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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芊羽走出一雙銅門,瞥了眼邊站着的肆允和始靈,那滿眼都是警戒。她只是輕輕一笑,頭也不回地走了。門處,便見若流與雪嫣靜靜地站在那裏等着。白芊羽走了過去:「雪嫣,你怎麼來了?」雪嫣垂頭:「界主,是屬下接到了傳訊筒,那東西只發來魂獸界主殿,不懂得去尋你。」白芊羽笑了,接過了她手上的信:「真是辛苦你了,千里送鵝毛。」雪嫣雪白的面頰飛上了紅暈,只是說活動身子不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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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流瞥她一眼。她說過自己的故事,在神豹族長大,卻因皮毛雪白非金黃,所有族人都以為不祥,早晚會夭折,早年不曾理過她。後來長大,族人才以她為恥,對她百般折難,差點在大庭廣眾之下被父親殺害。只是那個時候,給白芊羽救了下來,引在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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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舉動惹怒了神豹族,白芊羽連撫帶壓地處理了百多年才平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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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嫣也因此對界主起了依賴,自卑感日復日地終於開始消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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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芊羽沒多留意,帶着二人回到了道上,才對傳信筒施了術法。燦紅的字飄至半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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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妹妹,還記得你答應了我那事嗎?以為失蹤就躲得過去,不自量力。酒席美人,不辭迎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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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芊羽翻了個白眼,抽搐着嘴角,將信收了回去。這人真是,安靜了一萬年,不知又在盤算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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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回過頭來,指着高塔問道:「雪嫣,今天夜裏,你能從那座王殿的藏書閣中偷出一套書嗎?」雪嫣衡量了一下:「要計算一下守衛人數,只要不多於十人,應當是可以躲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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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流微一蹙眉。「太危險了吧。」他看看白芊羽手中的信卷,知道她有要事,清秀的臉在半邊的銀面具下看不清表情,只有一雙眼睛透徹:「我伴她去吧。」雪嫣抬眸,那眼神裏有努力掩飾的驚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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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芊羽思來想去,知道若流的為人,便答應了。「書數量不多,名為風族符陣。我去火界一趟,你們把東西給肖珩便可。記得,一定要親手交到他手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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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席洋洋灑灑的一大筆,殷紅的一團身影側躺在自家院子裏,酒壺高提,半透的紅玉中倒出了黃酒,落在那張開的唇裏。上好的黃酒,里香兒。上仰的下頷,滿溢前,便止住了動作。他閉眼,吞下腹中,升起了和暖,臉上有了紅潤。「這黃酒,就是辛辣啊。」他微蹙着眉,那雙狹長的眼睛彎成了一條線,伸手把婢女招了過來,拉拉她的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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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他將婢女拉到身伴,婢女有意無意地撲倒於他身邊,靠了過去。楚燃醉薰薰一笑,低吟:「本殿下正值心歡之時,陪我喝個酒可好?」那聲音沉醉微啞,呼在婢女的耳邊,任誰都會面頰一熱,何況是這樣好看着權貴。楚燃指尖已撫上了婢子如花的臉頰上,那雙眼睛裏只有紈絝的貪色和肆無忌憚。婢女閉上了眼,正等待那落在唇上的溫熱,卻只聞撲鼻酒香,久未有動靜。殿下撫在她身上的手微僵了一下,隨即鬆開了她,身影一掠,幾乎將她撞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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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個淺紫的影子,雙手環臂,倚在葉呈枯黃的大樹下,乾枯的葉落,她伸手抄住,用來遮住了那隨年月長更勾人的雙眼,只見她張唇。「哎呀,還說甚麼迎遠,真只為騙我過來。沒事,你們繼續。」然後唇角一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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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燃的聲音已在耳邊,推推她的耳飾。「妹妹來了,怎麼不告知一聲,讓三哥等這麼久,還以為不來了呢。」深深的虛情覬覦,卻沒有冒犯的聲調,只有淺淺的不滿。白芊羽將枯葉扔到他臉上,簡短道:「我不在魂獸。」她跑了兩下,望一眼桌上。酒盞相交,餚菜沒有動過,只有幾瓶里香兒空掉了的紅玉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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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芊羽皺了眉:「紅玉盛酒像在喝血,甚麼品味。」楚燃隨性地往她對面一坐,遣散婢女,臉上沒有醉意,只是一直壞壞地笑着,盯着白芊羽的臉。「數年不見,妹妹美貌如花,對身邊事物品味也提高。」裝模作樣地嘆了口氣:「連區區酒盞也不放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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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芊羽翻了個白眼:「傷春悲秋騙誰呢。」她別開臉,擰開盞喝了口酒,臉色本平和,但一會兒眉心就緊鎖了起來。誠然,她酒量沒有那人好。楚燃嗤笑:「辣壞舌頭了吧?」他從桌底翻出了兩瓶一模一樣的酒盞,拔開塞子,一人倒了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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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酒佳人,共飲一杯,夫復何求,夫復何求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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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芊羽直直地盯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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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一萬年不見,這貨愛演的本性絲毫未變,真是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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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他頹然就醉的模樣,她忽然覺得很好笑。楚燃的目光是銳利的,那臉型滑而尖,眼角飛揚,細而尖長,卻絲毫沒有違和感,仍是自帶一股妖豔的極其俊俏。這樣豔麗的郎君,居然在那裏喊夫復何求。倒是貼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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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久,她輕笑,抬手將酒杯貼唇。閉眼,被舌尖上平淡而純濃的酒香勾起了很多很多回憶。她臉上神色一變,放下酒盞的時候,不小心顛了一下。這瓶酒,是水界盛行的清冽,不是火界的烈焰黃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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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燃那唇角微蹙,酒水入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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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淡無味。」他興趣索然,隨手將酒一放,坐了起身,橫腿便翹起。那雙過於峰芒畢露的眼睛湊了前來,帶着一如既往,淡淡的,隔岸觀火的笑意。沒有刻意的遮掩,戲演悶了,就得入正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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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妹妹啊。」指尖揮灑吃了片青蘿蔔,爽快認真地道:「你還記不記得,凡間時你曾許我一諾。」白芊羽抬眸看他一眼,側頭想了好久,才點頭,隨隨便便地道:「你難道還真厚着臉皮來問我取啊?我當時也就說說而已,畢竟承諾於我而言沒甚麼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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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燃嗤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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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三哥我卻是當當正正的君子啊,才會相信,君子一諾,駟馬難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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