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在狹窄的廢棄走廊盡頭炸開,彷彿一頭狂暴的巨獸在怒吼。恐怖的衝擊波夾雜著破碎的混凝土塊、扭曲的鋼筋與瀰漫的塵土,如同一道灰色的海嘯,瞬間吞沒了周圍的一切。
林夜與凰火衝出鐵門的那一刻,撲面而來的不僅僅是硝煙味,更有一股濃烈到令人作嘔的血腥氣,以及高功率電磁干擾器運作時特有的、如同無數隻蚊蟲在耳膜上爬行的刺耳嗡鳴聲。
這裡是廢棄建築一樓大廳與內部走廊的連接處,原本陰暗潮濕、瀰漫著霉味與腐朽氣息的空間,此刻被十幾盞刺眼的戰術探照燈交叉照射,亮如白晝。雨水順著頭頂破碎的樓板縫隙瘋狂灌入,在滿是碎石與彈殼的地面上,與黏稠的鮮血匯聚成一條條暗紅色的溪流,蜿蜒流向低處的黑暗。
「犀牛!」凰火的瞳孔猛地收縮成針芒狀,一聲淒厲至極的呼喊脫口而出,聲音中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
視線的中央,那個平日裡如同大山般沈穩可靠、總是笑著說自己皮糙肉厚的巨漢,此刻正單膝跪在一片狼藉的廢墟之中。
犀牛死死地堵在走廊唯一的出口處,像是一尊寧死不退的門神。引以為傲的防禦系能力,此刻已經支離破碎。原本覆蓋在他體表、如同花崗岩般堅硬的角質層,現在佈滿了蛛網般的裂痕,大塊大塊地剝落,露出下面皮開肉綻、鮮血淋灕的古銅色肌膚。
他的左臂呈現出一種詭異的扭曲角度,白森森的骨茬刺破了肌肉暴露在空氣中,而最致命的傷口位於他的胸口,那裡有一道深可見骨的斬痕,傷口周圍的血肉呈現出焦黑狀,顯然是被高溫武器重創,正汩汩地冒著鮮血,迅速染紅了他腳下那一片積水。
而在犀牛的周圍,橫七豎八地躺著七八具屍體,有的被重錘砸成了肉泥,有的被巨大的力量硬生生撕裂,那是他拚死反擊留下的戰果。
除了之前在鬥獸場內挑釁的鐵豹小隊,還有另外兩支全副武裝的僱傭兵團伙,足足四十多號人,將這個狹窄的出口堵得水洩不通。
他們手中握著清一色的神盾財團制式步槍,甚至還有兩台三米高的單兵作戰外骨骼機甲。此刻幾十個黑洞洞的槍口,全部指著中間那個已經強弩之末的男人。
而在這群人的最前方,豹頭正踩著犀牛的肩膀,手中的那把改裝熱能戰斧正散發著熾熱的高溫,雨水落在斧刃上瞬間氣化,發出「滋滋」的白煙。
「死肥豬!你剛才不是很狂嗎?啊?!」豹頭那張橫肉叢生的臉上寫滿了猙獰、暴虐與復仇的快意,腳下用力碾壓著犀牛的傷口,看著對方因為劇痛而抽搐的肌肉,他眼中的興奮愈發強烈,「現在怎麼不叫了?你的錘子呢?你的老大呢?讓那個婊子出來救你啊!」
「呸!」犀牛艱難地抬起頭,那張滿是血污的臉上露出了一個嘲諷的笑容,他聚起最後一絲力氣,吐出一口帶著碎牙的濃稠血沫,精準地吐在豹頭那鋥亮的合金戰靴上。
「這麼想死老子就成全你!」豹頭眼中的殺意瞬間暴漲到頂點,被一個臨死之人如此羞辱,讓他感覺自己的威嚴受到了極大的挑釁。他高高舉起雙手握緊的戰斧,斧刃上紅色的高溫粒子流瘋狂湧動,將周圍的空氣都燒灼得扭曲起來。
帶著淒厲的風聲,那把代表著死亡的戰斧,朝著犀牛的脖頸狠狠劈下。這一斧若是落實,犀牛那顆碩大的頭顱必將身首異處。
「不!」凰火發出一聲絕望的尖叫,不顧一切地將手中的動能矛投擲而出,此刻武器化作一道流光射向豹頭。
但動能矛在半空中就被密集的火力網攔截,發出一聲不甘的撞擊聲後彈飛出去。
此刻的林夜看著豹頭手上落下的戰斧,看著犀牛那視死如歸的眼神,看著凰火臉上那崩潰的絕望與無助,一股無法形容的情緒,在他的胸腔中炸開。
再一次,無能為力。
時間在這一刻彷彿被無限拉長,周圍的一切都變成了慢動作。每一滴穿過破碎樓板落下的雨水,在空中折射著探照燈的冷光;每一個飛濺的泥點,在空中劃出的軌跡;甚至連豹頭臉上那每一塊肌肉抖動的細節,在林夜的眼中都變得清晰可見,如同顯微鏡下的標本。
那個一直被死死壓抑在心底、被秩序之光鎖鏈束縛著的深淵意識,在這一刻,感受到了宿主那崩潰的情緒防線,它發出了興奮的尖嘯,如同決堤的洪水般衝垮了最後的理智。
不是林夜在呼喚力量,而是那股力量在回應他的絕望,並將其轉化為最暴虐的食慾。他體內的血液沸騰了,視野中的世界,瞬間褪去了所有的色彩,只剩下一片刺眼的猩紅。
「那就......全部吃掉!!!」林夜的嘴角微微裂開,發出不像人類的低吼。
緊接著他右臂上那隻由迴聲拼湊的、粗糙的黑色臨時抑制護臂,這一次沒有發出任何警報,也沒有任何緩衝,在一聲清脆的爆裂聲中,它直接炸裂開來。
此時林夜的右手不再是人類手臂的形狀,那是由無數黑色的骨骼、棘刺與肌腱編織而成的、猙獰而完美的殺戮兵器。手指細長而鋒利,每一根指尖都繚繞著如同黑火般的霧氣和暗紫色的能量,彷彿是為了撕碎空間與靈魂而生。
然後他的身影瞬間消失,在廢棄建築的陰影中拉出一道無法捕捉的殘影。
「唰!」沒有金屬碰撞的聲音,只有一聲輕微的、像是布匹被撕裂的聲響,在這嘈雜的戰場上顯得格外刺耳。
「啊?」豹頭茫然地轉過頭,看向自己空空如也的右肩。
痛覺神經傳遞信號需要 0.1 秒。 災難卻已經降臨在這 0.1 秒前。
林夜單膝跪地在他身後五米處,那隻猙獰的黑色巨爪上,正抓著一截斷臂和那把還在嗡鳴的熱能戰斧。
「咔嚓。」巨爪微微用力,那把由高強度合金打造、足以切開坦克裝甲的熱能戰斧,連同那條手臂瞬間被捏成了粉末。紅色的金屬碎屑混合著血肉,從指縫間灑落,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林夜緩緩站起身轉過頭,原本的面具早已在剛才的高速移動中破碎脫落,露出了那張蒼白清秀的臉龐,但此刻那張臉已經變得陌生而恐怖。無數條黑色的血管如同活物般在他皮膚下蠕動,從右頸一直蔓延到右半邊臉頰,形成了一種詭異而妖豔的黑色紋路。
他的左眼依然是原本的灰色,但他的右眼內是一片純粹的、深邃的、宛如墨汁般的漆黑。那種黑不是顏色的黑,而是光線的缺失,是虛無的具象化。
只要看上一眼,就會感覺靈魂都要被吸入那片無盡的虛空中。
「開飯了。」嘴角裂開一個令人毛骨悚然的弧度,露出了森白的牙齒。聲音沙啞、重疊,彷彿無數個人在他的喉嚨裡同時說話,帶著一種來自地獄的回響。
「啊啊啊啊!!我的手!!我的手!!!」直到這時淒厲的慘叫聲才從豹頭的喉嚨裡爆發出來,斷臂處鮮血如同高壓水槍般噴湧而出,他整個人踉蹌著後退,臉上的猙獰瞬間變成了極度的驚恐。
「開火!快開火!!殺了他!!是怪物!!」豹頭瘋狂地咆哮著,恐懼讓他失去了理智,聲音尖銳得變了調。
「噠噠噠噠噠噠!!!」周圍那幾十名早已處於極度緊張狀態的傭兵,下意識地扣動了扳機。
在這廢棄建築狹小的空間內槍聲如雷,密集的脈衝光束和實彈如同金屬風暴般席捲向那個瘦弱的身影,火光照亮了整個大廳,混凝土牆壁在彈雨的洗禮下瞬間被打成了篩子。
然而那些子彈和光束在接觸到林夜身體周圍半米範圍時,瞬間被一層無形的黑色力場吞噬、消融。
沒有爆炸,沒有火光,所有的動能、熱能、源能,都被那股黑暗無聲無息地「吃」掉了,那層黑暗力場就像是一張貪婪的嘴,來者不拒。
「味道......太差了......」林夜歪了歪頭,似乎對這些「食物」很不滿意,那隻漆黑的右眼裡流露出一絲厭棄。
下一秒開始,一場單方面的屠殺正式展開,是食物鏈頂端的掠食者對低等生物的狩獵。
林夜的身影在陰影中拉出一道道殘影,快得讓人眼花繚亂,廢棄建築內那些斑駁的陰影,此刻全部成為了他的武器。
一名穿著重型外骨骼的機槍手正瘋狂咆哮著射擊,突然感覺腳下的影子一緊。低頭一看,自己的影子竟然化作了黑色的觸手,死死纏住了他的雙腿。
「什......」還沒等他反應過來,林夜已經出現在他面前,他的右手夾帶著暗黑的能量,輕輕按在了他的頭盔上。
「咔。」堅硬的防彈頭盔像是蛋殼一樣被捏碎,連同裡面的腦袋一起。紅色的鮮血混合著白色的腦漿從指縫間流出,被影之手貪婪地吸收。
緊接著身形一閃,他又出現在另一名操控著單兵機甲的傭兵身後。
那台三米高的機甲揮舞著巨大的鏈鋸劍想要轉身,但狹窄的空間限制了它的動作。它笨拙得像個玩具。
林夜的右手毫無阻礙地插入了機甲厚重的背部裝甲,像是切入一塊軟豆腐,直接握住了裡面的動力核心。
「滋啦——」藍色的源能液體噴湧而出,機甲瞬間癱瘓。
林夜抓著機甲的殘骸,手臂肌肉隆起,爆發出不屬於人類的力量,像是在扔一個布娃娃一樣,狠狠地將這幾噸重的鐵疙瘩砸向了人群最密集的地方。
「轟隆!」廢棄建築脆弱的承重柱被撞斷,落下的碎石與機甲殘骸將五六名傭兵砸成了肉泥,慘叫聲被坍塌聲淹沒。
恐懼如同瘟疫般在人群中蔓延,這些平日裡殺人如麻、在下層區橫行霸道的亡命之徒,此刻卻像是待宰的羔羊。面對這頭來自深淵的怪物,他們引以為傲的武器和人數優勢顯得如此可笑。
「怪物......他是怪物!!」「快跑!這不是覺醒者!這是異種!!」有人崩潰了,丟下武器轉身就往建築外跑,但他們跑不過影子。
地上的影子忽然全部活了過來,化作無數條黑色的棘刺,從地面刺出,精準地貫穿了那些逃跑者的腳踝、大腿、甚至是心臟。
慘叫聲此起彼伏,隨後戛然而止,只剩下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聲在廢墟中迴盪。每一具倒下的屍體,都會有一縷微弱的光芒被吸入林夜的那隻右手之中,林夜身上的氣息隨著吞噬的進行愈加恐怖,壓迫感讓空氣都變得黏稠。
豹頭癱坐在地上,背靠著冰冷的牆壁,看著眼前這地獄般的景象,褲襠已經濕了一片,尿騷味混合著血腥味令人作嘔。他曾經無數次想像過自己死亡的場景,或許是死在更強的仇家手裡,或許是死在變異生物的口中,但他從未想過會面對這種超越常識的絕望。
短短不到一分鐘,四十多名全副武裝的精英傭兵,只剩下了滿地的殘肢斷臂,沒有一具屍體是完整的,也沒有一個人能逃出去。
雨水無法沖刷掉地上的血跡,因為血黏稠且厚的像是一層地毯。
廢墟中央只剩下林夜一個人站著,渾身沐浴著敵人的血,黑色的霧氣在周圍繚繞,形成一個半球形的領域,將雨水和灰塵隔絕在外。他微微喘息並轉過身,那隻漆黑的右眼裡閃爍著意猶未盡的光芒,死死鎖定了癱在地上的豹頭。
「你......你別過來......」豹頭手腳並用地向後挪動,聲音顫抖得幾乎變調,眼淚鼻涕流了一臉,「你不能殺我......猩紅大會的規矩......」
「規矩?」林夜歪了歪頭似乎在思考這個詞的含義。隨後臉上的黑色紋路微微蠕動,嘴角裂開得更大,露出一個極度扭曲的笑容。「食物,不需要規矩。」
他一步一步地走向豹頭,每一步腳下的積水都會變成黑色,彷彿連大地都被他身上的深淵氣息腐蝕了。
「夜鴞!住手!」凰火終於從極度的震撼中回過神來,她顧不上身上的傷痛,衝過去想要拉住林夜,「夠了!他們已經死了!犀牛需要急救!我們得走!再殺下去你會徹底回不來的!」
但當她的手觸碰到林夜肩膀的瞬間,一股刺骨的寒意瞬間穿透了她的全身,那是來自靈魂深處的戰慄。
「滾。」林夜頭也沒回且肩膀一震,一股實質般的黑色氣浪爆發,將凰火直接震飛了出去。
凰火重重地撞在一根斷裂的石柱上,悶哼一聲看著那個曾經熟悉的少年。此刻已經感受不到林夜身上屬於人的部分,冷漠、暴虐、飢餓的氣息,讓她感到無比陌生,就像是面對著一個披著人皮的惡魔。
林夜走到了豹頭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塊肉。
豹頭已經放棄了掙扎,絕望地閉上了眼睛,等待著死亡的降臨。
林夜緩緩抬起右手,那鋒利的指尖對準了豹頭的心臟。他不想簡單地殺死這個人,他要吞噬他的源能,吞噬他的生命力,甚至吞噬他的恐懼。
「成為......我的一部分吧......」就在那隻代表著死亡的右手即將落下,將豹頭的心臟挖出來的瞬間。
「叮。」一聲清脆的、如同銀幣敲擊水晶杯的聲音,突兀地穿透了漫天的雨聲和濃烈的血腥,清晰地響在每一個人的耳邊。
這個聲音並不大,卻彷彿帶著某種奇異的魔力,讓整個空間的躁動都在一瞬間平息了下來。
幾道細如髮絲、在昏暗的廢墟中幾乎看不見的銀色絲線,不知何時已經纏繞在了林夜的右手之上。這些看似脆弱的絲線,竟然將那股狂暴的深淵力量死死鎖住,使其無法寸進分毫。
一個平靜、優雅的步伐聲,從破碎的大門陰影中傳來。在滿地的屍體和血水中,一個身影正緩緩走出。
那是一個穿著考究的黑色燕尾服的中年男人,頭髮梳得一絲不苟,花白的鬢角透著歲月的沉澱,臉上戴著一副單片金絲眼鏡,左手背在身後,右手戴著潔白無瑕的手套,手指正輕輕勾勒著什麼。
最令人驚訝的是,在這狂風暴雨和泥濘血腥的環境中,他的身上竟然一塵不染,連那雙漆皮皮鞋都鋥亮如新,彷彿有一層無形的屏障,將所有的汙穢都隔絕在他的優雅之外。
「這位客人,雖然這裡已經不是會場內部,但依然在夫人的關注範圍內。」來人走到距離林夜十米遠的地方,停下後微微欠身,像是在對一位不聽話的客人行禮,
「吼!!!」林夜發出一聲野獸般的咆哮,被束縛的感覺讓他更加暴怒,右臂上的黑色霧氣瘋狂翻湧,試圖掙斷那些銀色的絲線。
「年輕人火氣太大,對身體不好。」他伸出食指,穿過林夜周圍的黑色霧氣,輕輕點在了林夜的額頭上。「睡吧。」
隨著這一指點下,無數道銀色的符文順著他的指尖湧入林夜的眉心。
林夜那隻漆黑的右眼劇烈震顫起來,發出不甘的怒吼。那股深淵意識在拚命反抗,但在對方那浩瀚如海的精神力壓制下,它就像是被巨網捕獲的鯊魚,最終只能不甘地發出一聲哀鳴,退回了牢籠深處。
黑色的霧氣迅速消散,林夜那隻猙獰的右手開始退化,重新變回了原本的手臂模樣,無力地垂下來,臉上的黑色紋路也隨之褪去,只剩下蒼白如紙的皮膚。最後他的身體一軟,徹底失去了意識,向前倒去。
男人優雅地伸出手,扶住了昏迷的林夜,沒讓他倒在骯髒的泥水中。
這時一旁的豹頭見狀,以為機會來了。雖然斷了一隻手,但看見那個惡魔倒下,心中的恐懼瞬間變成了怨毒。
「管家大人!您終於來了!」豹頭掙扎著爬起來,眼神怨毒地指著昏迷的林夜大喊,「殺了他!這個怪物殺了我所有的兄弟!他破壞了規矩!按照大會的律法,他必須死!快動手啊!」
被稱為「管家」的男人緩緩轉過頭,那平靜的目光透過單片眼鏡,卻讓豹頭感覺像是被死神盯上了一樣,剩下的話瞬間卡在喉嚨裡,再也說不出來。
「規矩?」管家淡淡地重複了一遍,語氣中帶著一絲嘲弄。他看了一眼滿地的屍體,又看了一眼重傷垂死的犀牛和倒在地上的凰火,最後將目光落回豹頭那張因為恐懼而扭曲的臉上。
輕輕拍了拍林夜身上沾染的灰塵,動作輕柔得彷彿在對待一件珍貴的瓷器。「這個孩子現在是夫人感興趣的客人,你覺得你這條賤命和夫人的興致比起來,哪個更重要?」管家低頭看了一眼懷裡的林夜,眼神中閃過一絲深意,那是一種鑑賞家發現了稀世珍寶時的眼神。
豹頭的臉色如墜冰窖般變得慘白,在猩紅拾荒冒犯了先生或許還有活路,但掃了夫人的興致,下場只有一個。「饒命......管家大人饒命......我知道錯了......給我一次機會......我可以賠償......我把我所有的積蓄都給您......」他噗通一聲跪在地上,不停地磕頭,額頭撞在滿是血水的地上砰砰作響,混雜著泥漿與血污。
「太吵了,我不打算拿你怎麼樣,滾吧。」管家微微皺眉抬起手揮了揮,動作優雅得像是在驅趕一隻令人厭煩的蒼蠅。
「謝......謝管家大人!謝管家大人不殺之恩!」豹頭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從地上站起來,顧不上斷臂處鑽心的劇痛和滿身的泥水,像是一條喪家之犬般跌跌撞撞地衝進了雨幕之中,只想盡快逃離這個充滿了怪物和死神的地方。
直到豹頭那沈重的腳步聲徹底消失在雨聲中,管家才緩緩轉過身,看向不遠處掙扎著想要站起來的凰火。他整理了一下稍微有些凌亂的袖口,露出了一個標準的、無懈可擊的微笑,行了一個標準的紳士禮。
「初次見面,或許也不算初次,畢竟凰火隊長的大名在下層區如雷貫耳,我是猩紅拾荒的『管家』。」管家看著昏迷中的林夜,又指了指奄奄一息、已經陷入深度昏迷的犀牛,語氣中帶著一絲不容拒絕的意味,「請各位隨我去一趟內區,那裡有最好的醫療設備,夫人也想見見這個孩子,或許這對你們來說,也是一個改變命運的機會。」
凰火捂著胸口艱難地靠在斷牆上,看著這個深不可測的男人,又看了一眼倒在血泊中、氣息微弱的犀牛,以及被管家控制住、生死不知的林夜。
她知道如果拒絕,犀牛必死無疑,而林夜失控造成的後果,也足夠讓神盾財團和各大勢力將他們追殺到天涯海角。管家的邀請雖然帶著不可抗拒的威壓,但也是目前唯一的生路。
強忍著身體的劇痛,凰火最終無力地點了點頭:「好,我們跟你走。」
「明智的選擇。」管家滿意地點了點頭,隨即打了個響指。
「嗡——」一陣低沉的引擎轟鳴聲從雨幕中傳來。一輛造型流線、通體漆黑的加長浮空車,在反重力引擎的運作下排開雨水,無聲無息地懸停在了廢棄建築外的路口。
車身的黑色塗裝採用了最先進的光學吸波材料,在雨夜中幾乎隱形,只有車頭那枚猩紅色的薔薇徽章在黑暗中閃爍著妖異的光芒。
車門像羽翼般向上滑開,露出了奢華的內飾和溫暖的燈光,與外面冰冷骯髒的雨夜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隨著車門開啟,兩名身穿黑色緊身作戰服、戴著無面面具的人,從車後無聲躍下,他們的動作整齊劃一,沒有發出任何多餘的聲響。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q4WLTitkem
重傷的犀牛被小心翼翼地抬上了車內的急救醫療艙,數根維持生命體徵的管線迅速接入他的身體,淡綠色的修復液開始注入,監測儀器上原本微弱的心跳曲線終於稍微平穩了一些。
凰火強忍著痛楚,自行坐進了後座,柔軟的真皮座椅和恆溫系統讓她緊繃的神經稍微放鬆了一絲,但她的目光始終警惕地盯著管家。
管家則親自抱著昏迷的林夜,動作輕柔地將他安頓在特製的拘束椅上。那並不是為了折磨,而是為了保護。銀色的束縛環扣住林夜的手腕和腳踝,上面流動著微弱的符文光芒,持續壓制著他體內那股躁動的深淵力量。
「出發。」管家坐定後,對著駕駛座低聲命令道。
浮空車的尾焰劃破黑暗,如同幽靈般升空,很快消失在茫茫雨夜之中,朝著神盾城的內區飛去。
只留下滿地的狼藉和屍體,在冰冷的雨水中慢慢冷卻,證明著這裡曾經發生過一場怎樣的噩夢。
ns216.73.217.128da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