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走出不遠的狐妖似是感覺到了什麼,回首望去,淺笑道。
「嗯?真罕見,小妹妹竟然是學數術的。」
她的注意力並不停留在陸鳶蓉身上太久, 一眼後收回視線。
她們的眼前就是中殿,簇擁著的朱厭發出亢奮的啼聲,刺耳極了,連狐妖都忍不住皺了皺眉頭,旋即又鬆開凝視著眼前敞開的門口。
——從指路的女孩態度來看,這裡指定是安排了什麼在等著她們,狐妖心想,卻不甚在意的牽著么妹踏入了門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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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她們的目光同一時刻的落在了院中唯一一個人影的身上,和前頭的小女孩同出一色的青衣道袍,以及三分相似的眉眼,清晰就能知曉他們之間必然有血緣關係。
但…一種說不出的戰慄感自尾椎上竄,狐妖本能的縮了縮獸瞳,暗自戒備。
「喲,好俊俏的少年郎,阿姊,你怎麼看?」么妹開口調侃,眼波流轉,她用上了十成的氣力施展迷魂術。
少年抬起頭,似笑非笑的看向她們,罕見的重瞳更是讓人心頭重重一跳,么妹抓著狐妖的手緊了緊,語氣失去了笑意。
「你!為什麼迷魂術對你無效!」她質問,眉目間染上了不自覺的焦躁不安。
和陸鳶蓉中招後清醒截然不同,她的迷魂術壓根就沒破對方的防,但這是不可能發生的事才對…區區人類,怎麼可能對此免疫?!
狐妖一聲不吭,只有目光在少年身上梭巡,帶著十二萬分的警惕和審視。
而少年與她們對峙半晌,才伸手抓起了擱置在一旁的長槍,他習慣性的挽槍後壓,卻見狐妖瞳孔地震,彷彿見到鬼了一樣極度震驚,腳下踉蹌到倒退三步。
於是陸梓楓動作一頓,淡淡的開口。
「許久不見了,蘇妲己、妺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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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絕對一場雙方都沒有期待的重逢。
和已經確認過眼神的狐妖、陸梓楓不同,妺喜還在狀況外,但被叫破名字可不是一件小事,她神色瞬間煞白,眼眶立即蓄上淚光。
「公子竟還能認出小女子,想必是昔日舊人,可真是巧了…」她還想裝模作樣的抹淚,卻被狐妖制止了動作。
「么妹,這一套對他無效,那雙眼睛…是天生慧眼,能看破妖身。」蘇妲己低聲說道,話落,妺喜瞪大了眼,卻也瞬間收斂了泫然欲泣的臉色,轉而陰沉。
「真討厭!偏偏是慧眼!他怎麼跟那傢伙一樣討厭!」妺喜厭惡的剁了剁腳,儘管沒有直接點名道姓,但看一旁狐妖尷尬的模樣,陸梓楓似乎能確定…妺喜說的就是他、或者說,他的前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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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梓楓自己都沒有想到,他竟然會在這種時候、這種地方見到舊人。
…他難以抑制自己的思緒往陰謀論發展,但見對方也同樣驚愕,甚至還有一個狀況外的,大概這真的是個巧合。
蘇妲己卻是始終看著陸梓楓,心思百轉千回,小心翼翼開口。
「行刑台一別已有數千年,公子如今可還好?」她軟語溫存的說道,妺喜看了看她的阿姊,又看了看眼前少年,臉色幾轉變化。
「阿姊,他是封神舊人嗎?那群虛偽小人不都被封神榜拘在天庭了嗎?」她緊張喃喃道,又自圓其說的亮了眼睛。
「定是有人請了神降…他不過就是神降的一縷分神!」
「…」陸梓楓無語的看了眼被封神一詞刺激的不清的妺喜,看得出來當年那混亂年代給她帶去多少心理陰影了。
他重新看向目光忐忑的蘇妲己,淡淡說道。
「我還行,你呢?女媧捨棄你之後,現改投西王母麾下了?」他語氣裡似乎帶著嘲意,蘇妲己聽後一怔,垂首低笑。
「公子還真的…一點都沒有變阿…」
狐妖的表情驟然猙獰,撫媚的臉上殺氣瀰漫,身後一下鋪開了九條尾巴,皮毛雪白。
她一動,妖風頓起,朱厭自帶精神攻擊的叫聲也大了起來。
「么妹!動手!」
妹喜聽從她的話,手上出現一把熒光玉潤的玉石琵琶,玉手輕揚,指尖跳動在琴弦上,輕快的彈奏了起來。
「朱厭去找封印!這個硬骨頭我們對付!快去!」妲己下了命令,陸梓楓見狀冷笑,他並不在對方聊到一半翻臉的舉動,只是抬手一引劍指,半句廢話都沒有。
「天雷隱隱!雷火烈烈!赦令招來!」
空中響起了轟然雷聲,在隱蔽的角落裡閃動著鮮紅的符光,顯然陸梓楓先前畫的那些符紙早就被他遍佈在這一片區域。
雷雲之下,雷聲電光連連閃動,這是最剋制一切妖魔鬼怪的天雷,朱厭驚懼亂竄,那煩人的叫聲在雷聲平息後削減了不少,地上可見一具具橫躺的焦屍,一陣陣難聞的燒焦味瀰漫。
妲己和妹喜顯得有些狼狽的重新出現在陸梓楓面前,白霧散去了不少,妺喜精緻的衣袂上染了焦黑的痕跡,她瞪著陸梓楓的眼神有著嗜血的猙獰,也有妖怪本能對天雷的恐懼。
妲己輕咳兩聲,臉色難看又複雜的看著陸梓楓。
「公子當真…一點也不顧念舊情?」
「你若是怕了,現在就走,我還能饒你一命。」陸梓楓的臉上沒什麼表情,妹喜看他這個樣子,簡直恨不的生啖其血肉。
「阿姊,不過就是降神和雷法,他還能有聖人可怕嗎?!我就不信還能栽在他一個小毛頭手上!」她顧不上形象的尖叫著,琳琅嗓音已經變樣了,手中陡然急切撥動起琴弦。
陸梓楓太清楚妺喜的招數了,他沒有給她能夠施展妖法的機會,他再次引動天雷,雷聲隆隆作響,擾亂了妺喜的琵琶弦音,讓妹喜的琵琶全無用武之地。
「小王八蛋!」妹喜氣憤也拿他沒辦法,她跺了跺腳,看向妲己。
「阿姊!你再不出手,咱拿不下他,還怎麼向娘娘交差!」
妲己看著陸梓楓,眸中情緒複雜,她身後九尾靈活的甩動,突然間長了許多,接著就朝陸梓楓攻擊過來,同時妲己也不再是那個妖嬈傾國的女子,她變成一只比六尾還要巨大的妖怪,深紅色的眼裡盡是野獸的殘忍。
「還挺嚇人的。」陸梓楓倒提長槍,躲閃著尾巴的攻擊,躲不掉就用長槍擋去卸力,他專心致志的對付這些尾巴,但雙拳難抵四手,何況他面對的還是九條尾巴,冷不防他被尾巴抓住破綻掃了一下,整個人撞進了圍牆裡,傳出好大聲響。
看了一眼周圍被破壞的建築,陸梓楓條件反射一個打滾,閃過連連三條尾巴的刺擊,看著刺穿水泥地的尾巴,眉心微擰。
都說狐狸的修煉全在尾巴上,看來不假,這都比鋼筋鐵骨要可怕了。
還不等陸梓楓緩過神,一道悠揚詭譎的音律響起,陸梓楓暗中叫糟,腦袋不可避免的一陣暈眩,他手上的清衡微微發光,光芒隨著時間推移越來越強,不過顯然還沒蓄滿力,還不能和妺喜的琵琶對抗。
眼下的戰局對陸梓楓並不佔優勢,他一旦開始移動躲避九尾狐的攻擊,就不能同時操縱雷聲擾亂妹喜,雖然雷聲隱隱,雲還未散,可是卻已經不能對妹喜彈奏琵琶造成阻礙了。
——但,那又如何?
——他為戰而生,多少死境也絕不退縮
此時的陸梓楓並沒有注意到,這並不是他自己的想法,而是來源於千年前的武神。
大抵是見到了故人,那沉寂頑固的記憶也雀躍了起來,一點一點的,把自己的顏色侵染於陸梓楓身上。
「蘇妲己!」陸梓楓抹掉嘴角的血,重瞳裡全是被激起的興奮戰意,他吼了一聲九尾狐的名字,慢慢站直了身子。
「修為有長進啊,這麼拼命,難道西王母給了你什麼天大的好處嗎?!」說話期間,他又挨了兩波琵琶琴音,腦子混沌的厲害,眼前也有些看不清了。
只有戰意依舊高昂,血液亢奮的沸騰著。
聞言,九尾狐的攻勢慢下來了。
「么妹,先停手。」血紅的獸瞳一縮,張口人言,讓妹喜住手。
「阿姊!」妹喜心有不甘,琵琶餘音震盪,妲己眼一瞪,反而嚴厲了起來。
「聽我的!停手!」
妹喜委屈的停下動作,又狠狠的瞪了陸梓楓一眼。
「公子說笑了,能為王母娘娘效命是小女子的榮幸…」那雙血紅嗜血的眼睛有了幾絲理智,她看著陸梓楓和他手裡的長槍,竟然透出了一點悲意。
「只是,王母娘娘承諾,這一趟走成,便重建我族巢穴。」
回望商周朝代,商王殘暴好色,她雖然是最受寵的妃子,可那又如何?那個野獸一樣的男人只是貪戀於她的身段、她的顏色而已。
那是一個吃人不吐骨頭的年代,人與妖都活的無比艱難,而她縱然修行千年,也不過是女媧娘娘手裡的一枚小棋子。
人人稱她妖孽,對她唾棄無比喊殺喊打都不能影響她的心境,但唯有一個人…是她無論如何都無法忘卻的。
那是一個忌惡如仇的天將。
那是一個會告訴她,既然奪舍了,那麼就好好把蘇妲己活下去。
他天生慧眼,只有他會認真注視著軀殼中的九尾白狐。
「楊公子,我別無選擇。」蘇妲己再次幻化為一個傾國傾城的美人,撫媚的眉眼內斂著,不敢有分毫褻瀆。
「阿姊?!你說他是楊戩!」妹喜嚇得手上的玉石琵琶差點摔到地上去,她忙不迭抱緊了,驚疑不定的看著陸梓楓。
「阿姊!你是不是看錯了!楊戩那廝不是被貶輪迴嗎?怎麼會降神在小孩子身上!」
「蘇妲己,我不可能讓你帶走喪門星君,你執意上前,那便只有死。」陸梓楓沉聲宣告了自己的立場,他橫槍冷對眼前兩個女子,殺氣蔓延。
「公子的脾性還是這麼烈,一點沒變阿…」蘇妲己低笑一聲,遲遲等不到自家阿姊否定的話語,妺喜也不得不接受了現實…眼前這個,就是不知怎麼地出現的武神,她打了個寒顫。
「我和么妹是不可能坐以待斃的,當年封神戰後,我既然能逃得一線生機,這次也能!」
蘇妲己對著陸梓楓妖艷一笑,再次化身為龐大妖身,她再不留手,妖風狂暴的席捲成一個漩渦,直朝陸梓楓而去,儼然要將他剮做千片的架勢。
而琵琶聲凌亂而起,妹喜聚精會神的彈奏,弦音擾亂人心的效力更上一層樓,她全身的妖力只聚集在弦上,琵琶聲恍若一個哀怨女子,一忽兒低泣,一忽兒淒慘哀嚎,再一會放浪狂笑。
她已經使出絕技,以音律擾人心神。
陸梓楓並非沒有克制她的手段,他看了一眼聚集妖力要放大招的蘇妲己,手上清衡蓄滿了力,嗡一聲鳴響,槍身發出清脆的錚聲,蓋過妹喜混亂人心的琵琶聲,陸梓楓慣例的反手將它插入地面,代替雷聲起到了對抗的作用。
眼見自己的妖術失效,妹喜恨恨咬牙,她是恨不得上來朝陸梓楓臉上撓個五爪血印的,但考慮到對方那個深不可測的武力值還是隱忍作罷,她瞪著陸梓楓,抬手抹掉了唇邊因為妖術反噬溢出的一絲血,準備伺機而動。
狐妖見到妺喜落敗受傷,獸瞳隱隱發紅,牠對著陸梓楓發出一聲獸吼,龐大的龍卷風就像是有意識的風龍向著陸梓楓咬去。
陸梓楓可沒有傻傻硬挨的打算,他抬手召出黑色長劍,沒有任何猶豫拔劍一斬,劍氣奔湧而出,將風龍削去一半,煙消雲散。
「楊公子,咱姊妹要是沒能完成任務,王母是不會放過咱的…」狐妖移動龐大的妖身,剛剛那一招耗去不少的妖力,她走到妹喜身邊,雪白長尾輕輕環住她,語氣帶著一絲微弱的懇求。
她已經失去一個姊妹了,還有她那整山的徒子徒孫,無論如何,她是不能放下么妹不管、也不能空手而歸的。
「阿姊!我們不求他!他哪裡懂得我們的苦!」妺喜抱住狐妖的長尾,憤憤說道。
「他們那些神明都是一個樣!什麼以萬物為芻狗,說道好聽,根本就是視生靈皆為螻蟻!」像是知道了死期將至,妺喜不再顧忌,把想罵的都罵了出口。
「…」陸梓楓竟有些荒唐的想開口贊同,妺喜的總結可謂一針見血,完美的詮釋出那些神明的心態。
「蘇妲己,我此世之責,便是守衛此地。」陸梓楓肅穆道,這已經是他的底線了,他不可能後退。
蘇妲己深深的看了陸梓楓一眼,她的妖風並不是沒有傷到陸梓楓,她看到他即使滿身是傷也正氣凜然。
「看來,我們又一次站在相悖的立場上。」她淡淡的嘆了口氣,滿腹遺憾。
陸梓楓不語,抬手又召出另一柄長劍,漆黑長劍與雪白的劍身交互。
蘇妲己最後一瞥妺喜,長尾放開了她,龐大妖身迅疾衝上去與陸梓楓交戰。
這是一場毫不留情的廝殺,狐妖終究是修行千年以上的大妖,九根修煉到極致的尾巴剛硬如鐵,爪子更不容小覷,饒是陸梓楓武藝再如何高強也硬生生吃下了兩記攻擊,側腹開了一個洞,左臂也抬不起來了。
而他的對手,狐妖雪白的妖身已是染滿了她自己的血,兩隻前爪被斬,狐尾也僅剩三尾,無力的在地面拍動抽搐。
陸梓楓看著她,眸光冰冷的抬起右手,雪白的劍身正在下落梟首,卻不妨妺喜突然撲過來,生生為狐妖擋下這一劍。
陸梓楓瞳孔微微放大,看著妺喜手中的玉石琵琶在天誅劍下碎裂,妺喜妖身被毀,血液從她口中洶湧溢出,軟軟倒下,落入狐妖殘破的妖身中。
「么妹!!」妲己悲痛的呼喊道,她已經連化為人身的氣力都沒有了,只是用獸首去輕蹭對方。
陸梓楓看著眼前相依偎的狐妖和妺喜,沒有任何安慰之詞,他只是重新舉起來右手,但這一次他顯然改變了主意。
磅薄的靈力運轉,陸梓楓催動了藏在這院中所有的符紙,一時之間,細碎的紅光亮起又湮滅,雷雲翻湧而致,雲層中浮現可怖的紫光。
天雷應召而來,卻是足以驚動三界的級別。
本能在呼喚他,記憶隱隱綽綽,他見到上天下地全是電閃雷鳴,而他置身於其中九九八十一天,未隕落於其中,終奪得掌控權。
「…如此,他們便知道你死於我之手,恐怕便不再有為難你族人的心思。」陸梓楓看著委頓於地的狐妖說道,這是他能為她做的僅有的一件事。
蘇妲己凝視著陸梓楓許久,眼前一片模糊…她彷彿又見到那個將她挖出殘垣斷壁的天將,年輕英氣的他在注意到軀殼與靈魂的不相符時怔愣了一瞬,卻還是將手遞給她。
蘇妲己又垂首看了看自己,她尾巴依舊雪白,卻殘破黯淡,她輕輕拍動了僅剩的三尾,蜷曲著包裹自己和妹喜,嘴角掛著一點苦澀又柔和的笑意。
「…多謝,公子。」
她心裡的人沒有變,他還是固執到讓人惱恨,卻讓在塵世泥濘裡翻滾千百年的她感到慶幸…總是要死的,死在他的手裡,大抵是最好的了。
「阿姊…我…想回家…」妹喜迷迷糊糊的睜開眼,握住了妲己的手,她感受到柔軟的尾巴包圍著她們,臉上恍惚露出了一個甜甜的笑。
「…好,阿姊帶你回家。」妲己抱緊了么妹,心裡泛起一絲甜甜的痛楚。
雷聲已經近在耳邊,從陸梓楓起劍時,她就知道了自己的結局會是甚麼。
隨著彷彿要將整個天地吞沒的電閃雷鳴後,陸梓楓劈落天誅,引動天雷落下。
這次不是像最開始的散亂雷擊,雷電流動若水,纏繞在天誅劍身,天誅劍承載著雷電,一劍劈碎了狐妖長尾結成的雪白巨繭。
陸梓楓沒有多加折磨對方,他瞄準了狐妖和妺喜的靈魂,一擊斃命。
雪白的尾巴無力散開,天誅劍沒有錯放的,帶著雷電把兩個妖怪燒的只剩下一點玉石的碎片和焦痕。
正是屍骨無存,魂飛魄散。
雷光聚攏的長龍在失去灼燒的對象後暴躁的發出霹靂啪啦的聲響,已經凝成電漿的天雷反向順著天誅劍狠狠的撞在陸梓楓的手上,瞬間爬滿了他全身。
「唔…」陸梓楓沒有預料到這一遭,他身軀搖晃了一下,沒有鬆手,嘴角的血卻溢出了更多,那可是足以轟殺兩個千年妖怪的灰飛煙滅的天雷,此刻反噬己身,就算他的身軀曾歷過天雷鍛體也吃不消。
陸梓楓目光幾轉,並沒有做出別的舉動,而是僵硬的定在原地,全力吐納吸收,把爆裂過剩的雷電壓進自己的體內。
…有一瞬間,他想過將天雷化散到周圍的空氣、地下中,但下一瞬,他強烈的直覺告訴他絕不能這樣做,他不能把這股力量導向其他地方。
封印會被破壞、周遭的生靈也將死去無數,他幾乎可以篤定後果會如此可怖,於是他想不想的,就拿自己當容器了。
陸梓楓再一次體驗到莫祈安死去那一天的痛楚,但這次可比那一次更疼上數倍,鑽入他體內的天雷靈活到堪稱歡欣,它們狂舞雀躍的深入他的每一寸、每一分經脈,用暴力的方式撕裂拓寬。
陸梓楓什麼都做不了,他連喊痛的功夫都沒有,只能拼死運轉著內功,爭取在每一次天雷破壞後迅速用靈氣填補裂口,在不斷電破壞與修復中,他體內能蘊含的靈氣竟然駭人的又增加了一倍。
隨著最後一絲鑽進他體內的天雷消失,陸梓楓用剩餘的氣力反手插劍,天誅雪白的劍身入地三分,發出鏗鏘一聲,搖搖欲墜的撐住陸梓楓已近脫力的身體。
從這場非人的折磨中解脫出來,陸梓楓已經半點餘力都沒有了,他嘗試著抬起手,卻一個重心不穩踉蹌坐倒…沒有直接攤平都是他勉力支撐的結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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