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e Last Chronicler（最後的記述者） - 第十九章記述者與背叛者

「雷因，你的劍。」

一行人離開艾萊特，在邊境的荒野上行走，瓦爾格突然開口，語氣平靜卻透著審視：「這不是普通士兵會持有的劍。」

雷因微微側頭，眼神掃過對方，手輕輕搭在腰間的劍柄上。

「哦？」他的聲音淡淡的，「那你覺得……這是什麼劍？」

「殺人的劍。」瓦爾格毫不猶豫地回答。

這把劍的造型比一般長劍更為細長，刃口極鋒利，劍身的弧度異常流暢，沒有過多裝飾，也沒有王國騎士的紋章，這不是戰場上用來對抗敵軍的劍，而是用來一擊斃命的劍。

——這是一把暗殺者的劍。

「挺敏銳的嘛。」雷因輕笑了一聲，卻沒有否認，「可惜，你沒證據。」

「還需要證據嗎？」

這次開口的，是阿斯塔洛特。

他笑嘻嘻地看著雷因，眼神裡興味盎然，「光是你現在的回應，就很有趣了。」

「哦？怎麼說？」雷因挑眉。

「如果你只是個普通的旅人，你應該會慌張地否認，或者找藉口掩飾。」阿斯塔洛特輕輕揮動手中的劍，語氣帶著幾分戲謔，「但你沒有，你只是淡淡地笑了一下，說『可惜你沒證據』。」

他微微側頭，眼神裡滿是玩味：「——這不就是變相承認了嗎？」

「……」雷因的嘴角揚起一抹淡淡的笑意，卻沒有繼續辯解。

——這傢伙，比他想像中還要敏銳。

「不過沒關係。」阿斯塔洛特聳聳肩，「反正，我覺得你這樣挺好玩的。」

雷因輕笑了一聲：「那真是我的榮幸。」

但沒有人注意到，瓦爾格的眼神仍然帶著警戒，伽尼亞則是冷哼了一聲，對雷因的身份仍然抱持懷疑。

——而卡歐斯，一直靜靜地看著雷因，紅色的瞳孔沒有任何波動，像是在思索著什麼。

夜深了，隊伍在荒野裡紮營，火光在黑暗中靜靜搖曳，映照著眾人的側影。

雷因坐在離六人偏遠的地方，獨自擦拭著他的劍，沒有參與其他人的交談。

這時，一個人影默默地走到了他旁邊，安靜地坐下。

卡歐斯。

雷因沒有立刻抬頭，他只是繼續擦著自己的劍，語氣隨意：「怎麼，來監視我？」

卡歐斯沒有回答，只是看著他的劍，紅色的瞳孔沈默不語。

過了很久，他才低聲開口：「……你曾經被背叛過嗎？」

雷因的手指一頓。

那一瞬間，他的呼吸微不可察地停滯了一瞬，隨後，他低低地笑了一聲，像是聽到了某個有趣的問題。

「這是什麼問題？」他語氣懶散，「你覺得呢？」

「是吧？」卡歐斯淡淡地說。

「……」雷因抬頭，看著這個比自己還沉默的男人，眼神微微變化了一點。

他本來以為，這群人裡最危險的會是阿斯塔洛特，或者瓦爾格，但他沒想到，真正讓他感到不安的，會是這個沉默寡言的記述者。

卡歐斯的眼神太平靜了。

——就像他早就知道雷因的答案。

「你是怎麼看出來的？」雷因問道，語氣帶著幾分興味，「看我像個被背叛過的人？」

「不是看出來的。」卡歐斯搖搖頭，「是感覺到的。」

「……哦？」雷因挑眉。

「你的劍，看起來不是為了守護誰。」卡歐斯低聲說，「更像是……一個無處可去的人，在殺死阻擋他的人時所用的劍。」

雷因的指尖微微收緊。

這是他第一次感受到——有人看穿了他。

這種感覺，讓他有些不自在，但更讓他感到不安的是——他竟然沒有討厭這種被看透的感覺。

「……你是個很奇怪的人。」雷因嘆了口氣，收回自己的劍，「比阿斯塔洛特還奇怪。」

「……」卡歐斯沒有回答，他只是靜靜地看著火光，然後，低聲開口：「我不知道你曾經發生過什麼事。」

「但如果你現在還不確定自己的立場……」

「那就再看一看吧。」

「看什麼？」雷因問。

卡歐斯緩緩轉頭，紅色的瞳孔直視著他，語氣很輕，卻帶著一種異常的堅定——

「看我們，會不會背叛你。」

雷因怔住了。

那一瞬間，他的大腦一片空白，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擊中，產生了細微的顫抖。

這句話，似乎刺中了他內心深處某個不願觸碰的傷口。

「……哈。」

過了許久，雷因低低地笑了，墨藍色瞳孔中閃過一絲難以言喻的情緒。

「你還真是……」

他沒有把話說完，因為他發現，自己無法輕易否定卡歐斯的話。

他明明還不確定自己的立場，明明應該要繼續監視這群人，但此刻，他發現自己竟然有點想看看——這些人，會不會真的像卡歐斯說的那樣。

他想看看，這些人，會不會背叛他。

……或者說，他想看看，這群人到底會走向何處。

這念頭一旦出現，就像是無法抑制的毒素，迅速滲透進他的內心。

——監視者，不該對獵物產生興趣。

——但他已經開始動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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