鸞興鳳舉 - 第十八章同生共死

「啊喲……」顔維鴻這才注意到，蘭于飛身旁還有一頭驢，不由得發出一聲驚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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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影一晃，已擋在驢子的前面。喚出另一隻時空羅盤，千鈞一髮之際，空氣波紋蕩漾開來，形成一個直徑三丈的虛空之門，正好擋在兩人一驢的身前。

虛空之門忽生忽滅，但足够將風暴吞噬殆盡。

「小夥子，沒嚇著吧？」顔維鴻回頭看去，臉上的猙獰仍在，摻雜的和善，極其詭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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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見那驢子不知何時已背對著他。還沒明白是怎麽一回事，那驢子忽然往後踢了一記。正中他那“要命又致命之處”。

顔維鴻登時雙手捂著被踢處，眼珠子外凸，幾乎快掉了出來，哼哼著軟綿綿倒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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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著實想不明白，這頭驢爲何如此的與衆不同，對他竟如此不友善？莫非真的是傳說中的蠢驢？

他這一痛，失去了法術控制。蘭于飛頓時恢復了感官，提劍欲刺時却呆住了。

有喇叭孔的巨型方石、被刮去三尺的地皮、蹭著他手臂的驢子和倒地的顔維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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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因素加在一起，極盡狂野的想像力，方才意識到，這傢伙在千鈞一髮之際救下了自己和驢子。而且還被驢子給恩將仇報了。

如果，這是恩情的話。

咯吱咯吱……束住騎手的蔓藤又變回了茅草形態。早就因恐懼而陷入瘋狂的騎手們，拿出武器嚎叫著沖了上來。

此情此景之下，蘭于飛哪裏能思量的了許多？下意識的把顔維鴻扔到驢背上。這傢伙塊頭不小，僅比他矮了些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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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成想體重這麽輕，了不起一百四五十斤。幸虧如此，才會以普通人之身輕易的搬起來。叫了聲，「萬里，逃先。」

習慣有人陪伴，却已無人陪伴。蘭于飛昨日買了驢之後，給取了個名字，“萬里”，以和那條被母親大人處死的細犬“長風”所對應。心裏也只當是長風復活，幾天的時間裏同行同止，居然有了些許羈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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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里並不笨，聞聲撒開四蹄向南逃去。

銀光一閃，蘭于飛已是挽盾在手，但沒有鋼鎧，以他此時的體能，實在是無法負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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換做以前，騎手們見此異象，恐怕就落荒而逃了。但剛才他們剛剛見過夢魘一般的恐怖，哪裏還有分毫的理智？只管嚎叫著前沖。

蘭于飛雖是處於絕對劣勢，畢竟技巧經驗，尤其是戰鬥如意囊仍在，倒也不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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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的甩出了圓盾，盾緣正中當先那人面門，將面罩砸的嚴重變形，那人大叫著仰天就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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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想召喚出了嚇阻敵人，既然不成，還不如脫手先傷敵一人再說。

他始終讓身體處於快速移動狀態。一來能避免陷入包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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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來騎手們身著重甲，消耗體力更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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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來這些騎手本就失去了理智，又沒有蘭于飛無與倫比的平衡性。在移動中，不免手脚紛亂，平衡性不濟，破綻大開，正好可以伺機傷敵。

不時有人慘叫一聲，却是被刺中了盔甲縫隙。有的是被刺中肩甲、胸甲的結合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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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的裏面還穿了一件鏈甲，蘭于飛則伺機攻擊其面罩眼孔。有的只是半身甲，則攻擊下半身。或者繞到背後，攻擊臀部到脚腕那一塊。如果沒穿鋼甲，則直接用鈍器猛擊。

有時不得機會，索性召喚出微型手弩來。這些全都是上了弦的，威力不大，但射穿眼睛綽綽有餘。以他的本領，在移動中百發百中亦不在話下。

短短半盞茶的功夫，就有十二名騎手倒地，占了全部敵人的半數。

但以蘭于飛此時的體力，支撑長時間的高强度作戰，實在是力有不逮。不久即上氣不接下氣，心慌欲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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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騎手疲勞更甚，他們比之尋常甲兵强的有限，體能還比不上蘭于飛。却身穿重甲，全憑心中的瘋狂硬撑。早就稀稀拉拉的躺了一路，累到劇烈嘔吐的也多有其人。

只剩下四個體力較强的人，死死咬著不放。蘭于飛突然轉向，返身接戰，挺劍刺向最近的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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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人左手一把短斧，右手一把長劍，全然不顧防守，只管瘋狂的亂劈亂砍。

這樣的人遇見蘭于飛還能有活路？長劍透過武器亂舞的縫隙，貫入眼孔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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騎手們雖然失去了理智，戰術本能還在。剩下三名騎手早就左右繞開，將蘭于飛包圍起來。

蘭于飛就地一滾，躲開了背後那人的猛擊。左右兩人猶如附骨之蛆，追將上來，一劍一錘同時下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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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于飛左手銀光一閃，却多了把匕首，自下而上，插入左側那人的襠部。但右側那人的鐵錘，已堪堪落在頭頂上。

蘭于飛心念既動，銀光迸發，頭盔旋即出現。鐵錘砸到頭盔上，當的一聲響。盔頭抵擋住攻擊後，自行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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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免去了腦漿迸裂之禍，但蘭于飛還是給震得嘴裡鹹中帶甜，眼裡彩色帶金，這滋味直讓他恨不得割掉自己的腦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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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蘭于飛身經百戰，早就習慣於此，很少有痛處能削弱他的戰鬥力。手腕一番，雙手各多了一根又細又尖的匕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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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要結果這兩人，喀喀兩聲，兩根石刺自大地中竄出，將這兩個倒霉蛋串葫蘆也似的，串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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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是顔維鴻回來了，騎著萬里。此時他也是臉色蒼白如紙。兩天內，連續使用兩次時空羅盤，對他也是巨大的負擔。

「快去宰了他們。」顔維鴻恨不得要吃人的模樣，主要是吃蘭于飛。

蘭于飛狠狠吸了幾大口氣。尋思，這些人已然發瘋，留是留不得了。可也不打算對這個始作俑者言聽計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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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要有個説法才是。」人，豈是胡亂殺得的?

顔維鴻豈是喜歡解釋的人？駡道：「說你祖宗，要你去就去。」

蘭于飛亦怒。「在此之前，我未曾傷過任何人性命。」墮法師除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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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本是他引以爲傲的事情。恨聲道：「多虧尊駕，今天連傷多人。」至於滿口髒話，都懶著計較了。

「老子要砸了你的王八蓋子熬湯喝。」一氣之下，顔維鴻的鸞和話又噴將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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嘴裏“嘟”了一聲。萬里應聲前行，走到離他們最近的那個累倒的騎手旁。

這人掙扎著欲要起身攻擊。顔維鴻手指一點，使出“心力交瘁”，成倍的放大了此人的疲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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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人立刻又軟軟的倒了下去。萬里倒也真是乖巧，一到此人身旁，掉過頭去，對準了腦袋就是一蹄子。

這一記固然比不上馬踢，却也非同小可。雖然戴著頭盔，那人可沒有蘭于飛的能耐，抱著腦袋打滾嚎叫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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顔維鴻也不多言，從萬里背上躡手躡脚的下來，拆去頭盔，彎腰按在那人的額頭上。登時一道光束自那人的腦袋中射將出來，形成了一段影像。

影像中，這人一劍刺出，貫穿一名妙齡少女心臟，將她釘在門板上。一手扯掉了少女的裙子，一邊發出野獸一般的獰笑聲，解開了自己的褲帶。

「行行行，我馬上來。」蘭于飛不敢再看，早就看這些人不像好人，沒成想竟壞到這種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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强撑著站了起來，從尸身下體拔出自己的匕首，倚著劍一步一步的走了過去。

顔維鴻又騎上萬里。這傢伙居然甘願任其驅使，顛兒顛兒的跟在舊主後面。一靠近蘭于飛身邊丈餘，頓覺腦中一陣久違的清明，不復之前的混沌雜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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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由得一怔，尋思，莫非老梆子說的正是此人？開始細細的打量起蘭于飛來。

蘭于飛仗劍在前，顔維鴻騎驢在後，但始終保持在一丈的距離內。若是仍然沒有反抗之力的，直接一劍刺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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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漸漸恢復，有反抗之力的，顔維鴻直接使出“心力交瘁”，然後再一劍刺死。

他在戰鬥時，不知不覺竟移動了一里多地。尸體稀稀拉拉的擺了一路。最後刺死了奄奄一息的疤面漢子和白面書生。這才安穩坐下來歇息。

「老李頭的超感應水晶。」顔維鴻伸手一招，圓盾懸停在他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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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邋遢張親手製作的防護銘文。你龜兒子到底是哪個？」

蘭于飛冷冷道：「等尊駕學會禮貌的時候，再說不遲。」

顔維鴻「哈」的一聲笑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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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的好像日媽鸞和人知道啥子是禮貌。而且，爲啥子我製作的戰鬥如意囊會在你手上？好使的很不？」

蘭于飛皺了皺眉。他一直以爲，他的戰鬥如意囊是一位空間大法師，一位靈魂大法師聯手製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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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人家連戰鬥如意囊都知道了，料想瞞不住，乃道：「以前，我是法監院游擊前鋒，化名韓江楓。」

顔維鴻又「哈」的一聲笑了出來，這次是捧腹大笑，差點沒從萬里背上掉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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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就是那個……那個“强奸”婊子的三元前鋒吧。」

蘭于飛霍然起身，目光逼視過去。厲聲道：「那兩個可憐姑娘本就是身不由己，而且已經身死。這不好笑。」

心中對顏維鴻厭煩至極。心想，此人毫無同情心，就算那些人罪有應得，懲罰手段也太過於暴虐非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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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為侯門公子，和絕大多數同儕一樣，蘭于飛極為重視規矩、律令，畢竟他是這種秩序的受益人。濫殺無辜或者血腥暴虐，無疑會對秩序造成巨大的傷害。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lv82cZOl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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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往哪怕遇見再壞的人，只要不在至高裁判會的通緝名單上，他了不起也就是痛毆一頓，或者戲弄羞辱一番，然後連證據一同送到當地刑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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顔維鴻笑也笑了，樂也樂了。自然不再去過多糾纏。「你的故事，嚴邃明寫的很精彩。說到這龜兒子，我昨天還遇到他呢。」又改回了周離官話。

蘭于飛就要告辭時，忽然腦中靈光一閃。「你給他的一種液體，極强的腐蝕性和能冒白烟的，是也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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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怕只有韓江柳這等人稱之爲“瘋子”的人，才會想出那種刑罰來懲罰惡徒。又提到了嚴邃明，這才有此想。

顔維鴻搖著手指道：「非也非也。不是我給的，龜兒子贏去的。」

蘭于飛却問：「如果他輸了呢？」

顔維鴻森然一笑。「你曉得世上最痛苦的事情是啥子嗎？」

他自問自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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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恒，虛無的永恒。如果他輸了，我就用心靈銀鎖，將他的靈魂直接剝離出來，然後用時空羅盤送到宇宙的深處。讓他永遠在無盡的虛無中漫無目的游蕩。直到宇宙的毀滅。」

蘭于飛駭然道：“他到底犯下何等滔天大罪，值得這般對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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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中却想：“你又是何人，如何能擅自决定他人的生死賞罰？”

雖然不滿，可他不蠢，見此人精神極其不穩定。說一句話臉上能有五種表情。因此忍住不去說些過激的話來。

顔維鴻吐出舌頭來，指了指道：「你看我像長舌婦嗎？或者……長舌男，比如我爸爸。」

蘭于飛畢竟自承是屬猫的，如何能忍住好奇心？暫時忘卻了厭惡之情,「那麽，是何種賭法？」

念及當初嚴邃明痛苦的表情，以及這傢伙的瘋狂，恐怕是一種極其匪夷所思的賭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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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何况，他對嚴邃明就算不能說是恨之入骨，起碼也是心有芥蒂。聽聽這混蛋是如何受罪的，未嘗也不是一種樂趣。

顔維鴻神秘一笑，「猜。猜中了，你可就走大運了。」

這人爲何笑得如此賤忒嘻嘻？蘭于飛想起來鸞和城傳出的一段趣聞，一拍大腿道。「折彎，是也不是？賭他不能折彎，是也不是？」

顔維鴻大笑。手裏忽然多了一粒藍色藥丸，拋耍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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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倒是不笨。就憑這藥丸，我成爲鸞和城裏淨資産最高的人，當然是在給人家一把贏走之前。我一次給他吃了十粒，又從春花夏雨苑裏找了十個最騷的婊子助興，沒想到他還能折彎。“臨危不舉”這句話還是有道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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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把藥丸拋給了蘭于飛。

蘭于飛二話不說接了過來，人未必是好人，但東西真是好東西。本著一碼歸一碼的原則，毫無心理負擔的將藥丸裝進口袋裏。

顔維鴻道：「我聽説過你，前，三元前鋒。過來，讓我查看查看你的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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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則想弄清楚，爲何一靠近對方一丈之内，就能神智清明。

蘭于飛淡淡道：「多謝好心。」

轉而又道：「說了半天，還未請教尊姓大名，甚是失禮。」

八象塔歷來對法師們約束極爲嚴苛，卻出了這麽一個恣意妄爲之人，委實是匪夷所思。問清楚名字，好向至高裁判會問清楚，此人有沒有得到授權。

「顔維鴻。顔維鴻的顔。顔維鴻的維。顔維鴻的鴻。」

只怕世上再也找不到，比這傢伙還傲慢的混蛋了。蘭于飛心想。

轉而又想，這些個法師能力廣大，若是成爲敵人，可就可怕的很了。傲慢癲狂倒恰好是他們致命的缺點。不但讓他們不難被擊敗，也讓他們難以抱成一團。既然不能抱成一團，個體能力終究有限。

念及此處，心中釋懷，神色大爲緩和。蘭于飛道：「有幸得以一見。青山不改，綠水長流，後會有期。」

顔維鴻怫然不悅道：「我說過檢查你的身體的。」

蘭于飛兩手搖的撥浪鼓似的。「巨靈守護大人曾查看過了，如果連他都無能爲力的話……」

顔維鴻冷笑道：「朱屠夫？他給我舔脚都不配。」

這人恁地張狂？但朱屠夫這名字與巨靈守護的氣韻舉止倒是貼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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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于飛堅持道：「不必，不必，還請顔兄從萬里背上下來。天色不早，小弟還得繼續上路。」

顔維鴻登時勃然大怒。「龜兒子，給臉不要臉要得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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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怒不要緊，哪裏還能控制心中的無限混沌？登時從萬里背上滾落下來，跌了個狗啃屎。

蘭于飛還在糾結要不要上去扶。顔維鴻已經爬了起來，雙目中充斥著惡毒混亂，咧開嘴來，似是在笑。口水不受控制的自嘴角流出，仿佛是一條餓了十天的野狼。

莫說蘭于飛驚得連連後退，就連萬里都感受到了驚嚇，嘴裏叫著悠長的聲音，一溜烟兒也似的逃走了。

「顔兄？」蘭于飛右手持劍，左手挽盾，屏住呼吸，喉結緊張的蠕動著。

顔維鴻猛一甩頭。眼睛中恢復了些許的清明。抬起右手來，食指對準了蘭于飛的額頭。「算你龜兒子倒霉，我撑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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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猶未了，身體一抖，手臂隨之一抬，似是射出了一股無形的能量。

蘭于飛早有防備，下意識的抬盾就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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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這盾乃蘭庭精金所制，輕盈如木又强固勝鋼。內有防護銘文，幾乎能抵禦任何法術攻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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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知竟被這股看不見的能量波穿透，正中他的額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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