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 - 6. | Penana

　　「操！又是自殺？他媽的，這個月第四次了！有完沒完！」

　　警局內，剛接到報案電話的正叔怒不可遏，狠狠地將手中的筆拍在桌上，聲音震得整個辦公室都安靜了幾秒。

　　「阿哲，你去請大師來！」

　　他深吸了一口氣，語氣帶著壓抑的怒火。

　　「這次他再不給個交代，我就......算了，先去把人請來吧。」

　　話說到一半，他又無奈地閉上嘴，揉了揉眉心。

　　「收到！」

　　阿哲立正回應，轉身快步離開，他知道現在千萬不能再惹上司不快，以免被掃到颱風尾。

　　然而，當事隔一週，又一起自殺案傳來時，他卻毫不意外。畢竟，依照大師所言，幕後黑手尚未被逮捕歸案，這類案件只怕還會接二連三地發生。

　　阿哲沉默地撥通電話，交代案發地點後，拿起鑰匙。他走出警局，陽光明媚，萬里無雲，然而，他卻只感覺背後一陣陰涼，像是有什麼東西壓著一般他。

　　他知道，這與一般的刑事案件截然不同，沒有明確的線索，沒有明確的對手，只有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茫然與無力。

　　。。。

　　最先趕到現場的是老師和訓導主任。作為第一目擊者的鐘心與阿毅，被要求留在原地，等待警方的到來。

　　當老師看到眼前駭人的景象時，驚呼著捂住嘴巴，臉色瞬間煞白。身為老師的矜持讓她強忍著驚恐，勉強站直身體，但雙腿仍止不住地微微顫抖。

　　相比之下，資歷深厚的訓導主任雖然同樣害怕，但畢竟見多識廣，長年的社會經驗讓他迅速冷靜下來。他雖未曾親眼目睹這類事件，卻聽過不少傳聞，此刻除了震驚與不安，他的腦海中也開始盤算這件事可能對學校名聲帶來的影響。

　　「我已經報警了，接下來只要等警察來就可以了。不過，我想還是得先通知師長，其他同學現在還不知道發生什麼事」

　　鐘心率先打破沉默的氣氛，語氣平靜地對主任說道。

　　訓導主任轉頭看向鐘心，眼中閃過一絲讚賞。他當然認識這位準大學生——尤其是前段時間鐘心所經歷的「事件」，更讓他成為老師之間的熱門話題。此刻，他的冷靜讓主任不禁點頭認可。

　　「鐘心同學，做得很好。那我們就等警察來再說吧」

　　主任低沉地說道，稍稍整理情緒後，補充道。

　　發生這種自殺案件，訓導主任知道根本無法完全壓下，但至少可以讓這件事只在校內小範圍流傳，避免引起不必要的恐慌與猜測。

　　他在心中暗自盤算著，必須儘快向校方高層報告，控制消息的擴散，同時安撫學生與家長的情緒。

　　他深吸了一口氣，抬頭望向天空，只希望這件事不會驚動媒體——只希望，明天的新聞不會將學校的名字推上頭條。

　　。。。

　　警察抵達後，迅速封鎖現場，展開調查。正叔一邊走向訓導主任了解情況，一邊翻看筆記本，當聽到是學生發現遺體時，他皺了皺眉，隨即轉頭看向鐘心。

　　「咦，怎麼又是你？是鐘心小朋友沒錯吧？」正叔詫異地說道。

　　鐘心抬起頭，對上正叔的目光，語氣平靜地回答：「是的，是我們發現的。」

　　與上次的驚慌失措不同，這次鐘心的態度顯得冷靜許多，回答問題時條理清晰，情緒穩定得異常，完全不像是一個普通的高中生。這表現讓正叔不禁重新評估起這個年輕人，心中暗自嘀咕：這小子才經歷過一次而已，就適應得這麼快？他這冷靜的程度，或許適合當警察……又或者，殯葬業？

　　就在正叔問得差不多時，阿哲帶著那名熟悉的大師來到了現場。

　　和上次一樣，那人雙手插在口袋，漫不經心地走來，懶散的步伐讓他看起來更像是來散步，而不是處理靈異案件。或許是因為這次的地點是學校，他嘴裡沒叼著香煙，而是隨意地掛在耳朵上。但就算如此，他依舊毫不在意旁人的目光，自顧自地走向遺體。

　　在眾人驚愕的目光下，他輕巧地解開繩索，穩穩地接住屍體，隨後從繩結中抽出一張符咒。

　　鐘心緊盯著他的動作，只見他側過頭，對著屍體低聲說了幾句話，語調輕柔，卻帶著一種不容忽視的力量。語畢，他輕輕伸出雙手，覆上逝者的雙眼，輕輕一闔——

　　那張原本因痛苦與窒息而猙獰扭曲的臉龐，竟然在瞬間平靜了下來。

　　鐘心的心跳漏了一拍，他驚訝地發現，屍體的表情竟然透露出一絲……安詳。

　　。。。

　　就在一切告段落後，太陽西斜，大半天不知不覺過去時，鐘心和老師們準備跟著警察回局裡做筆錄。然而，就在他們即將登上警車時，那名大師忽然開口喊住了正叔。

　　「我載他過去吧。」

　　他朝鐘心努了努嘴，語氣懶散卻透著一股不容拒絕的篤定。

　　「這……這樣恐怕不太——」阿哲皺起眉，顯然這與正常流程不符，他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試圖制止。

　　「聽他的吧！」

　　正叔卻直接打斷了阿哲的話，語氣中帶著一絲罕見的嚴肅。他的眼神在鐘心與大師之間來回掃視，最後低聲補充：「這小子……還是跟他一起比較好。」

　　阿哲雖然滿腹疑問，但看著正叔難得嚴肅的神情，終究沒有再多說什麼。

　　鐘心則是愣了一下，目光在兩人之間流轉，最後點了點頭，走向大師停在一旁的車。

一上車後，鐘心坐在副駕駛座，忍不住仔細打量起這個神秘又隨性的大哥哥。

對方似乎完全不在意鐘心的目光，自顧自地發動車子，順手搖下車窗，接著取下掛在耳上的香煙，點燃後深深吸了一口。

煙霧從他的鼻孔緩緩吐出，卻沒有在車內瀰漫開來，而是直挺挺地朝車窗外飄去，彷彿受到某種力量的引導。

「你夢到她了吧？」

他突然開口，語氣懶洋洋的，卻像是一記重錘敲在鐘心心上。

鐘心的瞳孔微縮，側頭看向他，這明明是個疑問句，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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