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聆聽者：罪的覺醒》(Awakening of Sin) - Ch.22 《月下異影》

議事堂內，沉重的石門在背後緩緩關閉，像是囚籠的鐵門將所有外界的光線阻絕殆盡。

Simon 站在那片幽暗之中，站在圓環型會議桌的中心，萬千燭火搖曳着將他那孤傲挺立的身影投射於牆面，拉得極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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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圈黑袍長老們坐在他周圍，沉默不語。

十二位長老靜靜注視着他，像一雙雙惡魔的眼睛，隱藏於夜色中窺伺祭品，每一雙目光都帶著不同的算計、敵意、甚至輕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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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imon 很清楚，這裡沒有他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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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這就是你的後裔。」Victoria的聲音冰冷，彷彿細劍劃過玻璃，直刺骨髓，她輕輕撫過桌面，一雙銳利如刃的灰藍眼眸在燭火映照下閃著寒光：「Willa，你這一次，玩得有點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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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imon 站在原地，沒有行禮，也沒有低頭，只靜靜地直視着她的雙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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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中無人。」Raymond緩緩交疊雙臂，白髮在燭光中泛著冷鐵色澤，嗓音低沉有力：「Willa，這就是你教出來的東西？你讓他站在我們面前，是讓他來示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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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示威？」Willa 輕笑，聲音優雅如銀鈴，卻又冰寒如霜雪，她端坐在座位之上，雙手交疊，從容無比：「不，這是他應有的姿態，他既然走入議會，自該堂堂正正，而非跪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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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笑。」Raymond 冷冷一笑，眼裡殺意一閃而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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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我覺得很有趣。」Isabella的聲音懶散，靠在椅背，修長的指尖優雅地把玩著一顆鮮紅的蘋果，她舔了舔嘴唇，像是嗅到血腥的野獸：「有多久沒看到……能在我們面前直挺挺站著的新生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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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只是新生者，而是有異常的新生者。」Victoria 冷然開口，敲了敲石桌，聲音鏗鏘：「根據報告，他的表現異常，且他身上的氣息……確實不太對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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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過，他只不過是天賦異稟罷了。」Willa語氣平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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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賦異稟？我看是你在他身上做了些手腳吧？」Raymond瞇起眼：「破曉之試，只有他活著，這次的團隊任務，對上狼人也只有他活著，你說……這只是因為他天賦異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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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imon始終無語，黑色的瞳孔沉如死水，但內裡卻翻湧著某種不願屈服的本能。他的手微微握緊，卻始終未發一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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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說話，是心虛了嗎？」Victoria輕蔑一笑，聲音透著挑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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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imon終於抬眼，目光如同冰鋒般射向她，沒有一絲懼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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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有什麼好怕的。」他平靜地說，聲音沙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我沒死，只是因為我選擇活著，那些死去的隊友，應該要想辦法靠自己活下來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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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片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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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Isabella嘴角挑起：「這張嘴倒是比一些幾百歲的小傢伙還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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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aymond冷笑：「活著？你知道你現在站在什麼地方嗎？這裡不是你能放肆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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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imon依舊筆直地站著，像一柄尚未出鞘的利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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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說我異常。」他的聲音淡漠：「但你們手上，有任何直接證據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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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一出，會議堂的氣氛驟然凝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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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Victoria瞇起雙眼，眸色一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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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沒有任何證據，就想拿著謠言來審判我…… 」Simon目光冷冷掃過眾人：「如果你們有證據，那就動手，何須跟我一個新生者多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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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桌邊，數位長老的瞳孔閃過森冷殺意，但無人輕舉妄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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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挑釁我們？」Raymond聲音低沉，彷彿獸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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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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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是告訴你們一個事實——我現在站在這裡，還活著，沒有違反秘盟的規則，也沒有試圖挑戰你們的權威。」Simon語氣平靜如死水：「如果你們想給我冠上任何罪名，至少該拿出證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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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議會，再次陷入沉默。

Willa嘴角輕揚，帶著一絲近乎不易察覺的讚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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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我開始有點明白妳為何選他了，Willa。」Isabella撐著下巴笑道：「這小鬼確實讓人不無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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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ictoria的手指停下敲擊，眉頭微皺：「你說你沒有異常，那你解釋一下，你為何從中階狼人手裡活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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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imon的目光像刀：「因為他有病，他放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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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刻，會議堂內的所有長老再次靜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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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我只不過是，想活著的人。」他淡淡補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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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話，像一把無形的刀，刺進每一位長老心中，這裡的每一個人，不都是靠著踩著同胞屍骨走過來的活人嗎？

空氣裡，只有燭火跳動的聲音，滴落的臘像緩慢倒數的時鐘，滴答作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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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久，Victoria輕輕吐出一口氣：「Willa，我想……我們得重新思考他的存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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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illa只是微微一笑，目光帶著幾分深意望向Simon，那雙眸子裡閃爍著複雜與驕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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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在議事堂裡像鋼鐵般凝結不散。

Victoria緩緩起身，雙手撐在石桌上，身形高貴優雅，卻透出令人窒息的冷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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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論如何……」她終於開口，語氣平穩卻不容置疑：「他的存在，不能這樣被輕輕揭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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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與狼人交手的異常能力、他過於強悍的身體，還有那異常的氣息。」她目光如冰刃般掃向 Simon：「這一切的問題，都值得我們進一步檢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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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做什麼？」Willa緩緩轉頭，語氣仍舊溫和，但那琥珀色的瞳孔深處，冰寒之意開始凝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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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求將他交由我帶走，接受檢驗與觀察。」Victoria一點也不退讓：「若他有問題，秘盟有權掌握他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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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把他當標本？」Willa淡淡問道，唇角彎起一絲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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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標本。」Victoria眼神幽深：「是威脅，我們不知道他是什麼，他就是威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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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同意Victoria的看法。」一旁的Raymond此時重重一拍石桌，聲音低沉如雷：「我們不能縱容任何有可能毀滅血族秩序的存在自由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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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轉向Willa，語氣冷冽：「就算他是你的後裔，這不是妳一人能決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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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illa不語，指尖輕輕劃過桌面，彷彿在思索。

而Simon，依舊沉默站立於場中，任由他們的言語如利箭般射來，卻未曾低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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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Isabella慢悠悠地笑出聲來：「你們啊，真是無聊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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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聲音帶著戲謔，打破了議事堂的緊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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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ictoria，Raymond，你們口口聲聲說威脅，但他站在這裡，什麼也沒做。」她翹著腿，優雅地咬下一口蘋果，紅唇微彎：「還是說，你們在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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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害怕？」Raymond怒目而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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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啊，我可是看出來了。」Isabella笑得輕盈，眼底卻透著狡猾的光芒：「你們怕他不是普通血族，怕他將來強到讓你們無法掌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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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現在，就想把他關起來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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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少在這裡耍嘴皮。」Victoria冷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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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是說了實話。」Isabella攤手：「你們怕得發抖，卻又不敢直接殺了他，才會提出什麼研究、監禁這種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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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夠了。」Willa輕聲開口，語調溫和，卻如刀劃過空氣，瞬間讓爭執止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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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優雅地起身，琥珀色的瞳孔靜靜望著石桌對面的長老們，聲音清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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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後裔，站在這裡，是以一名血族的身份。」她聲音輕柔，卻迴盪在整個議事堂：「他通過試煉，完成任務，帶回情報。你們若懷疑，請拿出證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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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無證據，」她微微一笑，目光卻冷如寒冰：「那麼所有針對他的指控，都只是對秘盟法規的褻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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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話一出，讓原本打算再言語施壓的Victoria和Raymond頓時語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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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秘盟的法則，不是為了讓人濫用。」Willa步步緩行，走向Simon身側，與他並肩而立：「我們不是私刑者，若連這點原則都不能堅守，秘盟將走向衰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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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桌周圍一片死寂，無人敢違逆這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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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Willa轉頭，眼眸掃視所有長老：「你們若想動他，先動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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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單的一句話，讓全場氣氛如墜冰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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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illa……」Victoria低聲，第一次流露遲疑：「你真要為他與我們撕破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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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是遵守秘盟的規矩。」Willa微微一笑：「你們若破壞它，那才是真正的叛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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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Raymond面色鐵青，卻也沒有再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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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sabella搖晃著手裡的蘋果，似笑非笑地看著 Simon：「呵呵，有趣的小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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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後她轉向Willa：「不過我挺想知道，他會成長成什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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氣氛凝重到極致，卻終於沒有進一步惡化。

Simon站在一旁，冷冷看著這些爭鬥，嘴角終於勾起一絲嘲弄的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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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他低聲道：「你們在意的，不是我做了什麼，而是我可能成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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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老們沒有回答，但那一瞬，無數雙眼死死盯著他，答案不言自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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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好。」Simon輕輕點頭，手指微微摩挲刀柄：「那你們最好……從現在好好看著我，別錯過任何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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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我，從不讓人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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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話落下，宛如一道冷冷的宣言，讓議事堂再次陷入靜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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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Willa輕輕抬手，示意 Simon 跟上，她轉身，優雅地說道：「既然會議結束，那麼，我們先行告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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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緩緩打開，兩道身影一前一後離開，留下滿室長老無言而望。

即使滿身荊棘，但Simon依然成功走出了那個充滿敵意的房間，全身而退，無人阻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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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石門闔上，Isabella才意味深長地低語：「這場遊戲，有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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