異齋 - 曾經斬斷的親緣 5

「就算這樣，我也不打算放棄。」陸鳶蓉堅定的對陸柳桐說道。

陸柳桐沒有說什麼，他也不覺得陸鳶蓉試圖挽回親情是一種壞事，只是這種事讓陸柳桐和陸楚植來做都不是很適合，畢竟他們家小弟意外的敏銳，用一顆不誠的心去接近他是會被警惕的。

陸鳶蓉說幹就幹，第二天一大早，掐著陸梓楓晨練後的時機到了他獨居的小屋門前。

正好看到換上學生制服的少年拎著一個澆水器在給門口的一顆樹澆水，陸鳶蓉看著彎腰的陸梓楓，感覺這一刻罕見的能從他身上看到溫和。

陸鳶蓉打量了眼這顆鬱鬱蔥蔥的樹，依稀記得是小時候梓楓和朋友帶回來的。

那時仍是個樹苗，現如今都長的比陸梓楓高大了…

「梓楓，這是櫻花樹嗎？」陸鳶蓉辨認了一會，開口搭話。

陸梓楓直起身，定定地看著她，彷彿在辨認她的意圖一樣，然後放下了澆水器。

「有什麼事？」他沒有回答陸鳶蓉的問題，而是反問她的來意。

陸鳶蓉站在逆光的位置，一縷陽光正好落在陸梓楓的眼底，在至陽的光芒下，陸梓楓生來就特殊的重瞳顯出了三分的非人感。

能很清楚的感覺到自家小弟的防備，陸鳶蓉笑了下，把手裡的提袋遞過去，笑道。

「你要去上學吧？這是早餐。」

陸梓楓的視線落在袋子上一秒，然後很快的拒絕。

「我不吃早餐。」

陸鳶蓉一噎，很想直接吐槽陸梓楓別撒謊了，她可是知道因為運動量很大，陸梓楓的食量也很大的情報。

為了拒絕她都不惜違背戒律撒謊…簡直是避之唯恐不及的態度。

…但她又不能挑明了這點，如果真的指出陸梓楓說謊的事實，他就得因為違反戒律受罰了。

「…你這個月，弄壞了訓練場的木樁十個了，我可以幫你銷帳。」陸鳶蓉嘆了一口氣，把早餐又往前遞了一下。

和基本能實現經濟自由的哥哥姐姐不同，高中生陸梓楓沒有多少能支配的零用錢，他很討厭被要脅，但想起這個月中就是莫祈安的生日，沉著臉色接下了早餐，生硬的道了一聲謝後快步離開。

陸鳶蓉回頭看他，陸梓楓的速度快到像是有變態在後面追一樣，幾下就離開她的視線範圍。

「…」還有一肚子的話想說卻沒有機會，陸鳶蓉嘆了一口氣，看著眼前隨風搖曳的櫻花樹，輕輕撫了下樹幹。

她能感覺到這顆櫻花樹的靈氣旺盛，生機勃勃…明明是超級難養護，一點疏失就會凋零的植物，卻被陸梓楓養的都快成精了，這足以說明他們眼中脾氣暴躁的小弟並不是真的缺乏耐心。

「…說起來，他小時候那個朋友叫什麼名字？」陸鳶蓉皺起眉頭，努力回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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尖銳的煞車聲和金屬撞擊的巨大聲響，伴隨著刺耳的摩擦聲和碎裂滿地的玻璃，低頭就是重疊的滿地鮮紅，莫祈安驚悸的深吸一口氣，猛地從床上坐起來，被自己做的夢嚇醒了，坐起的動作，太猛，眼前一陣發黑暈眩。

然後他才注意到自己的手在抖。

「祈安？」紳士跳上他的床，綠色的眼睛看向時鐘確認時間。

「四點，上學？」

「紳士…」莫祈安握住了顫抖的手，苦笑了下，然後伸手抱住了了陪伴他的黑貓。

「我做惡夢了，紳士，我好害怕」他低聲說道，紳士動了動耳朵，碧色的眼裏面有著家貓不該有的靈性。

「別怕。」紳士安慰道，伸出舌頭舔了舔他的臉頰。

「噩夢，假的。」牠說道，莫祈安抱著柔軟的獸軀，看著窗廉透出來的一線晨光，他笑了一下。

「對，假的…是假的。」他喃喃道，像是說給誰聽的一樣強調著。

黑貓的尾巴捲住祈安的手，無聲的安慰他。

沒過一會，莫祈安鬆開手，掀開被子下床，臉上已經是平常的表情，不見絲毫驚恐殘留。

他打開冰箱拿出食材，並穿起圍裙道。

「嗯…都已經起來了，乾脆來作早餐跟便當吧！」

紳士搖了搖尾巴，躍下床沿，碎步跟在祈安的腳步之後，牠愉悅的提出要求。

「鮭魚！鮭魚！鮭魚！」

「好好好～」祈安笑著答應，拿起橘紅色的魚肉切成小塊，並拔掉魚刺的部分。

在廚房外等了一陣，紳士悄然貓步走回祈安的床邊，一個輕鬆的跳躍，他扒拉了兩下祈安的枕頭，底下藏著的相片掉了出來。

相片陳舊，背景是國中的新生入學，排在一起的三個人露出感染別人的快樂笑容，中間出現一個詭異的空位，右邊的男人的手臂環在半空中，好像那個位置應該是有人的。

紳士注目了相片足足半分鐘，再把它推回枕頭下。

滿是毛的臉上看不出表情，只有尾巴難過的垂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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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點，言紫皓掐著時間敲了自家弟弟的房間門，在敲了第三下沒有回應，他很快的自己開了門。

房間裡的溫度明顯比門外低了兩度，抱著大兔子睡覺的小孩還沒醒。

「言瀧！起來刷牙洗臉換衣服了！！」不客氣的拉開弟弟的被子，言紫皓就像一點也感覺不到言瀧身上流洩而出的低溫。

「哥…哥哥。」掀了掀眼皮，言瀧抱緊了大兔子，不想起床。

「賴床禁止！五分鐘後我要看到你出現在洗手間喔！」言紫皓開了窗戶通氣，窗簾綁好，丟下一句話就走出了房間，他還有碗還沒洗呢！

言瀧拱了拱大兔子的肚子，打滾兩圈，慢騰騰的回神，他呆呆的睜眼，然後坐起身，蒼藍色的眼珠慢慢加深成黑。

冰冷的寒氣消失在空氣裡，雖然還是微涼，好歹算是正常人的範圍了。

言瀧拖著腳步，走到浴室裏，機械式的拿起牙刷擠上牙膏。

聽著廚房裡鍋具的細微碰撞聲，他慢騰騰的刷完牙，走出浴室，言紫皓已經在桌上擺好了熱騰騰的早餐了。

「哥哥，早安。」言瀧乖巧的挪步，拉開椅子坐下。

言紫皓應了一聲，拿起放在旁邊的各種報紙，快速的把各版面的頭條看過，擺在另一邊的筆記本也開始發出各種叮咚聲。

言瀧把食物塞到嘴巴裏的同時也盯著自家忙碌的哥哥看，眉頭皺的緊緊的。

他並不喜歡看到哥哥工作的樣子，那只會讓他覺得很難過，為什麼其他跟哥哥一樣大的人都可以玩樂，只有哥哥要天天為了養父一家賺錢。

言瀧偷聽過哥哥和養父的電話，明白要不是為了一紙文憑，養父根本不會讓哥哥回國，而深究起來要不是因為自己，哥哥能夠有更好的選擇，也不會請求養父同時收養他們兩個。

「言瀧，不可以挑食。」抬頭望了吃飯吃到走神的弟弟一眼，言紫皓被弟弟滿臉的嚴肅逗笑了，他還以為這孩子是在跟盤子裡的蘿蔔較勁。

「我沒有！」言瀧反射性否認，並且為了證明自己沒挑食，他乖乖的啃完了盤子裡的食物，然後拿起盤子給哥哥看。

言紫皓笑瞇瞇的說了一聲好乖，也不去管一直嗶嗶叫的筆記本，放下報紙起身收拾桌面，言瀧看著礙眼的筆記本，壞心的想了想如果把它弄壞會怎樣。

弄壞了…哥哥好像還是要工作，會有人送新的電腦來吧？上次哥哥不小心弄壞電腦就是這樣…

放棄幼稚的想法，言瀧癟著嘴跑回房間裏穿衣服。

言紫皓聽見後面的動靜，露出相當溫柔的笑容，哼著歌把碗盤洗了，然後和工作相關的東西俐落的歸攏到一旁。

等到言瀧背這書包整齊的從房間走出來，言紫皓關掉電腦螢幕，拿著自己的書包牽著言瀧出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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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梓楓習慣性的在學校旁邊的早餐店等人。

很快他就看見了一邊低頭跟書包拌嘴，一邊走過來的莫祈安。

「祈安。」瞄準時機上前抓住了莫祈安的手臂，陸梓楓準確的看見了書包裡窩著的貓，他和黑貓對上視線，彷彿得到了什麼暗號般蹙起眉頭。

「梓楓！早安啊！」莫祈安驚喜的笑了起來，他和陸梓楓不一定能在上學的路上碰面，自從陸梓楓開始幫忙家裡的事後，睡過頭或請假的次數都變多了，沒想到能連續兩天都在上學的路上遇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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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多解釋自己是專門等著他的，陸梓楓應了一聲早，然後抓著人仔細打量了下，從不明顯的黑眼圈肯定的判斷出這傢伙果然還是作了惡夢。

「我還沒吃早餐，陪我吧。」他指了指桌上的食物，一臉泰然，莫祈安自然不疑有他，笑著說好，然後掏出英文的單字小卡，坐在旁邊等著陸梓楓吃完早餐。

沒過多久，最慢的言紫皓也到了。

「欸，真巧。」他跟陸梓楓早約好了今天要跟著莫祈安，畢竟言紫皓有餓狼的附身效果，他可以在一定的程度內吃掉他人極端的情緒。

「真稀奇，你們兩個都這麼早上學。」莫祈安好心情的笑了起來，窩在書包裡的紳士翻了個白眼。

也只有莫祈安這個缺心眼的傢伙才會覺得這是巧合，這兩人分明是擔心他才聯合起來的。

「我呢，或許是碰巧，但這傢伙肯定是故意在這裡等你的～」言紫皓微笑著，眨眼就把板著一張臉的陸梓楓給賣了。

吃著蛋餅的陸梓楓啪嗒一下放了筷子，怒目看向言紫皓，要不是顧忌著這裡是外面，他說不定要翻桌了。

「咦？是這樣嗎？」莫祈安愣了一下，看向惡狠狠瞪著言紫皓的陸梓楓，察覺到他耳廓都紅了，知道好友一旦離惱羞成怒的後果後很嚴重，他露出一個溫和的笑容，按住陸梓楓的手安撫道。

「別吵架啦，快點吃！吃完了快點去學校！我可不希望遲到被攔在校門外喔！」

他這樣一說，另外兩個人反而面露不祥的看著他，陸梓楓更是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

「嗯？我說錯甚麼了嗎？」莫祈安疑惑的問道，為什麼這兩人的眼神這麼奇怪。

兩個人說了一聲沒事，收回視線，而言紫皓突然注意到陸梓楓腳邊有一個餐袋，他調侃道。

「哎呀，我們梓楓老大也開始自己帶便當了？」他完全沒有想到有可能是陸梓楓的家人做的，不僅僅是因為陸梓楓冷漠的性格，還有同班這兩年以來，家長會從來沒見過他的家人出席。

言紫皓的話吸引了莫祈安的注意力，他看向那個餐袋，然後也好奇的問。

「是什麼呀？」

陸梓楓動作一頓，瞪了言紫皓一眼，心情不是很好的回答。

「陸鳶蓉給的早餐。」

「哇～好多年沒見過姐姐了，她回來了喔？」祈安很自然的接話，言紫皓看著他們的互動，疑惑道。

「原來你有姐姐阿？」還以為他這麼獨的性子，鐵定是個獨生子。

「梓楓有兩個哥哥一個姊姊。」莫祈安眨眨眼，替陸梓楓說道，然後看向臉色很臭的陸梓楓，無奈一笑。

「就是…感情不太好。」

竟然還是個老么？！言紫皓震驚，看著陸梓楓完全聯想不到他會是家裡最小的…自家弟弟那麼可愛，要是言瀧和陸梓楓一樣老喜歡擺臭臉，他可能會忍不住揍人。

陸梓楓看言紫皓的表情，感覺拳頭一陣發癢，咬牙道。

「能別聊這個話題嗎？」他看似客氣詢問，其實暗含威脅。

言紫皓聳肩，莫祈安笑了下，放過了快要惱羞成怒的陸梓楓，莫祈安主動拿起餐袋，吃掉了陸鳶蓉的早餐，他很清楚陸梓楓很有可能會把它們扔進垃圾桶也不會吃一口。

「很好吃呢，梓楓。」莫祈安誇獎了一句，梓楓垂眸嗤笑一聲，隱下心底漫出的嘲意。

「吃完了就走，快遲到了。」陸梓楓主動提起莫祈安裝滿書的另一個書包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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