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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梧剛從林楮身邊站起來，幾個人影便在宫外叫嚷起來。林梧走到宫門，便見到了碧綠的衣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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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夫人。夫人身後有兩個蒙着臉的手下，三兩下纏住了統領，昭羽夫人便一步一步地登了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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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梧！」她一雙眸子裏是張牙舞爪的邪火，推開了皇帝：「你把他怎麼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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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膽！」侍衛上前，要截住她，卻被林梧擺了擺手。昭羽夫人走到了殿中，望到了躺在地上的男子。她一瞬間愣住了。「……死了？」她匆匆跑了過去。「怎……怎麼會這樣？」垂頭檢查了好一會，一摸，屍身已然冰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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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像是被甚麼擊中了，佇在了原地，喃喃地道：「不可能……這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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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梧走了過去，道：「你若願與他割除夫妻的身份，朕送你一紙休書，饒你不死。」昭羽夫人沒有說話，她像是有甚麼琢磨不了，直挺挺地盯着林楮。「我才……才去了那麼幾天，怎麼就這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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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梧冷笑一聲。「朕不與婦儒之輩打啞謎，他明目張膽地刺殺於朕，卻沒有下手的勇氣。」眼前的女子本來已經疲憊至極的臉一瞬間像是被甚麼刺到了，思緒飄到了遠方。她背過身去，像是失去了支撐，負手望着宫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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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梧突然覺得很是唏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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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久，才聽到她冷靜的聲音。「我想見皇后。見完之後，隨你怎麼處置。」 13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ARLQ6VoD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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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一身深紫的長衣，坐在皇帝身側，身後是一眾嬪妃。「昭羽夫人深夜請見，不知所謂何事？」白芊羽站在殿堂中心，身穿長青裙裳，臉色青蒼，像是多日未曾合眼。「皇后可記得，數月前於冬獵時對清瑤許下的諾言？」皇后微微收緊了掌手，道：「本宫自然記得，承諾也作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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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芊羽似笑非笑地望了她幾眼，道：「皇后應下要為我姐姐的死作交代。」皇后點頭：「不錯。」她轉頭向林梧說：「本宫已然查明，陸舒敏當日遭此橫禍，皆因顧柳退婚後羞恥難當，因而自裁。此事本宫亦有錯，在不知明的情況下好意邀她到宫宴上。宴上有人接到了風，提起此事，一眾女眷難免落些口舌，本宫雖阻止了，卻仍未能護好陸舒敏，實乃過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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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芊羽眉心一擰：「哪些女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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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暗暗抓緊了手。「付家付雨薇，還有舒嬪。」她身後的舒嬪大驚，連忙跪了下來：「皇上明鑒……」只是她話音剛落，白芊羽便笑了起來。那雙目中，是濃濃的烈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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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這唱的哪一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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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嘆了口氣，道：「話說得圓滿，事情做得俐落，卻不曾想，陸舒敏留下過隻言片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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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一呆，背後已是冷汗涔涔。這是一個局，陸清瑤她知道，她甚麼都知道。只是殺死一個六品女眷並不足以奪去她的一切，欺君之罪才會。她從衣襟中慢悠悠地拎出了一片紙，林梧已出聲阻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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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夠了。」他揉了揉眉心，盯着皇后。「朕的皇后，可有甚麼話要說？」皇后緊緊地攥住了椅柄，道：「皇上連證據也不聽，就得入本宫的罪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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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此時，舒嬪終於抓到了說話的時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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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當日皇后娘娘逼陸清瑤跪着回話，說陸舒敏無父無母，只能由娘娘代為管教，然後數落了她，還說她不像個女人，才會讓顧柳不喜……皇上，這可不關嬪妾的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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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芊羽呆了許久。她一直以為陸舒敏只是因受辱而自盡，卻沒想到是被皇后攻擊她一直以來為陸家默默耕耘的歲月。她一腔為陸家的心血竟被人唾棄，萬念俱灰，才去了。白芊羽一時間已不知是自責還是憤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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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本宫沒有，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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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啊。」林梧指尖抵住了額。「這樣的皇后，朕亦不齒。傳令下去吧，皇后不仁，欺君不止，更逼死無辜女眷，此罪難恕，就此，幽閉宫中。」皇后臉色蒼然，卻一句話都沒有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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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着林梧的眼神已沒有絲毫感情，跟着下人走出了正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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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梧啊，我娘家的人都去了，所以對你沒有用處了，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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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梧眯着眸，好久沒有說話。一夕之間，他失去了一個弟弟，一個皇后。原來身在高位，真的會擁有整個天地，卻身無分文。他所倚仗的人，他都沒有辦法再去信任，更惶論去愛。可是要問他究竟有沒有在白日想起寒玥時胸口微微一痛，在新婚當晚望着面露青澀的皇后周春琳時動過情，他也不知道。因為那些多餘的情感，才泛出了一抹漣漪，已被掩沒了。登位三年，他已成為這天地冰冷無心的奴役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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擁有極權富貴，才是真正的庸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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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是這江山唯一的皇。從前是，以後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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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慢條施理地收回了目光，對白芊羽一干人道：「都下去吧，明日再進宫，商議對策。」白芊羽將手中紙收在了衣襟之中，轉過身去，難掩倦容。紙上哪有甚麼陸舒敏的遺言，她素來高傲不喜麻煩，怎麼會求別人為她證清白呢。那薄薄的紙上，只有四個挺拔的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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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我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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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那個人，已不復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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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該恨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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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剛步到皇帝給她按排的宫殿裏，腳一軟，便坐倒在門邊。雙目微閉，她煩躁得重重地呼了口氣，然後慢慢地掩住了臉，歪頭身子軟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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汐緣與莫北冥悄悄地走了進來，只能坐在廳中，默默地對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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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子她……沒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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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北冥撓撓頭，走了過去低頭探了一下。「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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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芊羽沒有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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