妄想 | Penana

聞瑾的困惑在路露來找他的時候，逐一得到了答案。

「請問是聞老先生嗎？」看著眼前嚴肅的老人，不難想像他年輕時也習慣搬出一張冷臉來面對所有人，「我叫路露。這次來找你，是想問關於當年寇妍猝死的案子。」

「妳……想知道甚麼？」

「你有沒有看過寇妍死後的屍體？」

點點頭，「有，我除了有到過案發現場之外，我還有到過太平間，看過屍體，見著法醫解剖、證明死因是隱性心臟病發，所以才會半夜猝死。」

「那麼……你還記得，寇妍指間有沒有戴過戒指？」

「有，她指間有戴戒指，是一隻款式很簡單的戒指，戒指是用料很便宜的鍍銀和經切割的玻璃閃石，看起來應該不是她親自買的，因為戒指有點大。」

「你看到的時候，戒指戴在哪隻手指？」

偏頭想了一下，雖然不明白她這樣問的意思，他還是答了，「尾指。」

「不是中指？」

聞瑾震了一下，搖頭，「我記得很清楚，戒指當時在戴尾指沒錯，不過中指依稀見到有幾道線，應該她有戴過在中指，不過之後轉戴尾指。」

「那尾指有沒有戒痕？」

「沒有，應該轉戴了沒多久，所以還未有戒痕，而且那隻戒指真的大了一點，除了套拇指和食指是不容易換下來之外，其餘的手指都比較鬆，要留下戒痕需要一點時間。」

路露靜默了一會，「那我沒有問題了，謝謝你的幫忙。」

「我倒有一個問題想要問妳。為甚麼想到要知道這些？」戒指和戒痕看起來是無關主要的事……

看起來，是這個丫頭發現到甚麼了，很重要的發現。

「我不覺得寇妍真的死了──她甚至可能到現在也沒死，在香港的某處，看著我們的一舉一動。」那種像被跟蹤、偷窺的感覺如影隨形，自從答應了沙藍之後，就開始沒日沒夜地跟著她。

這算是心理作用嗎？還是真的有個人，從暗處觀察著她的一舉一動？她不知道答案，只是覺得事情再發展下去，所發現的事實會超乎她的想像。

不過……她更覺得自己的好奇心已經完全被挑起，而她就會比自己的好奇心牽著鼻子走，發掘更多她不曾發現過、可是存在了很久的事實。

說是害怕嗎？有點，更加多的是期望，催促著她繼續下去。

聞瑾怔一怔，「不、不可能──」

「這也只是我的猜測而已，還有很多東西需要弄清楚。這次來訪，打擾到你的時間，真的不好意思，我得先告辭了。」

看著她站起來，他又補上一句，「要是還有甚麼不明白的，請再來找我。」

「知無不言？」

這刻，他才算是露出一抹虛無的微笑，「定當言無不盡。」然後看著她的身影消失在眼前，走得是那麼快速，好像會瞬間轉移一樣。

前腳才走出了安老院，路露看著路邊的工程，還有立在地上的高架行車天橋，更加更覺得剛剛好像走進另一個時空般，至少，跟她現在眼前的是兩回事吧。她想著，覺得香港這幾年的變遷太快。

腳步太過急了，不少人忘掉了『欲速則不達』的道理──路露自己，曾經也是當中一員，打算渾渾噩噩的過完這一生──

比如說，她會找到一個跟他差不多的男人，她會先拍幾年拖再跟最後那個結婚，她會生兒育女，她會努力在家庭和事業之間找出平衡點，她會賺進很多很多的錢，她會……

男人？能夠比自己可靠的人？能夠讓自己安心投進對方懷裡的人？真的可以是一個男人嗎？

她的大腦馬上否定了這個可能，快得太過不可思議，對，好像又是那麼理所當然。

首一次，她開始質疑，自己到底為甚麼會在這兒，為甚麼會在香港，又為甚麼會遇到沙藍。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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