鸞興鳳舉 - 第七章志同道合

張侖？韓江楓的第一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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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人莫不是瘋了？因昨晚一次齟齬就要取人性命？不由得一陣驚慌，如此之近的距離，面對五張鋼臂弩，幾乎是必死無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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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對方扔出鐐銬來，方才松了一口气。心想，這人心如針眼，倒也沒魯莽透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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撿起鐐銬給自己帶上，任由他們繳了武器。其中一名弩手上前來，將弩箭抵在韓江楓咽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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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捕頭則掏出一盒印泥，一把抓住韓江楓的手沾滿，撕下一張白紙來按上手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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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套“流程”剛走完，樓下的人已聞聲上來，將二樓擠得滿滿當當。那兩名女子向衆人哭訴著韓江楓的“暴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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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在碼頭討生活的人還能有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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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來見這兩名女子衣衫完好無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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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來那六巡捕和雅間只有一墻之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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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來見韓江楓那身衣物頗爲精貴，劍首那枚棱形五彩晶體，雖然看不清是什麽寶石，料想也不是便宜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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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的人就算要逛窑子，大概也不會選碼頭附近的廉價妓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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皆有不信之色，只是不敢說出來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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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非要說韓江楓的臉上，除了微笑還有什麽，恐怕只有同情了。是的，他同情這兩名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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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爲她們根本無力拒絕張侖的任何要求。如果她們是主動與虎謀皮，仍然值得同情，因爲太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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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女子哭哭啼啼的講了半天，人們還是無動於衷，甚至不少人已經開始不掩飾自己的不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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捕頭見沒有預想中的效果，不耐煩的一揮手，巡捕們推搡著韓江楓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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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兩名女子似是回過味來，出了老梁記時後，把身上的衣物撕扯的凌亂不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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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男女女這種事，最是容易講不清道不明。不但不容易講清道明，還容易越抹越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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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上行人畢竟沒在案發現場，混在人群中的猛虎團員，再言語挑撥一番，這下苦了韓江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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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會兒功夫，五服之內，十八代之外已無人幸免。爲了進一步羞辱韓江楓，在城裏繞來繞去的，直到中午方才罷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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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沒走任何流程，韓江楓就給扔進了中心城堡，那是一座監獄。每一間牢房都是滿滿當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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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他被押進來時，掀起了滔天的聲浪。「肏死你。」、「過來給大爺舔鶏兒。」的聲音此起彼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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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江楓長面寬額，算不得好看。但也總比那些，不知道給關了多長時間，人不人、鬼不鬼的傢伙要“秀氣”些。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UNrAlHRd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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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江楓不由得皺起了眉頭。倒不是因爲粗言鄙語，實在是監獄裏人太多了，少説也得兩三千。聽話語，還多是精熟純正的四河話，當是四河城本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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監獄裏面的環境實在是難以恭維。窗口不過碗口大小，牢房內一片昏暗，仿佛是帝國時代宮廷太監的心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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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一寸的地方不是散發著惡臭，混合著沉重的霉味。糞便、跳蚤、蟑螂幾乎是無處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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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其它百餘間牢房一樣，韓江楓面前這間長不過兩丈，寬不過一丈的牢房裏，至少關押著三十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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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人四仰八叉的躺著，鼾聲如雷。四人環繞著酣睡之人坦然坐著，他們正打量著韓江楓，就連昏暗，都沒藏住他們濃烈的惡意。剩下的人，則是唯唯諾諾的擠在一起，絕不敢靠近那五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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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江楓還沒邁開腿，就被牢頭一脚踹了進來。若是換做他人，這麽鐐銬齊全的，不免摔個啃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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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却只是疾跳出一步，便已穩穩站著。轉過身去微笑道：「勞煩送來燭臺、蜂蠟、熏香。當然，還要一張躺椅，一壺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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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話沒說完，連那些唯唯諾諾的囚犯,都大笑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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牢頭更是笑得猙獰。「小王八羔子，跪下來磕個頭叫聲爹，老子也許發個慈悲不打死你。」還揚了揚手中的水火棒作勢要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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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江楓道了聲「稍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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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兩下解開束帶，稍稍外翻了一下衣襟，火把搖曳的餘光之下，可見衣襟內沿，耀眼輝煌的金綫刺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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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貨真價實的金綫。正兒八經的東臨絲綢。至於刺綉手藝，三言兩語說不清楚，尊駕不妨拿去布莊，讓行家鑒別一下便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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牢頭伸手摸了摸料子，好生滑膩柔軟。讓他不由自主想起女人的大腿，這感覺時時難忘。但仍有些將信將疑的道：「你莫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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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江楓微笑道：「我爲何要騙一個我要依仗之人？速速拿走，把我要的東西送來。還要勞煩尊駕走一趟春水碧天閣，知會友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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牢頭這才放下心來，轉而又道：「這位君子，你可聽著。只要錢到，我就是你兒子，要幹麽就幹麽。但有一點，絕不敢解下鐐銬。你得罪的誰想必自己也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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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江楓笑道：「自然。待我脫下袍子再拷上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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牢頭取了袍子抱在懷裏，撒歡兒的去了。瞧獄卒這開心的模樣，犯人們此時誰還敢跟他大小聲？不懷好意的打量早就變成了諂媚討好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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牢頭是跳著回來的，帶來了韓江楓要的所有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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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的牢頭比兒子還兒子，不但滿足了“老爹”的所有要求，甚至還貼心的額外准了一張小幾，一隻烟斗，一小袋烟葉。又往烟斗裏按了烟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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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裏味兒有些沖，烟絲是摻了蘭花用香油炒的，去味有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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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江楓一手捧著小茶壺，接過烟斗，叼在嘴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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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雖出身侯門，但僱主傭僕，皆有禮儀章法，斷不會如牢頭這般殷切卑微，讓他頗有新鮮之感。笑道：「你倒真是個好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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牢頭端著燭臺，把燭火凑到烟斗旁。聞言不怒反喜，叫了聲「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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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江楓剛吸進去一口烟，這下全咳了出來。一同出來的，還有鼻涕和眼泪。直笑得全身劇烈抖動，半晌方才止住。笑問，「你叫什麽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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牢頭看來也很滿意對方的反應，笑道：「錢開。見錢眼開的錢，見錢眼開的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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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江楓只當對方逗自己玩，笑道：「勞煩走一趟春水碧天閣。他們一個叫韓江柳，住在畫船聽雨房。一個叫韓江雪，住在金帶圍房。知會任意一人均可。不管知會的誰，讓他去一趟黑鼠碼頭石家鐵匠鋪，把我修好的盔甲取出來。還有，把午飯帶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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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俗術士往往是一方名人，錢開焉能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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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讓一位世俗術士修的盔甲，又該是何等精貴？頓時，對韓江楓的諂媚之中，又多了一分的崇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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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我這就打發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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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全來了。他們這二位雖是男子，姿色容顔，比之半數女子亦猶有過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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牢房裏這些憋瘋的犯人見了，哪裏還能忍住？幾如發瘋。無論錢開如何恐嚇，始終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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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江雪氣得渾身發抖。韓江柳却不以爲意，神情嬌媚，四處慷慨的獻上飛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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犯人們如何還能忍得住？脫掉褲子，開始“自娛自樂”的大有其人，口中伴隨著老鴇子聽了，都要臉紅的污言穢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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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江柳神色倏然一變。頭部膨脹，大如米缸，青面獠牙，在光綫陰暗的牢房中异常駭人。張開大口來，嚎出尖銳凄厲的鳴叫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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犯人們猝不及防，給驚了個肝膽俱裂。一時間，牢房中彌漫著“新鮮”的排泄物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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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兩人走向前來，韓江楓攤了攤手。「何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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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傢伙，從來都不吝嗇自己的法術，不管是誰，全看心情，任意施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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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江柳將搭載手臂上的寬袍甩給了韓江楓。「因爲他們和我一樣，都是低級人類。啊……」拖起了一聲嘲諷的長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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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江柳毫不掩飾臉上的揶揄，上上下下打量著韓江楓來。「你是侯門公子，自然要寬宏雅量，以示高人一等，是也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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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江楓臉上一紅，繼而輕嘆道：「出生前，我好像沒得選擇，是這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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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雖然是在交談，但已唇語爲主，外人自然也聽不見他們在說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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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兩人說話時，韓江雪進了牢房，一手提了一隻大號紅漆食盒。只因韓江楓的食量是常人的好幾倍，食盒裏裝的滿滿當當。其中一層盛著碟碗杯盤，箸刀叉匙，以及濕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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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江楓穿好袍子，這才打開食盒，忽聞身後悶聲如雷。轉身看時，犯人們全直勾勾的盯著食盒，口水橫流，喉嚨蠕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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犯人們被韓江柳一嚇，個個噤若寒蟬，哪裏還敢發出半點聲響？牢房中靜如墳墓，因此這空腹之聲，顯得異常刺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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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江楓心想，「這些可憐蟲不知多久沒吃過正經東西了，也罷，我餓一頓也不打緊，就讓你們過過肉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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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拿起那碗燉肉，向犯人們道：「拿走吧，都你們的了。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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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警告，「公平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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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牢房的犯人雖然嫉妒羡慕恨，誰敢起哄埋怨？只能在肚子裏抱怨蒼天不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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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由犯人們把他的食盒拿去。韓江楓吃完手裏那碗燉肉，又問錢開要了碗茶水漱口，相互交換了一下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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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江雪遞給了韓江楓一個紙條，後者閱覽了一番，不由得搖頭一笑。「哪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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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陌生人，據他說是受人所托，問不出個所以然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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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該當如何？」韓江楓將目光投向精通律令條文的韓江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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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有人證，還是想要多少就有多少。還有你的筆迹手印，能杜撰一份你“親筆書寫”的供詞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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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江雪把紙條要了回來，又看了一遍。「如果這上面說的沒錯，他們根本沒打算起訴你。而是拿來大做文章……足够讓你名聲掃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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強姦青樓女子？傳出去，估計祖宗能把棺材蓋掀了。就算只是個化名，也足够三院幾百支小隊揶揄八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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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那三位壯士也參與其中，倒是有些遺憾了。韓江楓心想。不住用碗蓋撥弄著茶水，仍是面帶微笑的靜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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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江雪又道：「不起訴你是明智之舉。這案子就差把“構陷”二字明寫在臉上了。我馬上去表明游擊身份，要他們立即放人，這是我們的特權。除此之外，無能爲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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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先出去吧。」韓江楓可不打算在這個糞坑裏過夜。希望張氏父子在知道他是法監院游擊後，能自我收斂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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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江雪先行垂首行禮，這才帶著韓江柳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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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放人的命令就傳到監牢，這在韓江楓預料之內。牢房外迎面撞上了四人，正是趕走猛虎團的三壯士和老梁記的那夥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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夥計一見韓江楓出來，頓時喜不自勝迎了上去。「謝天謝地，正說要進去探望客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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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這夥計敬佩韓江楓憐惜弱小，見他被設局陷害，心中十分焦急。忽然想起在妓院外趕走猛虎團的三壯士，料想他們志同道合，定能惺惺相惜，或許願意出手相救。像三壯士這等人物自然容易打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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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三壯士本就是仗義豪俠，否則也斷不會和風頭正盛的猛虎團去對峙。聽夥計說了韓江楓善後的經過，一來自嘆不如其心思細膩，二來敬佩其人慷慨，三來恨對方卑鄙無耻。豈有不願相救之理？急匆匆趕來時，正巧碰上韓江楓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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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三位壯士和陷害自己沒有瓜葛，尤其讓韓江楓驚喜。相互之間通了姓名，拜謝道：「俠義如賢昆仲，大恩不言謝，他日若有機緣，當湧泉相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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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留著濃須，名爲李孟雍的壯士笑道：「這是哪裏的恩來，莫不羞煞我兄弟三人？尊駕行善，細潤無聲，才是我兄弟望塵莫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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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五句話下來，三兄弟方知，韓江楓竟效力於至高裁判會法監院，更是心生仰慕，同時也明白了，爲何張侖如此快就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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啓蒙先生有言：「見賢當齊之，敬之，親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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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江楓既愛三兄弟俠義，又愛他們言行舉止大有分寸，不像有些人，沒來由的就貼身到一尺之內。哪有不齊之、敬之、親之的道理？道：「小弟借住在春水碧天閣，晚間小叙一番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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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名爲陳穆的黑面壯士，粗聲粗氣的搖手道：「應當我兄弟略盡地主之誼才對。咱們甲士行會在離新城區不遠的地方，有一處鴻門院，正好聚會。甲士行會一衆同仁，也必定想見識見識法監院游擊何等英雄。」言罷，在韓江楓的佩劍上瞄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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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鴻門設宴，你們是懂風趣的。韓江楓笑道：「恭敬不如從命……啊，正巧，容我介紹鄙隊隊員，擬態術士韓江楓，與我一樣是化名，還望諒解。法師韓江柳。」原來是他們辦完事接隊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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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江雪行禮如儀。韓江柳却「哼」的一聲，仰望天空去了，神色要有多張狂就有多張狂，要有多輕佻就有多輕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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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中尤以衛表臣其貌不揚，脾氣却最爲暴躁。見韓江柳傲慢如此，忍不住勃然大怒，就要去討個說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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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江楓忙攔住了，笑道：「衛兄或有不知，法師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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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指了指自己的腦袋，胡亂做了一通莫名其妙的手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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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確不知該如何形容這些莫名其妙的法師。有時幼稚如孩童；有時傲慢如才子；有時輕佻如蕩婦。夏日的天氣和這些個法師一比，都是穩如泰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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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表臣直言不諱道：「神經病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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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江楓給了對方一個“心照”的眼神。正愁身無分文，見韓江雪來了，打了個手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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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江雪哪裏有不明白的？捏了一張一千的銀票遞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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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蒙正面對雙手奉上的銀票，怫然不悅。「難道只能諸位客官當英雄，我這個小夥計偶爾當一回好人也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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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江楓微笑道：「王兄這話從何說起？我不過是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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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蒙正搖手道：「我懂客官的意思。我不能因爲在家鄉做了對的事，就要當喪家之犬。我生在這裏，也要死在這裏，落荒而逃可解决不了任何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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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江楓便不再多言，利索的把那一千銀票揣到自己懷裏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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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表臣鼓起掌來，笑道：「說得好，鴻門院，晚上可別遲到了，王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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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蒙正一怔道：「我只是一個小夥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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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表臣笑道：「一個志同道合的夥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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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蒙正笑道：「一定，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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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江楓忽然道：「昨日偶遇鄭可象鄭子，不知各位可願一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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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日與鄭可象暢談，深感敬服。如此賢人，“將照千里”，誰能忍住不炫耀一番，以滿足自己小小的虛榮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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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表臣皺眉，似是在尋思這位鄭可像是何方神聖。李孟雍已是大喜過望。「賢人果然惺惺相惜，煩請請來，我兄弟正好拜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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約定了時間，又閑聊了幾句，相互拜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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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回到春水碧天閣。第一時間通知了鄭可象，此君到不愧是家國學大師，對陌生人的邀請欣然應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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