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錯》 - 第一章 (二) 你總覺得來日方長，可是愛會枯萎

第一章·第二節

「你總覺得來日方長，可是愛會枯萎。」

夜色深沉，公寓裡的燈光昏暗而冷淡。

林然坐在窗邊，點燃了一支煙，煙霧繚繞著他的指尖，他的目光無神地盯著對面的高樓，玻璃窗倒映出他疲憊的神情。他沒怎麼睡，黑眼圈深得像是用墨水浸染過一樣，整個人顯得憔悴而落寞。

手機螢幕還亮著，沈知微最後的那條訊息靜靜地躺在對話框裡，他盯著它看了很久，卻沒有勇氣再點開。

「這次，真的不要再找我了。」

她真的走了，再也不會回來。

他曾經以為，他們之間的感情牢不可破，就像曾經的每一次爭吵後，他輕描淡寫的一句「別生氣了」，她就會選擇原諒。可這一次，她的離開沒有半點猶豫，沒有哭鬧，也沒有質問，甚至連最後的擁抱都沒有給他。

她是真的對他徹底失望了。

林然低頭，看著桌上那把鑰匙，手指在金屬的表面來回摩挲，冰冷的觸感讓他感到一絲不真實。這間公寓曾經有過的溫暖，在沈知微離開的那一刻起，徹底變成了一個空殼。

他閉上眼睛，腦海裡不受控制地浮現出過去的畫面——

回憶·兩年前

「林然，你什麼時候考慮換個工作？」

沈知微靠在沙發上，手裡捧著一杯熱茶，微微皺眉看著他。

「現在這份工作挺好的啊，薪水雖然一般，但好歹穩定。」林然隨口回道，目光還停留在手機遊戲的畫面上，手指快速點擊著螢幕，完全沒有抬頭看她。

「可是你總不能一直這樣吧？」她的語氣透著一絲擔憂，「我們總要有些規劃，至少……你要有點想法。」

「知微，我不想那麼累。」他終於抬頭，語氣帶著幾分無奈，「你的工作已經那麼忙了，每天開會、出差，壓力那麼大，難道你希望我也變成這樣？」

沈知微看著他，嘴角動了動，卻沒有說話。

她不是希望他變得多麼成功，她只是希望他有一點上進心。她的確事業繁忙，但她並不需要一個同樣事業成功的伴侶，她只希望林然能夠變得更成熟，能夠有自己的規劃，而不是始終停留在原地，讓她一個人撐起所有未來的可能性。

可是林然沒有明白。

「你是不是覺得我在逼你？」沈知微低聲問。

「沒有。」林然笑了一下，靠過來摟住她，「我知道你是為我好，只是……我們現在這樣不是挺好的嗎？」

她沉默了，沒有再說話，只是輕輕靠在他的懷裡，將額頭貼在他的肩膀上。

她是真的愛林然的。

她不在乎他的薪水有多少，也不在乎他是不是能夠飛黃騰達，她只是希望，當她累了的時候，有人可以替她撐一撐，而不是讓她一個人去承擔所有的未來。

可惜，林然從未理解。

回到現在

林然睜開眼睛，發現自己已經抽完了一支煙，煙灰不知何時落在了桌面上，他伸手抹了一下，卻發現指尖冰冷，像是整個人都失去了溫度。

他忽然意識到，沈知微從來都沒有真正為難過他，她只是等了太久，等不到他真正長大而已。

他以前總覺得來日方長，覺得她永遠都會在，覺得她永遠會原諒他，可是現在他才發現，來日並不長，而她的愛，已經消耗殆盡。

手機螢幕再次亮起，他下意識地看了一眼，卻發現不是沈知微，而是另一個名字——

蘇漓。

訊息很簡短，只有一句話：

「我辭職了，明天就要離開這座城市。」

林然怔住了。

沈知微走了，現在蘇漓也要走了。

這個曾經曖昧不清的女人，當他以為她會一直在的時候，她也選擇了離開。

他猛地站起身，想要給她回個電話，可是他的手指在鍵盤上停頓了許久，最終還是沒有按下去。

他失去了沈知微，也要失去蘇漓了。

林然忽然笑了，他從來沒有想過有一天，他會變成這樣——一個連挽回的機會都沒有的人。

他走到窗邊，拉開窗簾，城市的燈火依舊璀璨，霓虹閃爍，行人來來往往，這個世界沒有因為他的失去而停下腳步。

他終於意識到——

這一次，他真的什麼都沒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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