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數名身穿燕尾服的「侍者」堵住了前路,從走廊深處的陰影中衝出,它們身上的禮服雖然考究,卻早已被陳舊的油脂浸透,呈現出骯髒的黑褐色,袖口與領口處更是結滿了硬塊狀的污垢。
最令人窒息的是它們的脖頸之上——那裡空無一物,只有一道整齊的切口,從切口中央探出一張巨大的、沒有嘴唇的環形口器,裡面佈滿了細密的倒刺,隨著呼吸一張一合,噴吐著淡黃色的酸霧。
它們手中托舉的銀盤上,盛放的「佳餚」還在冒著熱氣:一顆還在微微抽搐的人類心臟佐以黃油;一堆擺成花朵形狀的眼球浸泡在鮮紅的糖漿裡;以及幾根炸得金黃酥脆的手指,像薯條一樣堆疊著。
「嘔……」隊伍後方的柳絮即便見慣了屍體,此刻也感到胃部一陣翻湧,本能地捂住了口鼻,「這家主人的待客之道,還真是『掏心掏肺』啊。」
「裝神弄鬼!」顧天眼中的紅光暴漲,腳下的肉質地面猛地凹陷,整個人如同離弦之箭般衝了出去。屬於赤血之道的肉體強化,讓他裸露在外的皮膚變得通紅如烙鐵,體內的血液如汞漿般奔流,發出如同引擎轟鳴般的低沈聲響。
高溫蒸汽從他的毛孔中噴湧而出,將周圍的空氣扭曲,整個人像是一顆剛出膛的高溫炮彈。
「給我滾開!」藉著衝刺的慣性,顧天的右拳帶著足以擊穿鋼板的恐怖動能,狠狠地轟向最前方一名侍者的胸膛。
「砰!」沉悶的撞擊聲在狹窄的走廊中炸響。那名無頭侍者甚至來不及做出反應,胸腔便像脆弱的易拉罐一樣被這一拳硬生生轟癟。顧天的拳頭裹挾著高溫與怪力,直接貫穿了它的身體,從背後穿透而出。
「哼,不堪一擊。」顧天嘴角勾起一抹獰笑,正準備將拳頭拔出,順勢將這怪物的殘軀甩出去。
然而那具原本應該倒下的侍者屍體並沒有失去活性,反而像是被觸發了某種機制的生物炸彈。它那破損的胸腔內猛地收縮,死死卡住了顧天的手臂,緊接著,一股滾燙的、帶著強烈腐蝕性的黃色油脂從傷口處高壓噴射而出。
「什麼?!」顧天瞳孔驟縮,距離太近且手臂被吸附,根本無法完全閃避。
「滋滋滋——!!」滾燙的屍油淋在顧天的護身力場與作戰服上,發出劇烈的腐蝕聲,雖然顧天的強化狀態提供了極高的肉體抗性,但這種油脂似乎帶有某種針對源能的穿透性,幾滴濺到了他的臉頰上,瞬間燙出了幾個焦黑的傷痕。
「啊——!!該死!!」顧天並非因為疼痛發出痛吼,而是因為憤怒和噁心,接著只見他猛地一震手臂,強行將那具屍體震開,身形踉蹌後退,原本凝聚的氣勢瞬間被打斷。
「蠢貨,退後!」韓凌冰冷的聲音從後方傳來。
隨著話音落下,一道湛藍色的寒流如同巨龍般掠過顧天的身側,韓凌手中的高周波戰刃在空中劃出一道完美的圓弧,刀鋒挾帶著一股力量,其所過之處瞬間凝結成霜。
那些噴濺向顧天面門的後續油脂,在這一剎那被凍成一顆顆冰晶,而那些侍者的屍體此刻被冰晶迅速爬滿覆蓋。
「咔嚓。」韓凌手腕輕輕一抖,被凍結的一切碎成冰渣並散落在空氣中。
「這些東西的體液是高溫屍油和強酸的混合物,近身戰鬥要注意防護,不要讓體液沾身。」韓凌的眼神冷冽,手中的戰刃並未停歇,身形如鬼魅般衝入敵陣,「王鐵架盾!張揚限制它們的行動!李迅在一旁掩護!」
「明白!」三人答道,戰鬥瞬間全面爆發。
王鐵怒吼一聲,將手中那面巨大的合金塔盾重重砸在地上,一層土黃色的光暈沿著盾牌擴散開來,形成一道堅不可摧的防禦壁壘,硬生生擋住了三名侍者潑灑過來的滾燙「湯汁」。
張揚則站在隊伍中段,指尖上藍紫色的電流如同靈蛇般在走廊中遊走,雖然油脂不導電,但他聰明地將目標鎖定在侍者腳下的肉質地面上。高壓電流刺激著地面的神經網絡,讓那些站立不穩的侍者更是東倒西歪,動作變得遲緩僵硬。
而在這混亂的戰場邊緣,一場更為驚險的獨舞正在上演,林夜揹著昏迷的陳歆,身處隊伍的最後方,腳步虛浮地在濕滑的肉質地面上舞動,像是一個醉漢誤入了屠宰場。
但如果有人能看清他此刻的眼神,就會發現那雙黑色的眸子裡沒有絲毫恐懼,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如同精密儀器運轉般的冰冷與深邃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7BTJlmgNOw
自從林夜成為覺醒者之後,大腦似乎發生了某種質變,世界在他眼中不再是單純的畫面,而被拆解成了無數的信息流與線條。空氣的流動、肌肉的收縮、地面的起伏頻率,一切都在他的大腦中被瞬間建模、分析、預判。
一隻鋒利的餐刀高速朝他飛來的瞬間,林夜沒有回頭,也沒有做出類似翻滾那樣劇烈的動作,只是將膝蓋微曲,腰腹核心肌肉在那一瞬間精密地收縮,整個人向右側橫移了半步,上半身卻像是不倒翁一樣保持著絕對的垂直。
「唰——!」餐刀擦著他的左耳削過,切斷了他的一縷髮絲,深深地釘入前方的牆壁中。
接著一隻繞後的侍者張開了那張血盆大口,一大團滾燙的油脂像散彈一樣噴了過來。這個範圍無法完全閃避。如果向左,會撞到牆壁上的觸手;如果向右,會進入張揚的電流區。
林夜的瞳孔微微收縮,時間彷彿在他眼中變慢,眼中那團液體在空中的擴散軌跡清晰可見,看到了液滴之間那微小的縫隙。
身體和直覺已經做出最優解,林夜猛地向前跨出一步,看似是要逃跑,但腳下卻像是踩到了香蕉皮,「哧溜」一聲向後仰倒,在身體與地面形成夾角的瞬間,那團致命的液體貼著他的鼻尖和胸口飛過。
與此同時,他單手撐地,手臂肌肉如彈簧般壓縮、釋放,藉著反作用力將身體重新彈回直立狀態。而在這整個過程中,始終用自己的胸膛和肩膀構建出一個安全區,將背後昏睡中的陳歆護在死角裡。
「呼……好險好險!」林夜嘴裡大聲喊著,臉上適時地露出一副驚魂未定的表情,拍著胸口喘粗氣,「差點就熟了!」
這副模樣落在剛好回頭的顧天眼裡,自然又是一陣鄙夷,「廢物!躲遠點!」罵了一句後,轉身一拳轟爆了一個侍者的腦袋。
林夜並沒有理會顧天的嘲諷,冷靜地掃視著全場,打定主意準備移動到王鐵身後尋求庇護時,一道白色的身影無聲無息地出現在他身旁。
白璃這位白家的大小姐,此刻完全沒有戰鬥的緊張感,沒有使用源能護盾,也沒有擺出防禦架勢,就那樣閒庭信步地走在戰場邊緣,一隻手插在口袋裡,另一隻手隨意地垂在身側。
一隻落單的無頭侍者似乎將她當成了軟柿子,邁著僵硬的步伐衝了過來,那張長在脖子上的嘴張開,發出「赫赫」的飢餓聲,試圖將白璃的腦袋一口咬下。
「太吵了。」白璃看都沒看那怪物一眼,只是在對方即將觸碰到她的瞬間,那隻原本垂著的手如同閃電般抬起。
沒有任何源能的光芒,也沒有任何技巧的鋪墊,純粹的、蠻橫的、不講道理的肉體力量。
「啪。」白璃纖細的手指扣住了那侍者粗壯的脖頸根部。
畫面在這一瞬間靜止。那隻足有兩百公斤重、由堅韌死肉和金屬骨架支撐的怪物,在白璃的手中就像是一隻被抓住脖子的雞仔,無論怎麼掙扎都紋絲不動。
「撕拉——!!」一聲令人牙酸的、如同撕裂布匹般的巨響。
白璃面無表情地手臂發力,竟然單手將那隻怪物的上半身連同那張噁心的嘴,硬生生從軀幹上撕了下來,黑色的機油與黃色的屍水噴湧而出,卻在即將沾染到白璃那潔白的衣角時,被她周身一股無形的氣勁震開。
「咚。」她隨手將那半截還在抽搐的殘軀像扔垃圾一樣扔到一旁,以那雙缺乏焦距的眸子直勾勾地盯著林夜,或者說盯著林夜背上的陳歆。
林夜被白璃這直勾勾的眼神看得心裡有些發毛,在這種血肉橫飛的戰場上,一個徒手撕了怪物的少女,正面無表情地盯著你,這種壓力比面對侍者還要大。
「那個……白小姐?」林夜乾笑兩聲,試圖緩解尷尬,「多謝掩護。」
白璃沒有理會他的恭維,向前走了一步,湊到林夜面前。兩人的臉相距不過十公分,林夜甚至能聞到她身上那股淡淡的、類似於香草冰淇淋的甜味,與周圍的血腥氣形成了極其詭異的反差。
「很重嗎?」白璃突然問道,手指指了指陳歆。
「啊?哦,還好,不是很重。」林夜愣了一下,下意識地回答。
「我也要。」白璃面無表情地說道,語氣認真得就像是在餐廳點菜,或者是在說「這個我也要一份」。
「……哈?」林夜感覺自己的大腦此刻有點短路,「你要什麼?」
「下次,我也要。」白璃眨了眨眼,那雙平日裡空洞的眼睛中似乎閃過一絲莫名的執拗,她指了指自己的背,又指了指林夜,最後指了指還趴在林夜背上的陳歆,「我也要你這麼揹著。」
林夜的嘴角微微抽搐。這算什麼?爭寵?不像。吃醋?更不可能。
「咳咳……如果有機會的話。」林夜只能含糊其辭地敷衍道,心裡卻在想著如果直接拒絕的話,這位大小姐的怪力不知道會不會把自己拆了,「現在先專心對付這些……」
話音未落,白璃突然伸手,一把抓住了林夜的衣領,將他像提小雞一樣提了起來並往後一甩。
「哎?」林夜還沒反應過來,就感覺整個人騰空而起。
「轟!」就在林夜雙腳離地的瞬間,他原本站立的地方突然炸開,一根從牆壁裡刺出的骨刺貫穿了地板,如果他還站在那裡,現在已經變成了人肉串燒。
林夜在空中調整姿勢穩穩落地,回頭看了一眼那根還在顫抖的骨刺,冷汗這才流了下來。剛才他和白璃說話分了神,大腦的預警竟然慢了半拍。
「這算是預付定金。」白璃轉過身面對那些湧來的怪物,聲音依舊平淡,彷彿剛才救人只是順手為之。
林夜落地站穩,看著白璃那纖細卻充滿暴力的背影,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感覺,這個瘋女人雖然腦迴路清奇,但在這種時候還真是可靠。
戰鬥在前方的韓凌等人手中已經接近尾聲,隨著韓凌的一記斬擊,最後三名侍者被切成了整齊的冰塊,斷口處光滑如鏡,連血液都被瞬間凍結。
顧天雖然受了點傷,但也發洩般地砸爛了兩個怪物的腦袋,此刻正喘著粗氣,甩著手上的冰渣。
「別戀戰,這條走廊在試著消化我們!」韓凌沒有絲毫放鬆,敏銳地感覺到周圍的環境正在惡化。
眾人這才驚恐地發現,周圍的牆壁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收縮,原本寬敞的走廊現在已經變得狹窄逼人,上下左右的肉壁正在分泌出大量的,帶有腐蝕性的透明黏液。
「咕嘟……咕嘟……」牆壁發出吞嚥的聲音,那些凸起的肉瘤像是一隻隻貪婪的眼睛,死死盯著眾人。
「出口在那裡!」一直沉默偵查的李迅突然指著走廊盡頭,一扇巨大的、由暗紅色肌肉盤繞而成的門戶,周圍環繞著收縮的肉壁,看起來既噁心又危險。
「衝過去!王鐵!去把門撐開!」韓凌果斷下令。
王鐵沒有二話,怒吼一聲,將塔盾掛在背後,整個人如同坦克般衝向那扇正在緩緩閉合的肌肉大門。
「給我……開!!」王鐵雙手死死扣住大門兩側濕滑的邊緣,硬生生憑藉著蠻力和源能的加持,將那扇試圖閉合的肉壁強行撐開了一道縫隙。
「快過!」王鐵臉色漲紅,牙縫裡滲出血絲,顯然承受著巨大的反作用力。
顧天一馬當先,他身上的高溫還未散去,直接側身鑽過了縫隙。緊隨其後的是行動敏捷的李迅,四肢著地像蜥蜴一樣「嗖」地一下竄了過去。張揚則是一邊釋放電流干擾周圍的觸手,一邊跌跌撞撞地衝過了門縫,他的源能消耗巨大,臉色有些蒼白。
林夜深吸一口氣,調整了一下背上陳歆的位置,腳下發力保持著絕對穩定的步伐,快速而精準地穿過那道正在劇烈顫抖的門縫。在經過王鐵身邊時,林夜能清晰地聽到王鐵骨骼發出的「咔咔」聲,以及那股撲面而來的汗臭與血腥味。
「謝了,鐵哥。」林夜低聲說了一句,隨即揹著陳歆滑入安全區。柳絮緊跟在林夜身後,手中捏著幾瓶藥劑,神色慌張地鑽了過來。
現在,門外只剩下負責斷後的韓凌和白璃。
「白璃,走!」韓凌再次斬碎一根觸手,回頭喊道。
白璃點了點頭,卻沒有立刻轉身,而是抬起腳,對著地面狠狠一跺。
「轟!」一股肉眼可見的震盪波擴散開來,將幾隻試圖靠近大門的再生侍者震飛,做完這一切的她才不緊不慢地轉身,像是在逛自家後花園一樣,優雅地穿過了門縫。
韓凌最後看了一眼這條即將被酸液填滿的走廊,手上戰刃集中一道源能揮舞而出,一道厚實的冰牆封堵了退路,暫時延緩了酸液的流動,隨即身形一閃,化作一道藍色殘影掠過門縫。
當她的身影通過門的瞬間,王鐵猛地鬆開雙手,整個人因為慣性向後倒去,順勢在地上做了一個受身翻滾,卸去了巨大的衝擊力。
「砰——!!!」那扇巨大的肌肉大門在失去支撐的瞬間重重合攏,發出一聲沉悶至極的巨響,縫隙嚴絲合縫地閉死,將外面那令人窒息的蠕動聲與酸臭味徹底隔絕。
眾人跌坐在地大口喘息著,劫後餘生讓繃到極致的神經稍稍獲得鬆弛。
但這份鬆弛僅僅持續了不到兩秒,當他們抬起頭,藉著周圍微弱的紅光看清眼前的景象時,所有的疲憊瞬間化作了徹骨的寒意,一股比剛才更強烈的絕望感湧上心頭。
這裡就是這棟活體別墅的核心,或者用更「優雅」的詞彙來說,是金萬生的私人宴會廳。一個巨大得令人咋舌的圓形空間,穹頂上面掛滿了如同葡萄串般垂下的巨大肉瘤,每一個肉瘤都在散發著微弱的紅光,像是一顆顆跳動的心臟,將整個大廳映照得如同地獄。
地面不再是地毯或地板,而是一個巨大的、緩緩旋轉的消化池。池中翻滾著金黃色的油脂,偶爾有巨大的氣泡炸裂,釋放出刺鼻的氣味。在那些翻滾的油脂中,無數殘肢斷臂、破碎的傢俱、甚至是一些被腐蝕了一半的神盾財團機器人殘骸在其中沉浮。
而在這片油脂海洋的中央,是金萬生。
或者說曾經是金萬生的東西,他已經不再具備人類的形態,下半身已經徹底異化,膨脹成了一個直徑超過十米的巨大脂肪團,與下方的消化池融為一體,無數根管子般的血管插在他的身上,輸送著來自整棟別墅的養分。
只有他的上半身還勉強保持著人形,依然穿著那件標誌性的名貴西裝,只不過西裝已經被肥碩的肉體撐得裂開,露出了裡面滿是油光的皮膚,臉龐腫脹得五官都擠在了一起,剩下一張大得出奇的嘴巴,嘴角掛著未乾的血跡和油脂。
在他那肥碩如山的胸口正中央,嵌著一個與這血腥場景格格不入的東西。
一把勺子,一把看起來普普通通、甚至有些生鏽的鐵勺子。但此刻這把勺子正散發著一種詭異的、無法形容的力場波動,周圍空氣中的源能,甚至是光線,都在向那個勺子坍塌、匯聚,形成了一個肉眼可見的扭曲漩渦。
「禁忌物……」韓凌的瞳孔微微收縮,雖然她無法叫出那個禁忌物的名字,但那股令人作嘔的污染氣息,即便隔著幾十米也能清晰地感覺到。
「歡迎……光臨……」金萬生停止了咀嚼,艱難地轉過那幾乎看不見脖子的頭顱,看向闖入的眾人,聲音宏大而渾濁,像是從一口深井裡傳出來的回音,在大廳中迴盪,震得人耳膜生痛,「各位是來參加我的……昇華之宴嗎?」
他緩緩抬起手,那隻手腫脹得像是一串香蕉,指縫間還夾著一塊未吃完的布料,那是神盾財團安保部隊的制服殘片。
「金萬生!」韓凌上前一步,戰刃直指肉山,厲聲喝道,「你的罪行已經暴露,立刻停止抵抗!解除你胸口那個東西的控制!」
「審判?罪行?」金萬生發出一陣令人毛骨悚然的笑聲,身上的肥肉隨之劇烈顫抖,激起下方油池的層層波浪,「吞噬弱者,將他們化為自己的一部分,這是宇宙間最崇高的真理……」
他費力地低下頭,眼神痴迷地看著胸口的那把勺子,彷彿在看著世界上最珍貴的寶物,「我已經吃掉了這裡所有的員工、所有的保鏢……但還不夠……我還餓……」那雙被肥肉擠成一條縫的小眼睛裡,閃爍著瘋狂的神性光芒。
「高等級的覺醒者……充滿能量的肉體……味道一定很鮮美……」金萬生的目光掃過眾人,最終停留在韓凌身上,嘴角流下了瀑布般的口水。
「瘋子。」顧天罵了一聲,這種被當作食物的感覺讓他極度不爽,「隊長,別跟這團肥肉廢話了。」
「小心,那東西不對勁!」韓凌剛想阻止,但顧天已經衝了出去。
顧天強頂著周圍那股讓人噁心的壓迫感,全身紅光大盛,如同一個燃燒的火球般衝向金萬生,高高躍起後藉著下墜的勢頭,右拳凝聚了全身的力量,對著金萬生那肥碩的肚子狠狠轟去。
「咚!」一聲悶響,顧天的拳頭結結實實地轟在了金萬生的肚皮上。
然而預想中血肉橫飛的場面並沒有出現,金萬生的肚皮就像是一團巨大的海綿,或者是一池深不見底的泥潭。顧天的拳頭陷進去了足足半米深,那一拳的恐怖動能,竟然如泥牛入海般消失得無影無蹤。
那層厚厚的脂肪不僅吸收了所有的衝擊力,甚至還在瘋狂蠕動,反過來吸附住了顧天的拳套。
「什麼?!」顧天大驚失色,想要抽身後退,卻發現自己的手臂像是被澆築在了水泥裡,根本拔不出來。
「好燙……好硬……口感不好……」金萬生低頭看著顧天,那張巨嘴裂開一個誇張的弧度,「但我……不挑食……」
話音未落,金萬生腹部的肥肉突然蠕動起來,像海浪一樣捲向顧天,試圖將他整個人包裹進去,直接從腹部把顧天給「吞」了。
「滾開!」張揚發出一道一道粗大的雷霆光柱從側面射來,狠狠劈在金萬生的肚皮上。
「滋滋——」藍色的電弧在金萬生的脂肪表面跳躍,但詭異的是,這些電流並沒有造成傷害,反而在靠近那把勺子的瞬間,被迅速吸收、吞沒。
「我的雷電……被吃了?」張揚臉色蒼白,不可置信地看著這一幕。
雖然攻擊被吸收,但電流的刺激還是讓金萬生的肥肉一陣抽搐,吸附力稍微減弱了一瞬。
「趁現在!」顧天藉機一腳蹬在金萬生的肚子上,藉著反作用力狼狽地倒飛而出,在空中翻滾了幾圈才落地,他的右臂上沾滿了黏液並冒著白煙。
「討厭的……蒼蠅!」金萬生咆哮著,那巨大的肥肉身軀竟然以不符合物理常識的速度猛地一甩,幾根藏在脂肪褶皺裡的粗大觸手如同鞭子般轉瞬即至。
這攻擊來得太快、太突然,與他那臃腫的身軀完全不符,簡直像是一場突如其來的爆炸。
「啪!」還在空中的顧天根本無處借力,甚至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就被一根觸手結結實實地抽在腰間。
「噗——!」顧天噴出一口鮮血,整個人像是一隻被打飛的棒球,在空氣中劃出一道淒慘的拋物線,重重地砸在十幾米外的牆壁上,將堅硬的肉質牆壁砸出一個大坑,隨後軟綿綿地滑落下來,倒在地上一動不動。
「顧天!」張揚驚呼一聲,下意識地轉頭想要救援。
而在這電光石火的一瞬間,站在不遠處的白璃眼神一凝,身形晃動正欲出手攔截,然而腳下的地面卻突然變得如同膠水般黏稠,幾根隱蔽的脂肪觸手不知何時已經纏住了她的腳踝,周圍的牆壁更是瘋狂蠕動,朝她擠壓過來。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5KWSsBdHqB
同時張揚分神的剎那,一股巨大的吸力從那把勺子傳來,他只感覺體內的源能如同開閘的洪水般不受控制地外洩,雙腿一軟跪倒在地。緊接著金萬生張開大口,一團巨大的、混合著骨渣和酸液的嘔吐物像炮彈一樣朝他轟來。
「啊——!!」張揚發出一聲慘叫,被這團污穢物正面擊中,整個人被轟飛出去,撞在王鐵的盾牌邊緣,直接昏死過去。
轉眼間,兩大戰力接連折損。
「沒用的……這裡是我的胃,是我的領域……」金萬生狂笑著,胸口的勺子發出刺耳的嗡鳴,四周的肉壁瘋狂蠕動,無數條觸手如同遮天蔽日的巨網,帶著令人窒息的惡臭與壓迫感向眾人再次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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