的結界阻斷了我與外界能量場的聯繫。」

「而且你需要林煥然的精氣。」趙靈兒指出關鍵點。

林煥然感到胸前的符文微微發熱，那是血月儀式留下的印記。「我願意提供。」他堅定地說。

「不，」蘇媚和趙靈兒異口同聲地拒絕，然後詫異地對視一眼。

「你已經太虛弱了。」蘇媚柔聲說。

「再這樣下去你會死的。」趙靈兒直白地補充。

林煥然苦笑，「那怎麼辦？媚兒需要能量才能生存。」

趙靈兒沉思片刻，走到書桌前，從隨身帶來的包裡取出一個小巧的錦囊。「我最近在研究一種特殊的符咒，」她打開錦囊，取出三張金色符紙，「能夠引導陽氣而不損傷本源。」

蘇媚警惕地看著那些符紙，「這是什麼？」

「陽引符，」趙靈兒解釋道，「能夠收集並轉化自然界的陽氣，或者引導人體多餘的陽氣外溢，而不傷及根本。」

她將符紙攤開在桌上，「理論上，這可以為你提供能量，又不會危及林煥然的生命。」

蘇媚謹慎地靠近，纖細的手指在符紙上方停住，彷彿能感知其中的能量。「我從未見過這種符咒。」

「因為這是我根據古籍新創的，」趙靈兒平靜地說，「在研究張誠的封印時，我發現了相關記載。」

林煥然能感覺到房間裡的緊張氣氛。蘇媚盯著符紙，眼中閃爍著懷疑和一絲希望；趙靈兒則保持著表面的冷靜，但指節因緊握而微微發白。

「這是陷阱嗎？」蘇媚直接問道，「某種新的封印？」

趙靈兒迎上她的目光，「不是。我發誓。」

「天師的誓言值多少錢？」蘇媚冷笑。

「值我與林煥然二十多年的情誼。」趙靈兒堅定地回答。

這句話似乎觸動了蘇媚心中某根弦。她微微低頭，沉默片刻，然後抬眼看向林煥然，彷彿在尋求他的意見。

林煥然點頭，「值得一試。」

「好吧，」蘇媚最終同意，「但我有條件。」

「說。」

「試驗時，林煥然必須在場，」蘇媚的聲音不容置疑，「而且如果我感到任何不對，立即停止。」

趙靈兒沒有異議，「當然。還有其他要求嗎？」

「告訴我你真正的計劃，」蘇媚直視她的眼睛，「不只是這些符咒，你在研究什麼？」

房間陷入短暫的靜默。趙靈兒似乎在考慮如何回答，或者是否該回答。

「我在尋找解除張誠封印的替代方法，」她最終坦承，「一種不需要血月儀式，不需要犧牲林煥然的方法。」

這個回答顯然出乎蘇媚意料。她睜大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趙靈兒，「為什麼？」

「因為我答應過要保護他。」趙靈兒簡單地說，語氣中帶著不容置疑的決心，「而最好的保護，就是找到能讓你自由，又不傷害他的方法。」

蘇媚的表情軟化了。在那一刻，林煥然看到了她眼中閃過一絲真誠的感激。

「那麼，」她輕聲說，「我們什麼時候開始？」

「明晚，」趙靈兒收起符紙，「我需要調整一下符紙，確保安全。」她看了一眼窗外，「今晚先修復結界，防止獵皮者趁虛而入。」

她轉身準備離開，又停下腳步，「蘇小姐，你今晚能暫時控制一下能量吸收嗎？」

蘇媚微微點頭，「我可以嘗試，但不保證。」

「已經足夠。」趙靈兒向門口走去，「林煥然，明天不要太勞累，保持體力。」

門關上後，房間再次陷入寂靜。林煥然和蘇媚站在月光下，彼此凝視。

「你相信她嗎？」蘇媚輕聲問。

林煥然毫不猶豫地點頭，「我相信。」

「為什麼？」

「因為她是趙靈兒，」他簡單地回答，「她從不食言。」

蘇媚嘆息一聲，靠近林煥然，將頭輕輕靠在他肩膀上。「人類真是複雜的生物，」她喃喃道，「你們的情感、承諾、責任...這些無形的東西，竟比生死更重要。」

林煥然摟住她的肩膀，感受著她身體的冰涼溫度。「這就是人性，」他輕聲說，「也許也是你的一部分。」

蘇媚沉默了。她抬起頭，月光下的眼眸深邃如古井，「也許吧，」她輕聲說，「畢竟我也曾是人。」

窗外，趙靈兒站在庭院中央，雙手結印，嘴唇無聲地念動咒語。金色的能量線從她指間射出，在林家周圍形成一個無形的保護罩。與此同時，她的靈犬雪楓警覺地巡視著庭院邊緣，尋找可能的威脅。

「雪楓，」趙靈兒輕聲命令，「加強西南方向的巡邏。」

雪楓低吠一聲，迅速消失在黑暗中。趙靈兒抬頭看向林煥然的書房窗戶，神情複雜。月光下，她從懷中取出一張古老的符紙，上面的圖案與她給蘇媚的陽引符有著微妙的不同。

「希望這有用，」她自語道，小心地將符紙收回懷中，「不然，我就只能啟動最後的計劃了。」

她的目光堅定而哀傷，像是已經做好了某種無法言說的犧牲準備。

而就在離林家不遠的街角，一個黑影靜靜佇立在路燈下。那人穿著普通的現代服裝，卻給人一種不屬於這個時代的違和感。他——或者她——抬頭望向林家的方向，眼中閃過一絲詭異的紅光。

「找到你了，」那聲音如同風中的低語，「畫皮魔女。」2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12rU2lWD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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