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日子蕭北辰就住進謝家,和青禾一室同居。除了換個住所,他的生活也沒什麼不同,還是每天早上跟著謝苗讀書練字,跟著夥伴們一起田裡忙活,差別只在每天晚飯桌上都有熱氣騰騰的飯菜香,暖心關懷的問候以及一句句歡聲笑語,和過去蕭家的生活相比,蕭北辰加倍珍惜現在的每一天。
過不了半個月就是收山藥的時節,山藥葉子已經掉得差不多,只等土壤乾燥就能收成。這天在田裡幹活一邊閒談,王小四等人聽了他的遭遇都是義憤填膺,同聲譴責他兩個哥哥。
「你那兩個哥哥真不是人!親兄弟還這樣涼薄,」王小四氣得罵:「阿辰你要是不痛快,我告訴我娘找村長出面幫你上門理論去,幾年前孫家大郎二郎分產時鬧不愉快,後來就是村長伯出面,處理得公公道道。」
「不用了,我倒覺得我能離開也是好事,我爹不在了,待在那個家裡也沒意思。」
「放心,我們是同窗兄弟,大夥保著你。」張六和仗義得很:「首先就幫你把這片山藥收成了,到時賺了錢也不稀罕蕭家什麼,你自己就能起一幢屋子,那也是蕭家。」
董忠也點點頭:「對啊,小四和阿義跟孫大叔買地的事也已經商量好,年初又多兩片田可以種,明年一定更豐收。」
李義也道:「我和小四也想過了,我們那兩片田就學阿辰你的做法,大夥一起種,賺來的錢大家分,連我兩個哥哥看了今年我們的收成都想過來幫忙種田,人手是不愁的。」
「那好,」蕭北辰笑道:「阿義你既這麼說,那兩片田須要的種子肥料器械都可以找豐昌糧行買,我一定讓陶掌櫃算便宜些。」
李義咧嘴一笑:「這就太好啦。」
「說到田地和糧行,」明禾看著蕭北辰:「阿辰你和我到樹下去說話。」
幾個夥伴看他倆要說小話也是見怪不怪了,只道:「快點說完了回來幫忙,抓完蟲子還得澆肥呢。」
蕭北辰跟著明禾走到樹下:「明禾,什麼事?」
明禾解下隨身荷包遞過手去:「喏,荷包還你,這包裡的是地契和糧行股份吧?橫豎你現在就住我家,也不用擔心有人偷,那就自己保管。」
「還是放妳那就好。」蕭北辰又怕惹她不高興,又覺得不吐不快,最後還是大著膽子補了一句:「我看師父的東西也都是師娘幫著收的……」
「蕭北辰你又給我說胡話!」明禾噘著嘴把荷包往他身上扔:「自己帶著,我才不替你收呢!」
蕭北辰也沒法,只好抓著荷包嘆道:「其實這包裡最重要的並不是地契和糧行股份。」
明禾一聽倒好奇了:「是麼,還有什麼?」
蕭北辰解開荷包,拿出裡頭一張小小薄薄的紙:「裡頭最重要的其實是這個。」
明禾一看倒沉默下來——那是玲瓏居的一紙憑証,買下青玉花蝶釵的憑証。
「你……你還真是什麼都往這荷包裡塞啊,」明禾聲音和頭一起低下去:「你離了家,現在正是用錢的時候,要不乾脆退掉這釵子把錢拿回來算了。」
「這釵子不退,」蕭北辰堅定道:「永遠也不退,總有一天我要替妳簪上的。」
明禾哼一聲:「那你就更該自己保管才對,放在我這像什麼樣……啊!」
驚覺自己漏了嘴,明禾又氣又羞,舉起袖子在蕭北辰身上招呼好幾下:「你這傢伙害我說了什麼話!都是你!」
她揍人實在很痛,蕭北辰卻滿心歡喜甘願受她這幾下,只覺得一顆心像澆了蜜一樣甜。
明禾揍人動作太大,遠遠地裡幾個夥伴都看見了,直扯著嗓子叫他倆。
「你們倆怎麼好端端又吵了?說完話就快回來幫忙抓蟲,還沒忙完呢!」
「是啊,別拖拉了,快過來吧,明禾妳也別亂打人了。」
「就來了!」蕭北辰朝小四吆喝一聲,又轉對明禾柔聲道:「我先過去,妳等臉沒那麼紅再過來就好,嗯?」
「知道了……」
然後明禾就紅著臉看向他愈跑愈遠的背影,比起一年前,現在他的背影看起來那麼堅定可靠,讓人不自主就想追隨他腳步,明禾看得恍然,不覺有些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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