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e Last Chronicler（最後的記述者） - 第十二章他與他們的旅途（下）

火焰在壁爐裡輕輕燃燒，映照著五個人的身影。

窗外的雪還未完全融化，寒氣仍然瀰漫在空氣中，但屋內的氛圍卻比預想中來得溫暖——或者說，比某些人預想的還要熱鬧許多。

「……所以。」

伽尼亞的聲音從火堆旁傳來，語氣帶著難以掩飾的不爽：「為什麼是我在生火，你們幾個只會坐著看？」

「哎呀，因為妳的動作最快嘛。」阿斯塔洛特笑嘻嘻地說，「妳射箭的手這麼靈活，生火應該也很在行吧？」

「……滾。」

伽尼亞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嘴裡雖然抱怨，動作卻沒停下來，很快地把柴火堆好，然後將火焰調到最旺的程度。

她坐在火堆旁，把雙手伸過去取暖，雙腿微微蜷縮，披風裹得緊緊的，整個人縮在角落裡，像是一隻怕冷的野貓。

「……伽尼亞，妳很怕冷？」

這時，莉西亞突然開口，語氣帶著一絲關心。

伽尼亞輕哼了一聲，沒有否認：「怕冷怎麼了？有意見？」

「沒啊，沒想到妳這麼容易怕冷。」阿斯塔洛特湊過去，笑得一臉燦爛，「怎麼樣？要不要來點溫暖的擁抱？」

「滾開。」伽尼亞毫不猶豫地抬起腳，直接踹向他的膝蓋，「你再靠過來，我就把你的圍巾燒掉。」

「哇，這麼狠？」阿斯塔洛特立刻舉起雙手，裝出一副害怕的樣子，「好啦好啦，我不鬧妳了，不過話說回來……妳要不要披我的外套？」

伽尼亞愣了一下，沒想到這個人突然來真的。

她警戒地盯著阿斯塔洛特：「……你什麼時候變這麼貼心了？」

「一直都很貼心啊。」阿斯塔洛特笑著聳聳肩，「怎麼說妳也是我們的弓箭手，要是凍僵了，誰來幫我們瞄準？」

「……」伽尼亞沉默了一下，最終還是別過頭，小聲地咕噥了一句：「……隨便你。」

阿斯塔洛特笑得更開心了，毫不猶豫脫下外套時，動作流暢得讓人有些措手不及。厚實的布料帶著他的體溫，還殘留著些許陽光的味道。他沒有等伽尼亞回應，就自然地將外套披在她的肩上，指尖甚至細心地撫平了些微的皺褶。

伽尼亞愣了一下，本能地想把那外套扯下來，但指尖才剛碰到布料，就感受到那抹還未散去的溫熱。

她皺了皺眉，悶聲道：「……你幹嘛？」

阿斯塔洛特坐在她身旁，嘴角依舊掛著標誌性的笑意，語氣卻比剛才輕柔了一點：「披著吧，妳剛剛縮得那麼小，感覺就像隨時會被風吹走一樣。」

「……」伽尼亞低頭看了一眼，發現自己確實蜷縮得很厲害，雙手甚至下意識地縮進袖口裡。她悶哼一聲，別過頭，「我哪有那麼嬌弱。」

「嗯——妳當然不嬌弱，」阿斯塔洛特笑得意味深長，「但這不代表妳不能偶爾享受點溫暖吧？」

伽尼亞一時語塞，感覺脖子後方有點發燙。她故意不去看他，把視線鎖定在壁爐裡的火焰，彷彿那團火光比這個人還要值得注意。但阿斯塔洛特沒有放過她，他突然湊近了點，呼吸間的暖意幾乎貼上她的側頸。

「怎麼樣？」他的語氣帶著笑意，刻意壓低了些，「我的外套夠暖吧？」

伽尼亞猛地回頭，差點撞上他的鼻尖，嚇得她下意識地往後仰，卻被外套的重量拉住，動作顯得格外笨拙。阿斯塔洛特看著她這副反應，笑得更開心了：「喂喂，我好心借妳衣服，妳這是什麼表情？」

「……」伽尼亞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耳根卻不受控制地微微泛紅。她咬牙切齒地咕噥：「你再吵，我就真的把你的圍巾燒掉。」

阿斯塔洛特舉起雙手，笑得無辜：「好啊，那妳得先還我外套。」

伽尼亞頓時語塞，因為她發現自己現在……好像有點不太想把外套還回去了。她拉緊了披風，僵硬地轉回去看火焰，裝作沒聽見。

阿斯塔洛特看著她這副模樣，眼底閃過一絲興味，隨即聳聳肩，低聲笑了笑，沒有再說什麼。

火光搖曳，空氣中彷彿瀰漫著某種不明的暖意——也許是壁爐的熱度，也許是某個人的體溫，但伽尼亞不想細究。她只是把披在肩上的外套抓得更緊了些，假裝自己沒有發現心跳似乎比剛剛快了一點。

另一邊，卡歐斯坐在壁爐旁，靜靜地望著燃燒的火光，神色有些恍惚。

——他仍然不習慣自己能開口說話的事實。

雖然他已經發出了聲音，但這幾天以來，他仍然很少開口說話，仍然習慣用筆記本來表達自己。

「……還是不太適應嗎？」

一道溫柔的聲音在他身旁響起。

卡歐斯微微一怔，轉頭看見莉西亞正靜靜地坐在他身旁，金色的長髮垂落在肩上，淡金色的眼瞳映著火光，帶著幾分柔和的暖意。

卡歐斯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微微點了點頭。

「……嗯。」

「不用勉強。」莉西亞微笑，「如果習慣用寫的，也沒關係。」

「……」

卡歐斯微微抿唇，然後緩緩地開口：「……只是還不習慣。」

聲音還是有些沙啞，但已經比剛開始時穩定許多。

莉西亞沒有催促他，只是安靜地聽著，耐心地等待他繼續說下去。

卡歐斯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掌，聲音有些低沉：「……以為這輩子都不會再開口了。」

「然後，突然又能說話了。」

「……感覺有點不真實。」

這是他內心最真實的想法。

沉默久了，甚至會忘記「聲音」這種東西曾經屬於自己，當它再次回來時，反而會有種不知所措的感覺。

莉西亞輕輕點了點頭，語氣依舊溫柔：「如果不習慣，那就慢慢來吧。」

她微微歪頭，嘴角帶著淡淡的笑意：「但如果有什麼話想說的話……我會一直聽著。」

卡歐斯怔了一下，然後輕輕地抿了抿唇，眼中的情緒似乎變得柔和了一些。

「……謝謝。」

他的聲音很輕，幾乎與火光一起消散在空氣中，但莉西亞還是聽見了，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一些。

瓦爾格沒有加入談話，他只是靜靜地坐在門邊，思索著某些事情。

剛剛，他從一名逃亡的士兵口中聽到了一些關於王國的「新命令」。

「……最近的王國軍，似乎在追捕某個人。」

瓦爾格突然開口，語氣低沉，打破了屋內的寧靜。

「追捕？」阿斯塔洛特挑眉，「誰？」

「一名『實驗體』。」瓦爾格微微低下頭，回憶著那些流傳在軍隊中的傳聞，「她被稱為『活的魔導石』，體內蘊含著極為強大的魔力。」

「據說，她曾是王國的秘密武器，但幾週前從軍方的控制中逃走了，現在……王國正全力搜索她的蹤跡。」

「活的……魔導石？」伽尼亞皺眉，語氣帶著些許疑惑，「這聽起來不像是普通的人類。」

「她的代號是維斯塔。」瓦爾格低聲道，眼神微微變得複雜，「很多人說，她並不是『人』，而是某種……應該被摧毀的東西。」

「摧毀？」阿斯塔洛特的笑容微微收斂，紅色的瞳孔閃過一絲異樣的光芒，「這麼說來，王國想要找到她，是為了——？」

瓦爾格沉默了一瞬，然後緩緩開口——

「要麼回收，要麼處決。」

氣氛瞬間變得凝重。

卡歐斯微微抬起頭，眼神沉靜地看著瓦爾格。

他能感覺到，這個曾經的王國騎士，在提到「維斯塔」這個名字時，語氣裡帶著一絲不同於平時的……惋惜。

或許，瓦爾格比任何人都清楚，這名少女的命運，究竟有多殘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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