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曾是勇者，現與魔女浪跡天涯！ - 第十八幕回歸

第18章回歸

落日山脈，秩序聖殿轄區，聖城斯特朗格。

秩序聖殿主殿，信標大廳內。

火把昏暗的光芒，照亮了大廳內的一級又一級臺階。

臺階之上，一枚空間水晶，正靜靜地懸浮在半空中，散發著星星點點的光芒。

臺階之下，環形的大廳內。

長槍閃耀，盔甲勝雪。

冬夜的風在大殿外呼嘯，仿佛低沈的嗚咽聲，緊繃了每個人的心弦。

「來了。」

近百名身著重甲的騎士所構成的包圍圈前，一位身披金紅色絲綢長袍，頭戴冠冕的的耄耋老者，佝僂著腰，輕聲說。

嗡——

魔力的波動，自高高的臺階上蕩漾開來。

「準備——！」

有些沙啞的聲音響起。

耄耋老人的身側，一名同樣身披華袍，面容陰郁，但身姿挺拔的中年人，回頭對一眾騎士喊道。

一片金屬的摩擦聲下，百根閃耀著寒芒的長槍架起。

在大廳虛掩著的厚重大門外，低沈的吟誦聲響起，魔力的光輝浮現，灑在如臨大敵的騎士們身邊。

大廳窗外，另一幢華美建築的塔尖之上，更加狂暴的魔力開始凝聚，如天日的碎片般的金色火焰，在天際間熊熊燃起。

「咳...等等。」

耄耋老人的聲音微弱，卻仿若千鈞。蓄勢待發的重騎士氣息一滯，手中握持的長矛也稍稍放松了一些。

「哲羅姆主教！這是從應許之地外接入的傳送請求！大敵當前！」

那陰郁的中年人，見耄耋老人喝止了眾人的行動，用半帶威脅的語氣向他說道。

耄耋老人卻沒理他，濃密如須的眉毛下，原本微瞇著的雙眼微微睜開，露出了淡金色的瞳仁。

嗡——

又一圈魔力波動激蕩而出，魔力的光芒漸盛，白光盛極之時，一道身影，自白芒中顯露。

「是...是克倫希爾！」

眾騎士驚呼。

原本緊繃的心弦驟然放松，他們望著那高臺之上的身影，不住地竊竊私語起來。

橫抱著少女的克倫希爾，一步步走下階梯，伊爾彌亞蜷著身子，枕著他的胸膛，早已沈沈睡去。

「克倫希爾！你還敢回來！」

意料之外的來著，不過使得那陰郁中年人驚訝了半刻。他望著緩步走下臺階的年輕人，一股氣勢驟然自身上爆發。

「還不認罪伏誅！」

震耳欲聾的質問聲在大廳內炸響。

克倫希爾只是瞥了眼那陰郁的中年人，甚至連腳步都未停歇。

「你們還不快把這家夥拿下？！」

陰郁中年人回過頭，憤憤地向竊竊私語的騎士們怒吼。

眾騎士面面相覷，稀稀拉拉地，反倒收起了架起的長矛。

克倫希爾環顧著包圍著他的眾人，先向騎士們微微欠身，空出一只手，向昔日的同僚們行了一禮。

隨後，又緩步來到了耄耋老人的身前，同樣微微欠身，行了一禮。

「回來了？」

耄耋老人問。

克倫希爾點點頭，沈思了片刻，又搖搖頭。

「哲羅姆主教，我需要休息...還得取些聖水。」

身披紅袍的老人嘆了口氣，一揮手，包圍著的騎士們向兩側退開，厚重的大門被緩緩推開，數名身披黑袍、戴著頭巾的修女，自門後探出頭。

見到門內這沈默著的詭異光景後，幾名年輕的修女，開始捂著嘴竊竊私語起來。

「哎...他是不是就是那個...那個誰！」

「嗯嗯！看那些肌肉男的反應，那肯定是了！」

「我還以為很帥呢...長相好普通噢...身上還又臟又破又臭的...哪有林恩閣下帥...」

咚咚咚——

一旁面色兇悍的中年修女，給嘰嘰喳喳的小修女們的腦袋上，一人來了一下。

教訓完幾名年輕修女後，那中年婦人快步走進了大殿中，迎向了懷抱著少女的克倫希爾。

「埃莉諾嬤嬤...。」

見到那名面帶兇色，有些肥胖的中年婦人，克倫希爾反倒眼前一亮，不過他的目光又很快撇到一邊，暗淡了下來。

「哎喲！克倫希爾卿！」

埃利諾本想笑著迎向克倫希爾，但話說到一半，鼻頭一酸，喉頭仿佛有些腫了，本就粗重的聲音變得有些沙啞。

「要回來了嗎？怎麽弄成這樣了！」

她定睛一看，見克倫希爾滿身幹涸的血痕，而年輕人的懷中，還抱著一名昏迷不醒的少女。

雖然感到世界有些天旋地轉，但埃利諾好歹是見過大風大浪的人，她回過頭，對大廳外巴望著的幾位小修女怒喝。

「還不來幫忙！」

隨後，她幹練地挽起袖子，露出了有些肥碩但結實的臂膀，作勢便要接過克倫希爾懷中的少女。

「哲羅姆、埃利諾，我可要提醒你們！克倫希爾可是罪人！」

那陰郁的中年人再度怒喝。

埃利諾的動作驟然一僵，她憤憤地盯了那名陰郁中年人一眼，隨後又半帶哀求地望向一旁的耄耋老人。

老人長嘆了一口氣，揮了揮手，眾騎士當即得令，如潮水般退出了大廳。

「庇古主教，我想，此殿不是您所轄的教區。」

「女神在上，刺殺勇者之人，人人得而誅之！」他得意地說道。

「克倫希爾之事，情況復雜，聖殿亦有過錯，只得由教宗冕下定奪。」

老人淡淡地說。

「您僭越了，庇古卿」

淡金色的雙瞳，微微瞥向了滿臉陰郁的庇古，那中年人似乎是被老人的語氣嚇到了一般，不由得後退了一步。

「你...就包庇他吧！我自會向教宗冕下進言！」

咬牙切齒地盯了淡漠的老人一會，陰郁中年人撂下一句狠話後，快步離開。

一時間，昏暗的大廳內，只余下了克倫希爾、哲羅姆主教、埃利諾嬤嬤、昏睡著的伊爾彌亞，和幾名竊竊私語的小修女。

氣氛陷入了詭異的沈默當中。

「克倫希爾，你休整好後，擇日離開聖城。」

哲羅姆主教瞇著眼，佝僂著背，輕拍著克倫希爾的後背。

「教宗冕下的身體...」

「不容樂觀。」

哲羅姆主教緩緩地嘆了口氣，咳嗽了幾聲。

「我們都是老骨頭了...你臨行前去見見他。」

「明白...」克倫希爾輕聲答應。

「此外...數日前，我們得到了安庫提遇襲的消息...」

老人微微睜開眼，瞥了眼克倫希爾的懷中。

「聽說是帶有空間氣息的魔力暴動...」

克倫希爾咽了口唾沫，與老人淡金色的雙瞳對視。

「我在現場。」

「別問了...他才剛回來...」

埃利諾嬤嬤見眼色不對，再度近乎哀求地望向了老人。

而哲羅姆主教見埃利諾嬤嬤那哀求的眼神，長嘆了一口氣，擺了擺手，向著門口緩步走去。

臨到大門，他停下了腳步，微微側目。

「你的反應很快...尋找魔力源前...竟然先把我們丟在你身邊的暗哨找了出來。明智的舉動...就是後面跑去送命不明智。」

老人呵呵笑了。

「居民們都被他們疏散了，不必擔心。」

篤篤的腳步聲，漸漸消失在了走廊的盡頭。

「辛苦了...好好休息吧。」老人悠悠的聲音，回蕩在走廊間。

克倫希爾長出了一口氣，仿佛壓在心頭的最後一塊石頭也哐當落地。

「嗨呀...別想那麽多！」

埃利諾嬤嬤激動地拍了拍克倫希爾的肩膀，力道之大，打得年輕人一陣齜牙咧嘴。

「快去休息！你的房間，我一直給你收拾著呢！」

若是要找一個詞來形容婦人的表情，那麽喜形於色再合適不過。

她自小修女的手中接過一件毛呢質的披風，披在了克倫希爾的身上。

「路還認得嗎？」

嬤嬤剛想接過克倫希爾懷中的少女，小小的眼珠轉呀轉，掃過昏睡的少女和低著頭的年輕人，又忽得收回手。

「你要聖水是吧！哎喲，這小妮子怎麽受這麽重的傷！」

埃利諾有些心疼地理了理少女披著的鬥篷。

「你快回房去吧！嬤嬤去給你弄些吃的，聖水也給你拿去，奧！」

「嗯。」克倫希爾看向埃利諾嬤嬤，輕輕點頭。「謝謝你...埃利諾嬤嬤。」

「嗨呀，謝什麽謝。」

嬤嬤擼起袖子，展示起自己壯碩的臂膀。

「雖然庇古那幫家夥，處處克扣咱們，但幾口吃的，嬤嬤還是弄得到的！」

隨後，嬤嬤轉身，對戰戰兢兢的小修女們說道。

「你們幾個！去庫房，給克倫希爾閣下取幾瓶5號聖水來，送到那個不用了的校場，最裏面的那間房子！知道了嗎？」

「是——！」

小修女們領命，嘰嘰喳喳著討論著，逃出門去。

而埃利諾嬤嬤也拍了拍克倫希爾的肩膀，給了一個加油的眼神，哐哐地跑出去了。

只留下摸不著頭腦的克倫希爾待在原地。

「唔——。」

懷中的少女悠悠轉醒，發出嚶嚀。

「他們走了？」少女伸了伸攔腰，擡起頭，望著克倫希爾。

「嗯。」

「我還以為你要把我交給他們呢。」

伊爾彌亞的頭往裏靠了靠，手指在克倫希爾的胸膛上畫著圈圈。

「以理性而論，在逃出生天後，勇者閣下就應該把我這個魔神處決了，不是麽？」

咚——

「嗚！你幹嘛！」

少女被彈了個腦瓜嘣，疼得眼角擠出了幾滴眼淚。

「很痛的好不好！」

克倫希爾聳了聳肩，懷抱著張牙舞爪的少女，緩步走向大門。

「別鬧...明天還得頭疼呢，我們得趁著今晚趕緊『串供』一下。」

「誰要跟你串供，你這個『罪人』，略略略。」

映著月光，衣衫襤褸的兩人，在無人的巷陌間緩緩前進，破舊的皮靴踏過細雪，留下一行淺淺的腳印。

而在這濃濃的夜色下，在不眠的野心者們的口中，這足以攪動時局的爆炸性消息，也在悄然流傳。

欺世盜名者，辜負期許者，刺殺勇者之人。

克倫希爾·伊凡，返回聖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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