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9年3月27日
~~清晨6:30~~
柏林, 十字軍聯合參謀部
卡爾-阿道夫·霍利特大將推開厚重的橡木大門,走進了這間由前帝國空軍部大樓改造而成的作戰中心。
空氣中瀰漫著咖啡、煙草和紙張的混合氣味,還有一種緊繃的、近乎電離化的興奮感。巨大的作戰地圖鋪滿了整整一面牆,上面密密麻麻地標註著各色箭頭和部隊符號,參謀軍官們穿著不同國家的制服,低聲交談著,手中的指示棒在地圖上劃過,發出細微的摩擦聲。
「不過才兩天。」
霍利特心中感嘆,僅僅四十八個小時,歐洲的版圖就已經天翻地覆。
他走向那張位於房間中央的巨型橡木圓桌,那是元首特意下令製作的,象徵著聯盟內各方的「平等」——儘管誰都知道,真正的決策核心從不在這裡。
「早安,霍利特參謀長。」一個帶著意大利口音的聲音響起。前意大利元帥喬瓦尼·梅塞站起身,向他點頭致意。梅塞的臉色有些複雜,既帶著參與勝利的榮光,也隱含著祖國在戰爭中尷尬地位的苦澀。
「梅塞元帥。」霍利特回以軍禮,目光掃過桌邊的眾人。格奧爾格-漢斯·萊因哈特大將正低頭與格奧爾格·馮·屈希勒元帥低聲交談,兩人都曾因對希特勒的質疑而身陷囹圄,但如今卻因元首的一紙赦令而重披戰袍,指揮著為「新德國」而戰的軍隊。他們的臉上少了些往日的狂熱,反而多了幾分歷經滄桑後的沉穩與審慎。
桌子的另一側,英國的路易斯·蒙巴頓勳爵正優雅地用小銀勺攪拌著紅茶,他除了代表著英軍志願軍外,更是代表着兩支聯合艦隊前來,他舉手投足間仍帶著皇家海軍的貴族氣派,儘管他指揮的艦隊正與德軍並肩封鎖著波羅的海。
旁邊則坐著法國「大元帥」和「羅蘭」兩個步兵師的聯合代表埃米爾·貝爾蒂諾少將,然後是比利時、荷蘭、瑞典等國志願部隊的指揮官。
這是一個奇特的組合,昔日戰場上的敵人,如今卻因共同的反布爾什維克的目標而坐在了一起。
「早安,先生們。」
霍利特在主席位置坐下,聲音沉穩有力,整個作戰中心頓時安靜下來。
「時間寶貴,讓我們開始吧。首先,由作戰處匯報過去四十八小時的整體態勢。」
一名年輕的德軍參謀官快步走到地圖前,手中的金屬指示棒精準地落在波蘭地區。
「參謀長閣下,各位將軍。截至今日凌晨六時,我軍北方集團軍主力已全面突破維斯瓦河-皮利察河防線。倫德施泰特元帥報告,武裝黨衛軍第1、第2裝甲擲彈兵師已形成鉗形攻勢,分別從普洛克和羅兹向華沙方向高速推進,只遭遇抵抗輕微,大多為敵軍零散部隊的遲滯行動。」
指示棒向西移動,指向德國本土東北部。
「在波美拉尼亞和西里西亞地區,偽波蘭政府軍呈現總崩潰跡象。我第7、第8步兵師在波蘭『翼騎兵』部隊的配合下,正系統性地清剿殘敵,收復城鎮。預計七十二小時內,上述區域可完全肅清。」
霍利特微微點頭,目光投向萊因哈特。
「萊因哈特大將,你對北方集團軍群下一步的細化部署有甚麼看法?」
萊因哈特站起身,走到地圖前,接過指示棒。他的動作帶著普魯士軍官特有的精確與冷峻。
「參謀長閣下,各位同僚。根據倫德施泰特元帥與參謀部共同制定的『雷霆掃蕩』計劃,北方集團軍群將立即分為三個作戰集群。」
他的指示棒點在但澤地區。
「第一作戰集群,由武裝黨衛軍第1裝甲擲彈兵師為核心,配屬英國『自由不列顛』第17裝甲師、法國『大元帥』步兵師、比利時『勃艮第』步兵師、荷蘭『尼德蘭』步兵師以及瑞典『古斯塔夫』海軍陸戰隊,總計約六萬人。他們的任務是向東北方向進攻,收復整個普魯士地區。該集群將由我直接協調指揮。」
「第二作戰集群,為北方集團軍群主力,包括武裝黨衛軍第2、第3裝甲擲彈兵師,以及第1至第6步兵師,由倫德施泰特元帥統一指揮,繼續向東南方向壓迫,目標是與南方集團軍群會師,徹底粉碎偽波蘭政府在盧布林-克拉科夫一帶倉促構築的所謂防線。」
「第三作戰集群,即第7、第8步兵師,任務不變,繼續與波蘭翼騎兵協同,負責佔領區的治安與肅清工作。確保我軍後方補給線的絕對安全。」
蒙巴頓勳爵此時放下茶杯,用德語說道:「皇家海軍與瑞典、丹麥海軍組成的聯合艦隊,將繼續對波羅的海實施嚴密封鎖,確保第一作戰集群的側翼安全,並阻止任何來自海上殘餘蘇聯波羅的海艦隊的干擾。」他的話語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驕傲,似乎在提醒在座眾人,制海權依然掌握在英國手中。
「感謝勳爵閣下。」霍利特表示認可,隨即將目光轉向南方。
「現在,請匯報南方集團軍群的情況。」
參謀官立刻將指示棒移至捷克斯洛伐克和匈牙利。
「南方戰線,曼施坦因元帥指揮的集團軍進展更為迅猛。我軍在昨天已完全控制了波希米亞和摩拉維亞地區。捷克斯洛伐克流亡政府已在布拉格正式接管權力。斯洛伐克地區在當地起義軍配合下,也已基本平定。」
指示棒向下滑動,指向多瑙河彎曲部。
「關鍵在於匈牙利方向。我南方集團軍群主力,包括第2、第3裝甲師,第1、第2山地師,以及第9至第15步兵師,已通過斯洛伐克南部邊境,進入匈牙利平原。先頭部隊報告,他們已在埃斯泰爾戈姆與匈牙利『箭十字-反布爾什維克陣線』的起義軍成功會師。目前,我軍兵鋒將直指布達佩斯。」
屈希勒元帥此時補充道,他的聲音較為低沉:「曼施坦因的意圖很明確,利用裝甲部隊的機動優勢,沿多瑙河快速突進,在匈牙利親蘇政權反應過來之前,與起義軍裡應外合,一舉拿下布達佩斯。第16、第17步兵師將留守波希米亞和斯洛伐克,負責維持秩序,防範小股敵軍騷擾,並確保通往匈牙利前線的交通線暢通。」
梅塞元帥向前傾身,用帶著口音的德語說道:「『天主軍團』步兵師隨時可以配合南方集團軍群的行動,我們對多瑙河下游地區的地形有一定了解。」他的提議帶著一絲主動,意在為意大利在這場新十字軍中爭取更多存在感。
霍利特看向他,平靜地回答:「感謝貴部的積極性,梅塞元帥。『天主軍團』將作為南方集團軍群的預備隊,具體投入時機由曼施坦因元帥視前線情況決定。」
接著,他的目光轉向巴爾幹半島。
「巴爾幹方向如何?」
參謀官的指示棒落在了保加利亞。
「希臘軍隊在得到我國提供的裝備與戰術指導後,已向北發起進攻。目前,希軍主力在保加利亞起義軍的配合下,已攻至普羅夫迪夫、布拉戈耶夫格勒一線,兵臨索非亞城下。最新電報顯示,保加利亞偽政府已倉惶撤離索非亞,但在撤退途中遭到我空軍『隱匿者』轟炸機群的精確打擊,其領導內閣死傷慘重,指揮系統已陷入癱瘓。」
這個消息在作戰室內引起了一陣輕微的騷動。幾位盟軍指揮官交換著眼神,德國空軍這種「定點清除」的能力,既讓人敬畏,也讓人暗自心驚。
「如此一來,索非亞的陷落只是時間問題。」
霍利特總結道,語氣中沒有任何情緒波動。
「重點在於羅馬尼亞。」
指示棒移向羅馬尼亞地圖,上面已經插上了代表羅馬尼亞王國的藍色旗幟。
「羅馬尼亞的起義取得了超出預期的成功。米哈伊一世國王與羅馬尼亞正教會的號召力極強,羅馬尼亞共產黨的勢力在短短數日內幾乎被連根拔起。今天凌晨,布加勒斯特正式宣布羅馬尼亞王國復國,並已向波蘭、保加利亞、匈牙利三個偽政權宣戰。」
萊因哈特評論道:「這不僅是軍事上的勝利,更是政治上的勝利。羅馬尼亞的加入,等於向蘇聯在南翼的防禦體系捅了一刀。普洛耶什蒂油田現在是我們的了。」
「不僅如此,」屈希勒接口道:「羅馬尼亞軍隊可以從東面威脅偽匈牙利政府,與我南方集團軍群形成東西夾擊之勢。布達佩斯現在是三面受敵,北面、西面是我們,東面是羅馬尼亞人。他們唯一的退路只剩下通往烏克蘭的狹窄通道,但那裡…」他頓了頓,沒有說下去,但在場所有人都明白,那裡是沙皇的白軍與蘇聯內戰正酣的戰場,同樣是一條死路。
蒙巴頓勳爵清了清嗓子:「黑海方面,我軍聯合艦隊與土耳其海軍已完全掌控制海權。蘇聯黑海艦隊殘部被封鎖在克里米亞港口內,無法對巴爾幹戰局產生任何影響。我們可以確保從黑海沿岸到多瑙河河口的海上運輸線安全。」
作戰室內陷入了短暫的沉默,所有人都在消化這龐大而幾乎一邊倒的戰場信息。不過兩天,從波羅的海到黑海,整個東歐的鐵幕被撕得粉碎。紅色政權如同被推倒的多米諾骨牌,一個接一個地崩潰。
霍利特參謀長緩緩站起身,雙手撐在桌面上,環視眾人。
「先生們,情況已經很明朗了。敵人在戰略上已徹底失敗,其軍隊士氣崩潰,指揮混亂,後方不穩。我們現在面臨的,不再是艱苦的攻堅戰,而是一場規模宏大的追擊與肅清行動。」
他指向地圖上那幾個最後的紅色據點。
「北方,第一集群收復普魯士,主力集群碾壓盧布林-克拉科夫。南方,曼施坦因直取布達佩斯。巴爾幹,希臘與起義軍攻克索非亞。羅馬尼亞則為我們穩住了東南翼,並開闢了第二戰場。」
「我要求,」他的聲音變得更加嚴厲,「各集團軍,各志願軍部隊,必須保持高昂的進攻銳氣,不得給敵人任何喘息之機。後勤部門必須確保彈藥、油料的前送,尤其是裝甲部隊,決不能因為補給問題而遲滯推進速度。空軍要繼續保持全天候的空中優勢,對任何集結的敵軍進行毀滅性打擊。」
他特別強調了一點:「同時,我希望各部隊嚴格遵守作戰紀律,對待平民和主動投降的敵軍士兵,需按《戰時行為準則》處理。我們是來『解放』東歐,而不是來重複布爾什維克的暴行。這關係到戰後的政治重建,以及…我們新歐洲的聲譽。」這句話,顯然是說給在座所有盟軍指揮官聽的。
「最後,」霍利特的目光變得深邃起來,「請諸位牢記,我們的最終戰略目標,是徹底清除東歐的布爾什維克傀儡政權,建立一個穩定、獨立、的東歐國家體系。我們的劍鋒,止於白俄羅斯和烏克蘭邊境。除非遭到攻擊,否則我們不會主動越過白俄羅斯和烏克蘭國界線。蘇聯內戰的問題,交給沙皇陛下和他的白軍去解決。我們的首要任務,是鞏固已經取得的、輝煌的勝利。」
命令被迅速下達,加密電文如同無形的洪流,從柏林的作戰中心湧向各個前線指揮部。巨大的戰爭機器,在經歷了最初兩天的爆發後,並未停歇,而是按照新的、更細緻的指令,開始了第二階段的精密運轉。
在北方,鋼鐵洪流分成了三股。一股向著歷史上的普魯士故土滾滾而去,那裡承載著德意志帝國舊日的榮光與傷痛。另一股更為龐大的力量,則繼續向東南碾壓,目標是將波蘭境內最後的紅色勢力徹底掃入歷史的垃圾堆。第三股力量則化身為冷酷的清道夫,在已佔領的土地上,用刺刀和憲兵隊建立起新的秩序。
在南方,裝甲矛頭沿著多瑙河這條古老的航道疾馳,撲向那座即將成為孤城的布達佩斯。匈牙利平原上,德軍的灰色隊列與匈牙利起義軍的雜色服裝混雜在一起,形成了一股不可阻擋的解放——或者征服的浪潮。
在巴爾幹,希臘軍隊的旗幟再次飄揚在保加利亞的上空,與保加利亞起義軍的旗幟並肩而行,共同圍攻那座風雨飄搖的首都索非亞。
而在東南方,羅馬尼亞王國的復興,如同一顆投入池塘的石子,激起的漣漪正動搖著整個蘇聯南翼的穩定。
作戰中心內,電話鈴聲、電傳打字機的嗒嗒聲、參謀軍官們清晰簡潔的報告聲此起彼伏,交織成一曲勝利的交響樂。霍利特參謀長站在地圖前,背影挺拔。
戰爭的勝負早已毫無懸念。
帝國的旗幟,正在東歐的大地上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擴展。一個由大日耳曼國主導的、反布爾什維克的「新秩序」,正在血與火中快速誕生。而這一切的總設計師,那位此刻正在元首府與希特勒在一起的恩斯特總督,其深遠的佈局,想必早已知悉了一切的發展....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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