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岸如夢 - 尾聲. 成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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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玥已是惘然，還未回過神來，已經被怒氣朦敝了雙眼。那些紅湧到眼前，指尖，壓力大得他咬牙悶哼了一聲。靈力從胸中湧出，落到手掌上。他想也沒想，冰藍已朝肖珩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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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珩在熱與冷中艱難地抬目，便對上了寒玥帶着殺人寒意的目光。「你……你的靈力……」他無端打了個機靈，拼力擋住他，可他本已是強弩之末，更加抵不住那瘋癲翻滾的靈氣，那些噬人的冰藍，和兇狠的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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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往後摔了一下，魂劍已一折為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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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玥！」楚燃霍然奔了過來，臉上青白一片，眸光卻依然清醒：「你瘋了麼？他是一界之主，不可殺！你是戰神，你背後有水界，你不能死！」他伸來紅光，拚命地扯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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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手。」寒玥的聲音低而冷漠，那眸目卻異常地冰寒。失去了深邃，怒氣傾湧，無人可阻。他揮袖，便輕鬆打退了他，慢慢地抽出魂劍，指向肖珩。滿天飛雪，又像是刺人的雨勢。「每一次，為何每一次，都是這樣？」為何每一次，都是他失去她？就像註定一樣，無法改變的定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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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她說得對，她身不由己，無法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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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他能做的，只有為她報個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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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舉劍，那冰藍沖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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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禹辰抬頭望天，卻覺天象有異。幾刻前本來滿天晴朗，可突然金光大盛，現烏雲在某一點集合，正越發曠大。不對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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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陣慌亂的腳步聲，夜武跑到他的面前，喊道：「將軍，將軍不好了，神上他……神上他似是瘋魔了！」殷禹辰霍然抬頭：「甚麼？」雪嫣急了，跑過去：「你說甚麼？我們界主呢？」夜武看着她，嘴邊微曲，囁嚅片刻，終是無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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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是怎麼樣了？」殷禹辰沉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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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白仙子她羽化了。」夜武的聲音帶着哭腔，可他依然驚慌：「將軍，將軍，你快去阻止我家神上，這樣下去，他……他或會去殺進土界大軍的。」殷禹辰還未從震驚中回神，已一腳深一腳淺地跟着夜武去了。雪嫣只得亟亟地跟過去，臉上一片木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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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在他們眼中，界主是一個很厲害的人，甚麼都不怕，極少會有危險。所以，才會忘了，他們界主也是一個剛煉成仙身的少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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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這樣，才會釀成如此大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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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玥一劍正要刺下，卻突然被人狠狠地掀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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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逆子！本君睡上個萬年，就把水界弄成如此地步，要本君真長眠不醒，我水界豈不是亡界在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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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玥一愣，瞬間怔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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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珩趁此空隙，急忙往後一躍，遠離他數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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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玥抬頭，看着一個深藍的影子從天而降，還未站穩便一掌打來，把他推後數步，落在寒玥、肖珩、楚燃三人之中，怒目而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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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玥臉色蒼然，突然就軟軟垂下了肩。風雪驟停，靜得毫無前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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殺不了了。他連為她報仇，也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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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才像個模樣。」水神的髮絲已然全白，卻不減當年銳氣。同時，泫純已抱着寒珣的孩子來了。小孩子四處張望，卻不敢說話。水神轉頭向肖珩看去，淡淡道：「小子膽子不小，可本君既回，你得考量考量，要否把大軍紥在我水界之邊陲。你土界自身，可已難保」肖珩抬目看去，終是站了起來，不卑不亢：「待日重整，再來與神君相會。」他作揖，然後化作銀光消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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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神正要同楚燃說話，卻發現他早就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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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個聰明的小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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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玥。」他嘆息一聲，許久不說話。水界的情況，他已聽泫純稟報過，這由始至終，都由他授寒珣君權引起的。受苦的始終是他這個二兒子。成也戰神，敗也戰神，他能怎麼說他。「你衝動了。死一個女子，終會有轉況。可是殺了個土界之主，以我界現在兵力，足以亡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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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玥沒有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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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綠光落在了水神身邊，聲音依然若即若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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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瑣，交易的話，必須作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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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我帶他離開。離開你們所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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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瑣說了幾句甚麼，引起一翻激烈的吵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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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玥看着含默動怒，臉色依然蒼白，目光遊離。他好像忘記了所有人，又想不起任何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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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記得她在他的懷中，閉上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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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知道是如今這個結局，他或許就在這一萬年，去找她，去愛她，去解開紛爭，去努力，去造一個未來，去把握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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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知道，他必會在她來找土界救他時，就勸她莫要粗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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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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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醉岸如夢，他醉了，終成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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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成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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