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e Last Chronicler（最後的記述者） - 第七章戰場與血與騎士（上）

雨停了。

三個人的腳步聲回蕩在濕潤的泥土上，經過雨水沖刷的森林顯得格外寂靜，偶爾有幾滴殘留的水珠從葉片上滑落，打在泥地上，發出細微的聲響。

阿斯塔洛特走在最前面，精神異常地好，一邊哼著不知名的曲調，一邊隨手用長劍挑開擋在路上的樹枝。

卡歐斯在後方默默地跟著，一邊走，一邊翻閱自己的筆記，偶爾停下來記錄些什麼。

伽尼亞則走在他們之間，弓箭掛在背上，雙手環胸，臉上滿是不耐煩的神情。

「……所以，接下來我們要去哪？」她終於忍不住開口了，「你們該不會真的只靠這張破爛的地圖在亂走吧？」

阿斯塔洛特回頭朝她笑了一下，揮了揮手中的地圖：「當然不是，我們是有計劃的。」

「計劃？」伽尼亞挑眉，「你確定？」

「嗯，雖然這計劃八成會出意外。」阿斯塔洛特聳了聳肩，毫不避諱地承認，「但大方向沒錯——我們要往邊境去。」

「邊境？」伽尼亞微微皺眉，「那裡可是戰場，你確定我們這種小隊伍不會直接死在半路上？」

阿斯塔洛特笑了一下，語氣理所當然：「我們是『勇者』，不去戰場，難道去開酒館嗎？」

伽尼亞冷笑：「如果你有點腦子的話，就該考慮這條路是不是根本不該走。」

阿斯塔洛特不以為意，反而轉向卡歐斯：「你怎麼看？」

卡歐斯停下腳步，低頭在筆記上寫了幾個字，然後翻過來給他們看——

「不去戰場，就沒有選擇。」

伽尼亞盯著那幾個字，沉默了一下，最後只是撇了撇嘴：「……算了，反正我是順路。」

阿斯塔洛特哈哈大笑，毫不介意她的態度：「那就這麼決定了！」

但下一秒，他的笑容瞬間消失，抬手示意他們停下腳步。

「等一下。」

伽尼亞立即進入戒備狀態，卡歐斯也迅速收起筆記，朝四周望去。

不遠處的道路上，有幾具屍體。

三人走近一看，這些屍體是穿著王國軍鎧甲的士兵，有的劍刃折斷，有的身上布滿箭矢，看來是經歷過一場激烈的戰鬥。

但奇怪的是，屍體看起來沒有腐爛太久，卻沒有任何活人留下。

「這裡剛發生過戰鬥。」伽尼亞蹲下檢查了一具屍體，眉頭微微皺起，「但奇怪的是——這些人全是王國軍，沒有看到敵軍的屍體。」

「也就是說，他們可能是內部衝突？」阿斯塔洛特若有所思地摸著下巴，「還是……」

「……還有人活著。」

卡歐斯忽然舉起手，指向前方的一棵倒下的樹幹——那裡有一道微弱的呼吸聲。

阿斯塔洛特的眼神一凜，立刻拔劍戒備，伽尼亞也迅速搭上弓箭，兩人對視一眼，緩步靠近那棵樹幹。

當他們繞過樹幹，終於看清那個倖存者的模樣時，伽尼亞微微睜大了眼睛。

——那是一名王國騎士。

他半跪在地，渾身是血，破損的鎧甲上佈滿劍痕，深色的披風已經被鮮血染透，手中的長劍插在泥地上，勉強支撐著他沒有倒下。

他的臉色蒼白，嘴角仍帶著未乾的血跡，但那雙鋒利的眼神依舊充滿警戒，彷彿即便身受重傷，依然沒有放棄戰鬥的意志。

「……是王國軍的騎士。」伽尼亞低聲說道，手中的弓箭沒有放下，「我們該怎麼辦？」

阿斯塔洛特看著他，然後忽然笑了一下，走上前一步，語氣輕鬆地問道——

「喂，你還活著嗎？」

騎士微微睜開眼睛，看清了眼前的人，眉頭頓時皺了起來。

「你們是……」騎士低啞的聲音帶著一絲疑惑與戒備，「王國派來的援軍？」

「嗯……」阿斯塔洛特思考了一下，然後搖了搖頭，「大概不是。」

伽尼亞翻了個白眼：「你這算哪門子的回答？」

「那你呢？」阿斯塔洛特沒理她，反而低頭看著這名騎士，目光帶著幾分玩味，「你是什麼人？」

騎士沉默了一會兒，然後低聲開口——

「瓦爾格。」

「曾經是王國的騎士，現在是……背叛者。」

「你打算怎麼辦？」

阿斯塔洛特聽到這句話，眼神微微一變。

「背叛者？」他挑眉，「這可不是什麼光榮的稱號。」

瓦爾格低笑了一聲，語氣中帶著一絲自嘲：「忠誠，不是單方面的。」

「當王國背叛我的時候，我也不再是王國的騎士了。」

伽尼亞冷哼：「聽起來還真是可憐。」

瓦爾格沒有反駁，反而抬起頭，目光直視著阿斯塔洛特：「你們又是什麼人？」

阿斯塔洛特沒有立刻回答，他只是盯著瓦爾格，像是在評估著什麼。

然後，他忽然笑了，伸出手——

「我們是勇者，」他故意強調這個詞，「雖然沒什麼名氣，但如果你沒地方去的話，不如來當我們的劍吧？」

瓦爾格怔了一下，眼中閃過一絲訝異。

「……你認真的？」

「當然。」阿斯塔洛特聳肩，「我們的隊伍正缺一名騎士，來不來？」

「這句話我怎麼覺得幾天前才聽過。」伽尼亞白了他一眼。

瓦爾格沉默了片刻，然後看了看自己傷痕累累的手，輕輕握緊。

最後，他緩緩伸出手，握住了阿斯塔洛特的手掌。

「……好。」

「但我不會效忠任何人。」

阿斯塔洛特笑了：「隨便你。」

卡歐斯低頭，在筆記上寫下了一行字——

「第四人，瓦爾格，無主的騎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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