廂型車在夜色中穿梭,最終停在九龍城一處老舊唐樓的地下停車場。這裡氣氛壓抑,空氣中瀰漫著潮濕和灰塵的味道。
神秘司機率先下車,示意他們跟上。他(暫且稱為他)動作敏捷,對這裡似乎非常熟悉,帶領他們穿過一道隱蔽的鐵門,進入一個看似廢棄已久、卻佈滿先進電子設備的安全屋。
「這裡暫時安全。」神秘人關上門,終於轉身面對他們。他依舊戴著鴨舌帽和口罩,只露出一雙銳利的眼睛,在昏暗的燈光下閃著冷靜的光芒。
「你是誰?」福爾摩斯再次問道,目光如炬地掃視對方和這個空間。
「我是誰不重要。」神秘人聲音經過處理,「重要的是,我們都知道星輝集團和張天佑做了什麼。陳志強偵探的死,只是一個開始。」
他的目光轉向木雲:「木雲先生,陳志強在預感到危險時,不僅留了信給你,還委託我保管另一樣東西。他說,如果他不測,而你又出現『異常』——比如行為模式突然改變——就讓我將這樣東西交給你,並告訴你『遺囑在月光之下』。」
「行為模式改變?遺囑?」木雲更加困惑,「我……我不明白。」他確實不明白,原主的記憶一片空白。
神秘人似乎看穿了他的迷茫,但並未深究,只是從一個隱蔽的保險箱裡取出一個小巧的金屬盒子,遞給木雲。
「這是陳志強交給你的。他說只有你能打開。」
木雲接過盒子,入手冰涼。盒子沒有鎖孔,只有一個指紋感應區和一個小小的數字鍵盤。
「指紋感應?」福爾摩斯湊近觀察,「看來需要你的指紋,木雲先生。」
木雲將拇指按上去。嘀的一聲,綠燈亮起,但盒子並未打開,數字鍵盤的背光亮了起來。
「還需要密碼。」華生說道。
「遺囑在月光之下……」木雲喃喃自語,努力思考。這是什麼意思?密碼提示?原主和陳志強之間的暗號?
福爾摩斯來回踱步,突然停下:「月光(Moonlight)……木雲(Muyun)……你的名字發音和『Moon』接近?『遺囑』會不會不是指真正的遺囑,而是某種代指?或者……『月光』指的是某個地方?某個時間?」
木雲腦中靈光一閃!他想起身份證上的出生日期——80年1月3日。陽曆對應的農曆日期是……十一月十七?那天的月亮……?
「試試80103?或者800103?」木雲不確定地說,這是他的出生日期。
福爾摩斯搖頭:「太簡單了。而且『遺囑』(will)這個詞很關鍵。」
神秘人突然開口:「陳志強很喜歡莎士比亞。他常說『遺囑』是人性最後的證明。」
莎士比亞?木雲對這個世界的文學還不了解。但福爾摩斯眼睛一亮:「《威尼斯商人》?《李爾王》?不對……等等!『月光』!貝多芬的《月光奏鳴曲》!第一樂章!它的作品號是Op. 27, No. 2!」
福爾摩斯迅速在數字鍵盤上輸入「272」。
咔噠一聲,金屬盒子應聲彈開!
盒子裡沒有文件,沒有珠寶,只有一個造型奇特、類似USB隨身碟的黑色金屬物體,末端還有一個微小的接口。
「這是什麼?」華生好奇地問。
福爾摩斯拿起它,仔細端詳,面色逐漸凝重:「這看起來像是一種高度加密的硬件密鑰,或者……某種定向數據傳輸/接收器?我從未見過這種型號。」
神秘人看著加密器,說道:「陳志強說過,這裡面儲存著能徹底摧毀星輝集團的關鍵證據,以及他們與某些政府高層勾結的完整脈絡。但他也警告,這個加密器連接著某個雲端備份,一旦強行破解或試圖讀取,可能會觸發自毀程序,或者向設定好的接收端發送警報。必須用正確的方式和順序開啟。」
「正確的方式是什麼?」木雲問。
「他不知道。」神秘人搖頭,「他說這個加密器是『木雲』你和他一起從某個星輝集團的前信息安全主管那裡得到的,開啟方法只有你們兩人知道。那位主管後來『意外』去世了。」
線索又回到了原主「木雲」身上!木雲感到一陣無力,他這個冒牌貨哪裡會知道什麼開啟方法?
就在這時,安全屋的紅色警報燈突然無聲地閃爍起來!
「他們找到這裡了!」神秘人語氣一變,「怎麼可能?!這裡的屏蔽等級很高!」
福爾摩斯迅速看向手中的加密器,臉色一沉:「除非……這個加密器本身就是個追蹤信號發射源!我們一打開盒子,他們就鎖定了位置!」
窗外傳來數輛車急煞車的聲音,腳步聲迅速逼近!
「從後面的通道走!」神秘人指向另一扇鐵門,「快!我拖住他們!」
「一起走!」木雲喊道。
「他們的目標是你和加密器!快走!」神秘人已經拔出了手槍,語氣決絕,「記住,證據必須公之於眾!為了陳志強,也為了所有被他們害死的人!」
槍聲在門外響起!顯然神秘人的同夥(如果有的話)已經和來襲者交上火!
福爾摩斯一咬牙,拉著木雲和華生衝向後門:「走!」
後門連接著複雜的地下管道系統。他們在黑暗中盲目狂奔,身後的槍聲和爆炸聲(可能是對方用了手雷)越來越激烈,最終漸漸遠去。
那個神秘人是生是死,不得而知。
三人從另一個街區的下水道口鑽出來時,渾身污穢,狼狽不堪。天色已經完全暗下,街燈照亮他們驚魂未定的臉。
他們失去了一個可能的盟友,行蹤再次暴露,而手中握著一個既是希望也是炸彈的加密器,卻不知道如何開啟。
「現在去哪裡?」華生氣喘吁吁地問,聲音帶著一絲絕望。
福爾摩斯看著遠處星輝集團大廈那璀璨奪目的LED標誌,眼神堅毅:「我們不能一直逃。必須反擊。」
他轉頭看向木雲:「木雲先生,無論你是誰,從哪裡來,現在你是關鍵。努力回想,任何細節,任何可能關於這個加密器、關於陳志強、關於星輝集團的記憶!哪怕只是一個夢境碎片也好!」
木雲閉上眼,努力壓榨著空蕩蕩的腦海。穿越前的記憶清晰,而穿越後……只有從天台上醒來後的片段。原主的記憶……等等!
他猛地睜開眼!
「啤酒……藥粉……iPhone……」他喃喃自語。
「什麼?」福爾摩斯問。
「我剛來到這個世界時,手裡提著的塑料袋!裡面有兩罐啤酒,還有iPhone手機!我當時只檢查了手機,忽略了啤酒罐!那個藥粉的味道……福爾摩斯你之前問過我!」木雲語速加快,一種模糊的直覺湧上心頭。
「那啤酒罐有什麼特別?」華生不解。
「不知道……但原主『木雲』為什麼會隨身帶著兩罐明顯開過、喝剩的啤酒?這不合常理!那藥粉……也許不是不小心沾上的!」木雲越想越覺得可疑,「那塑料袋呢?!」
「你被警方帶走時,袋子好像被當作個人物品暫時扣留在警局了?」福爾摩斯回憶道。
警局!現在那裏還安全嗎?李Sir是敵是友?那個內鬼陳志廉(冒牌貨)是否意味著ICAC甚至警方高層都已被滲透?
但那個看似普通的塑料袋,可能是解開加密器的重要線索!
「我們必須拿回那個袋子!」木雲下定決心。
然而,警局此刻無疑是龍潭虎穴。
福爾摩斯沉思片刻,眼中閃過一絲銳光:「也許……我們可以讓他們主動『送』過來。」
「怎麼做?」華生問。
「聲東擊西。」福爾摩斯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星輝集團最怕什麼?就是加密器裡的證據曝光。哪怕只是一點風聲,都足以讓他們陣腳大亂。我們就給他們製造一點『風聲』。」
他看向遠處24小時營業的網吧招牌。
「我們需要一台電腦,一個匿名的網絡帳號,還有一點點……戲劇性的天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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