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錯》 - 第二章 (一) 你以為時間會給你機會，其實它只會帶走一切

第二章·第一節

「你以為時間會給你機會，其實它只會帶走一切。」

午夜的風從窗縫中滲透進來，帶著初春夜晚的涼意，吹得林然渾身發冷。

他坐在地板上，背靠著窗戶，手機靜靜地躺在身旁的木地板上，螢幕上還停留在蘇漓最後發來的那條訊息——

「我辭職了，明天就要離開這座城市。」

短短的一句話，卻像一把生鏽的刀，緩慢而鋒利地剖開了他的內心。

他想打電話給她，想問她為什麼突然走得這麼急，甚至想告訴她——他現在真的很需要一個人留下來。

但他沒有按下通話鍵。

他知道，就算撥通了，蘇漓也不會改變決定。

就像沈知微離開的時候，他怎麼挽留，都已經沒有用了。

林然閉上眼睛，腦海裡浮現出許多畫面，那些與蘇漓的片段，那些本該被他認真看待的細節，如今卻成了晚來的遺憾。

回憶·五個月前

辦公室裡的燈光昏黃，已經過了下班時間，大部分同事都已經離開，只有幾盞桌燈還亮著，桌上散落著未完成的文件和筆記。

蘇漓坐在辦公桌前，拿著筆在報表上圈圈劃劃，嘴裡咬著一顆薄荷糖，時不時皺著眉頭，看起來有些煩躁。

「加班這麼晚？」林然從旁邊走過來，拿著一杯熱咖啡，輕輕放在她桌上。

蘇漓抬頭，看了他一眼，露出一個有些疲憊的笑：「不然呢？要是我不加班，這些東西明天就得砸到我頭上。」

「那你還挺拼的。」林然隨口道。

「你不也是嗎？」她伸了個懶腰，端起咖啡吹了吹，語氣慵懶地說：「林然，你知道嗎？我們這種普通人啊，沒什麼天賦，也沒什麼背景，唯一能做的，就是不要讓自己停下來。」

她抿了一口咖啡，笑了笑：「不然，會被這座城市吞掉的。」

林然愣了一下，這句話讓他有些觸動。

他一直都覺得，蘇漓是一個瀟灑的人，從不在乎工作上的成就，過得隨性又自由，可現在，他才發現，她只是比任何人都更清楚現實的殘酷。

「那你現在停下來了嗎？」他忽然問道。

蘇漓放下咖啡，轉頭看著他，眼神帶著一絲認真：「還沒有，但也快了。」

「怎麼說？」

她頓了頓，低聲道：「我有時候也會想，自己這樣忙忙碌碌，到底是在追求什麼……如果有一天，我真的累了，應該會想找個地方消失一陣子吧。」

她說完，笑著看向他：「到時候你要不要一起走？」

林然沒有回答。

他當時只是笑了笑，以為她只是隨口一說，卻沒想到，這一天來得這麼快，快得讓他措手不及。

回到現在

林然睜開眼睛，覺得胸口像是壓著一塊大石頭，悶得讓人喘不過氣來。

蘇漓曾經問過他，要不要一起走，他當時沒有回答，現在卻想去問她——

「我可以走了，可是你還願意帶我嗎？」

可他終究還是沒有發出這條訊息，因為他知道，這一切都已經晚了。

告別

第二天清晨，林然比平時早起了一點，他站在公寓陽台上，手裡拿著一杯沒有放糖的黑咖啡，目光落在遠處的城市街道上。

他在想，蘇漓現在應該已經在去車站的路上了吧？

他甚至想過，自己是不是該去車站見她一面，說些什麼，哪怕只是簡單的一句「保重」，也好過就這樣讓她悄無聲息地離開。

可他最終還是沒去。

他知道，這場告別不需要他的參與，蘇漓不會想讓他看見她離開的樣子，就像當初沈知微站在車站的雨幕裡，也沒給他最後的擁抱一樣。

這兩個女人都曾經給過他機會，也曾經等過他。

但他錯過了一次，又一次。

現在，他連補救的機會都沒有了。

空白的生活

林然回到公司時，蘇漓的位置已經空了。

桌面被收拾得乾乾淨淨，甚至連她最愛的那隻小熊擺件都不見了，像是她從未來過一樣。

同事們對此議論紛紛，有人問：「你們知道蘇漓為什麼突然辭職嗎？」

「聽說是去了別的城市。」

「這麼突然？」

「她不是說過，她一直想去海邊生活嗎？也許是去追夢了吧。」

大家說著，卻沒有人真的去深究她離開的原因。

林然站在自己的座位前，默默地聽著這些對話，心裡卻無比清楚——她離開的真正原因，不是因為想去別的城市，而是因為，這裡已經沒有她留下的理由了。

他本可以成為那個理由的，可是他沒有。

林然低頭，翻開筆記本，看到蘇漓留給他的最後一句話——

「你不是真的喜歡我，你只是習慣了我的存在。」

他怔怔地看著這行字，突然覺得世界一片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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